九江城太守府,太守黃朱平正坐在府中,伏在案幾上寫著奏本。“黃大人,不好了,有人帶著名斥候擅闖太守府!”一名太守府兵士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什麽事情慌慌張張的!作為太守府一員,應該…什麽?劫持斥候?還擅闖太守府?”黃朱平顧不得被墨汁沾滿的奏本,火急火燎的向門口跑去。“去把郭總兵給請過來。趕緊傳信胡將軍!”黃朱平叫過一名親兵,剛吩咐完。就看見秋元哲抱著一名斥候走了進來。“你是何人?膽敢劫持我離陽軍士!還不速速放下人!束手就擒!”黃朱平一把拔出佩劍,指揮著兵士將秋元哲圍了起來。“你們這裡的隨軍大夫呢?這人我現在暫時吊著一口氣,再不醫治恐怕就沒命了。”秋元哲耐心的解釋著。“趕緊抱去隔壁高大夫房中,高大夫今日在義診。”黃朱平見此人並未驚慌,抱著軍士沒有威逼之意,連忙指揮到,但也沒有讓兵士撤離。“閣下究竟是何人?”待秋元哲放好軍士後,黃朱平依舊戒備的看著他,一邊擔憂的看向血肉模糊的軍士後背。“有事出去說,我這兒還要治療病人!”高大夫都沒看場中所有人一眼,只是拉著副手專心的醫治病人。“哲哥,哲大爺!”子墨大搖大擺的站在太守府院中,看見秋元哲趕緊打招呼道。黃朱平看著子墨身邊的守城衛,心中念頭急轉。“別想了,自己看看,碶國的斥候在浣湖沿岸有所行動,你去把胡將軍叫過來。”秋元哲從子墨手中接過令牌,丟給黃朱平。黃朱平低頭一看,差點沒握住,趕緊上前將令牌遞還給秋元哲。“方才我已經通知胡將軍了,還請上官屋裡稍事休息一下。”黃朱平擠出一絲笑臉,招呼著三人。“趕緊沏壺好茶,我都快渴死了。”子張揚著脖子,大大咧咧的搶先朝屋裡走去。“隨便沏壺茶水就行,他就這德行。別管他。”秋元哲對著黃朱平微微一笑。“什麽人敢跑到太守府鬧事?不想活了嗎?”說話間提著長刀的郭總兵帶著人馬衝了進來。“誤會,誤會!”黃朱平趕緊上前解釋到,一個勁的給郭總兵眨眼睛。“黃大人,您別怕!俺老郭在這兒,看哪個不長眼的蟊賊敢動手。”郭總兵伸手將黃朱平護在身後。
“那個,上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郭總兵也是情急之下沒了分寸。請您恕罪。”屋裡黃朱平站在一旁尬笑著,幫郭總兵解釋到。“是啊,是啊。大人您就把俺當個屁放了吧。”郭總兵趕緊插嘴說道。結果被黃朱平狠狠拉了一把。“看不出來郭總兵還是一位高手,想必在戰場上也是位萬夫莫敵的大將吧?”秋元哲單手把玩著郭總兵的大刀問到。“這…俺老郭就沒上過幾次戰場,胡將軍經常讓俺負責後勤軍備,說俺腦子不好使。”郭總兵嘿嘿一笑,倒也挺憨厚的。“你他娘的說什麽呢?”郭總兵被身後一人踹了一大腳,瞪著眼睛回頭一看,見胡將軍正站在那,準備再呼自己一巴掌的樣子。趕緊原地站的筆直,大聲喊到:“胡將軍!”“滾滾滾,外面給我執勤去。”胡將軍沒好氣的揮揮手。向著秋元哲抱拳到:“末將胡濤,拜見秋先生。”秋元哲點點頭,示意胡將軍隨意。“昨日才收到尚書令,本以為秋先生還要晚兩天才到,沒有親自迎接,是末將不周!”胡將軍坐下後,歉意的向秋元哲抱拳道。“不礙事,今日聽聞浣湖旁的碶國斥候,竟然主動發動突襲,胡將軍可知為何?”胡濤倒也沒藏掖什麽:“之前碶國退回宛湖南側後,為了讓常州和九江等地的百姓恢復民生,我便向浣湖沿岸撒出了大量斥候,
謹防碶國有異動。就在昨日碶國的鉿綽大木向九江和常州發出了布告,說在攻城之時,碶國的幾名重要將士突然不見了蹤影,便要派出斥候進行搜尋。碶國因此才在今日對我離陽進行了突襲,但也沒有多少異動,不過離陽百姓倒被碶國的斥候擄走不少。”秋元哲聽完點點頭。又詢問了一些事情,胡將軍解答完後,才滿意的點點頭。起身從懷中掏出一道旨意:“聖喻!為保江南之穩定,恢復江南百姓民生,特派秋元哲為江南道巡察特使,行使監察之權。”待眾人跪下行禮起身後,秋元哲讓一旁的軍士和侍從都退下後,在胡將軍等人不解的目光中,又拿出一道密令:碶國之賊對我離陽虎視眈眈,江南不容有失,現命秋元哲暫領常州、九江等地軍防。針對浣湖沿岸的碶國大軍,務必全滅於江南,為離陽與碶國之戰,爭取更多先機。領過旨意的胡將軍眼中充滿了激動和疑惑。“胡將軍稍安勿躁,明日我們一同出城去浣湖沿岸看看,到時你便知。可有對浣湖沿岸熟悉的人?”秋元哲問到。“那個郭總兵倒是土生土長的浣湖人,祖輩都在浣湖沿岸捕魚為生。”胡將軍看了眼黃朱平,才小心翼翼的答道。“這人還挺不錯的,可以,明日把他也帶上。黃大人,近幾日可能要勞煩您,一定要與往常一樣,不能讓碶國發現任何異常。還有傳信常州城的盧洪州,讓他明日也過來。”秋元哲吩咐完畢,看了眼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子墨二人,無奈的向黃朱平又道:“勞煩黃大人再找兩間,不,三間客房了。”“下官這就去辦。”黃大人親自出門安排去了。“還有什麽事就明日城外再說,城中該如何就如何,放心!碶國大軍短時間不會再異動了。”胡將軍點點頭,陪著秋元哲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不鹹不淡的話。等黃大人返身回來時,才起身告退。 “這浣湖沿岸風景很好啊。”秋元哲騎在馬上,看著面前的浣湖。其實說是湖,整個浣湖面積可不小,素有內海之稱。只是湖中零零碎碎的小島,將浣湖分割成了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水域。裡面有些區域充滿了沼澤、荒地。就算常年在此捕魚的人,也不曾去過。“這浣湖本來算是常州的一道屏障,可惜,近幾年雨水豐厚,許多暗堡都沒辦法繼續修建。”盧將軍握著馬鞭指了指幾處露出蘆葦和雜草的黑影。“雨水的浸泡下,暗堡根本達不到隱蔽的要求,有些沼澤地域,更是連條魚都遊不進去。”子墨和子張二人,一人拎著個油包,不時從中捏出一塊肉食,吃的滿嘴流油。“行了,晚點回去讓黃大人給你們請幾個大廚,想吃什麽讓人給你們做。現在正事要緊!”秋元哲無奈的看著這兩位大爺。子墨二人眼睛一亮,趕緊將油包塞入懷中。跟著手拿地域圖的郭總兵就鑽進了浣湖。“目前我們在這兒,碶國大軍分了兩部份,沿著北側較為平整的地方駐扎。附近沒有山丘、高坡,一馬平川的地勢很難用突襲的方式,進行大規模用軍。”胡將軍也打開一份地勘圖…幾人站在邊上仔細看著分析。“喂,我說你到底熟不熟悉啊?怎麽進來全是這種爛路啊?”子張不滿的問到。郭總兵擦了擦額頭的汗,四處又看了看,說道:“不會錯的,近幾年浣湖水位又漲了,子墨大人,您看,以前我小時候走的道路都淹沒了不少,但位置我不會記錯的。”郭總兵指著一處完全看不出是條路的蘆葦說道。“郭總兵,你別管他,你帶路便是,就算走迷路了,我也有辦法出來。”子墨從懷裡摸出一塊肉,塞進嘴裡。“哼!我這是在考驗郭總兵,你當我就沒有辦法出來了嗎?郭總兵,不怕,你隨便走都成!”子張不甘示弱的摸出一塊鴨腿,狠狠咬了一口。“這兩位大爺啊,到底靠不靠譜啊?爹!你在天之靈可得幫幫我啊。可別讓我走錯路了。”郭總兵悶著腦袋,仔細辨認著路,心中默念著。“時間差不多了,再往前走,碶國的斥候就能看見了。”秋元哲三人在外圍繞了一大圈,在距離碶國的大營還有七十多裡處停了步。“今天先到這兒吧,後面還要來幾次,二位就不必跟隨了。我看郭總兵他們也快出來了。”秋元哲瞄了一眼雜草中四處亂飛的蚊蟲,出聲道。三人返回原地時,看見三個渾身泥濘的人站在路口,子墨還稍微好些,子張和郭總兵就剩兩個眼珠子,露在外面咕嚕嚕亂轉。“你們這是洗泥漿浴呢?”秋元哲捂著額頭不忍直視。“還不是要怪子張!非要逞能亂走,結果差點陷入沼澤裡去,要不是郭總兵舍命相救,這憨貨早就沒了。”子墨伸手揮開面前撲棱往臉上撞的蟲子,沒好氣的說道。子張張了張嘴,淤泥順著嘴唇就湧了出來。“先回去洗洗吧。明日帶些清水過來。”秋元哲轉過頭,不再去看那惡心的一幕。
“裡面有幾條小道,勉強能通過。從距離來看,最近的離碶國大營大約二十裡。”回到常州城清洗完畢的子墨站在沙盤邊上指點道。“誰問你這些了?我在外圍就估算出來了。趕緊說裡面情況!”秋元哲將茶水遞給子張:“趕緊漱漱口,你那嘴裡臭死了。”子墨幸災樂禍的看了眼子張,又瞥見面色不善的秋元哲,趕緊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從地脈的分布情況來看,碶國北部大營的西北角和整個南部大營都在地脈薄弱處,若是老天再幫幫忙,北部大營的一半也會受到影響。不過,這可是個苦力活啊,哲哥,這不得給我加點…”子墨伸手搓了搓,賠笑道。“每個月再給你加二十兩,子張也是…你喝茶,別說話!”秋元哲大手一揮,先給子墨二人漲了工錢。“最快需要多久?”子墨心中默算了一會兒,答道:“大概半個月,不過要老天幫忙才成,不然要多等十多日。”秋元哲聽完在沙盤上認真的看了半天,才說道:“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所有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一個月後大軍配合你的行動。”“沒問題,您老瞧好吧!”子墨興奮的拍了拍胸口保證道。子張也興奮的打了個嗝。熏的秋元哲和子墨捂著鼻子跑了出去。“什麽意思嘛?說好的有難同當呢?”子張抽著鼻子聞了聞,也趕緊向門口走去:“那個誰誰誰…趕緊給我燒桶水,我要洗澡!”
“俗話說,氣脈定人命,地脈定風水。這地脈的走勢乃是墨家的不秘之傳!想學嗎?”子墨坐在門檻上,一臉神棍的樣子,口若懸河的給郭總兵洗著腦。郭總兵腦袋點的如小雞啄米,四處張望一番,將一包東西塞入子墨手中:“這是翬軒樓的小點心,請子墨大人笑納。”子墨不著痕跡的將點心放入懷中,甚至欣慰的誇讚到:“看你悟性甚高, 得空我教你個一招半式的,保證讓你從此官運亨通、平步青雲!”“子墨!子墨!哲哥找你!”子張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子墨趕緊起身朝屋裡跑去,臨了還不忘向郭總兵指了指嘴,郭總兵會意的點點頭。“跑哪兒去了?這段時間我發現你越來越胖了啊,你個狗東西是不是又蹭吃蹭喝的去了?!”秋元哲看著氣喘籲籲跑進屋裡的子墨問到。“他昨晚還偷偷吃燒雞!”子張在一旁揭短到。“好哇!我說今天早上起來門口一堆骨頭!原來是你扔的!你還幹什麽了?說!”秋元哲恨鐵不成鋼的伸手戳在子墨身上。“他前晚上還跟黃大人喝花酒去了!”子張得意忘形的看著子墨,渾然忘記了當時自己也在。“這是什麽?!”秋元哲伸手從子墨懷裡摸出一包吃食問到。“點心…”子墨擠出一張難看的笑臉解釋到。“我知道是點心!我是問誰給的?!”秋元哲揪著子墨領口。“啊…這…是郭總兵托我給您的…”子墨眼珠一轉立刻理直氣壯的說道。“真的?”秋元哲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子墨。“真的!郭總兵說看您為國操勞,於心不忍,就特意從那個什麽軒給您買了一些吃食。”子墨心中大定,張口就來。“好吧,看你也勞苦功高,你們倆個把這些分了吧。還有地脈的事情抓緊時間,晚一天我把你皮剝了。”秋元哲舒緩了一下表情,將點心放在了桌上。“您老慢走!”子墨點頭哈腰的看著秋元哲遠去,心中大喜,轉頭便看見已經抱著點心準備開溜的子張。“你他娘的住手!不是!住嘴!”子墨悲憤的朝子張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