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師傅默默地盯著石碑,看到於坷吸收完第二十一個碎塊之後陷入了沉睡。內心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內心暗道:“終於成功了,小坷,雖然你天生資質不佳,不過你這份心性還不錯,睡吧!等你醒來,你也算是踏足修士這條路了。”
凡人想要踏入到修士的行列,有時候講究的是緣分二字,於坷能遇到百師傅就是莫大的緣分。
隨後給石碑之外於坷的身體貼了一張火紅的符咒,自己也隨之入定。
一夜過去,一縷朝陽直射西山,石碑之中兩顆珠子的運行軌跡瞬間逆行,沉睡中的於坷被一股外力排斥出石碑,回到自己的身體內。
百師傅迅速睜開雙眼,身體上的露水在一步踏出之際瞬間蒸發。來到於坷面前,把火紅的符咒收回。
於坷慢慢地睜開眼睛,全身上下遍布酸痛,使得剛剛蘇醒的於坷立馬癱坐在地。
“雖然我昨晚使用符咒能保你的肉身風雨不侵,但是你站了一個晚上,現在體內肯定是酸脹難忍,來吧,讓為師背你下山。”
百師傅的語氣十分和藹,對於於坷十分寵溺。
望著眼前這個老者,於坷心裡十分暖和。
靠在百師傅的後背上,往事浮上心頭。
兩年前,那會於坷剛上中學,他來自山區,每次上學都要走很遠的山路,來到山下的城裡面讀書,父母經常在外面打工,雖說會定期托人帶生活費給於坷,但卻一整年一整年沒回家。從上初中開始,於坷便很少回家了,周末節假日都是在學校裡度過。
初一上半年的時候,於坷跟小團夥在學校裡面耍帥,隨時跟人鬧矛盾。上課也不好好聽講,想要以這種腰子的做法,吸引那位老師的多一點關注。老師姓楊,大學是剛畢業就來到偏僻的地方教書,人美心善,柔弱且堅強。
有此體育課班級之間相約打球,於坷跟另一個調皮的學生發生衝突矛盾,兩人約架校外。
那天下大雨,等到於坷到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圍了。
由於下大雨,路上幾乎沒有人,旁邊是一排理發店,理發店裡面的人躲在店裡面看熱鬧,這樣的事情時常發生,他們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唯獨有一個例外,那是一個老字號理發店,理發店是一個叫做百清的老者開的,店鋪是接近十年的老店,也算當得起老字號兩個字,百師傅為人大氣,個人名聲不錯,時常會幫助鄰裡,在這一片名望很高。
下大雨的原因,店鋪裡面幾乎沒有客人來訪,百師傅在準備收拾工具的時候,看到門外一群小孩圍著毆打一個小孩,他們把那個小孩推倒在地,對著他拳腳相加,百師傅沒有看熱鬧,反而是拿起後院的扁擔,大聲呼哧:“喂,怎麽欺負人呢!起開!再打我告訴你們的學校老師!”
大雨中百師傅拎著扁擔氣勢洶洶的跑過來,百師傅如今年齡不低,但是身形挺拔,一副正直形象。一群孩子做了壞事自然心虛,面面相覷。
於坷看到有人來幫自己,也不看清來人是誰,口中立馬機靈地呼喚:“大伯,他們欺負我!”
隨之於坷的呼喊,周圍的孩子們站不住了,轟散而開,倉皇逃走。
大雨裡,百師傅將倒在泥水裡的於坷扶進自己的理發店。
此時,附近的店鋪有人好心提醒:“百師傅,如果不是自家親戚,孩子們的事情少插手,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這些年你一直管,又有什麽用?反倒被人汙蔑,
影響自己的生意。” 百師傅在這裡居住十年,這些鄰居早已將百師傅的背景了解的門清,此刻卻被人喚作大伯,只要稍微一思考,就知道其中的貓膩了,所以好心出言提醒。
百師傅看向提醒之人微微一笑,開口說:“放心,我心裡面有分寸,謝謝啦。”
好心提醒之人聽到百師傅的回答,搖了搖頭進了自己的店鋪,嘴裡還嘀咕著:“希望不要往壞了發展,這年頭,孩子也要提防的...”
於坷渾身濕漉漉,百師傅讓他坐到木凳子上,自己拿了塊毛巾擦乾水漬,同時遞給於坷一塊毛巾。
“擦擦吧,不然可是會生病的。”
於坷沒有說話,靜靜地坐在木凳上擦拭淋濕的頭髮。百師傅換完衣服後,又從後院裡面拿來一套乾淨的衣裳給於坷。
“這是我徒弟的衣服,是乾淨的。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大,你去後院換一下吧!”
於坷默默地結果衣裳,嘴裡輕輕吐聲:“謝謝。”
後院打掃的很清潔,於坷找了個回廊的位置,直接坐在椅子上換衣服。
這時候突然有個衣衫松散、披頭散發的人從後面抱住於坷,口中瘋瘋癲癲地呼喚:“小弟,小弟,原來你在這!”
於坷被這一抱,嚇得魂都差點沒了,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手舞足蹈不斷掙扎。
聽到動靜的百師傅,趕忙從來到後院,看到自己的徒弟正抱著於坷,差點沒把於坷給嚇死。
百師傅急忙上前製止,口中輕喝:“大林,他不是你的小弟,快放開他。”
聽到百師傅的喊話,披頭散發的大林放開了於坷,雙手抱頭,顫抖著退縮在角落,口中喃喃:“小弟死了,小弟死了。”
百師傅一聲歎息,走到大林面前,一邊整理大林的散亂的頭髮,輕輕安撫:“大林,都過去了,咱們已經離開了,離開好幾年了。”
直到大林安靜下來,才被百師傅送回房間。
一會百師傅出來了,對著於坷和藹的問:“孩子,你叫什麽呀?”
於坷在剛剛的驚嚇中慢慢的回過神,輕聲說:“於坷,我叫於坷,於是的於,坎坷的坷。”
百師傅回味著呢喃:“坎坷的坷。”
看到於坷似乎被剛剛嚇得不輕,坐在一邊顯得十分拘泥。百師傅緩和的說:“小坷呀!抱歉。剛剛被嚇得不輕吧!那是我的徒弟,名字叫做林渡,我是他師傅百清。十年前他家裡糟了大難,我便帶著他來到小縣城居住療養,他跟你一樣都是苦命的娃。”
於坷看著眼前慈祥的理發師傅,開口細聲道:“剛剛的事情,謝謝百師傅您了,我剛剛沒看清來人就喊您大伯,其實我在縣城裡面沒有親戚。抱歉了!”
百師傅憐惜的搖頭說:“哎,有什麽值得又是道歉又是致謝,你也別怕給我造成什麽影響,那些小孩要是在欺負你你就跑過來我這裡,我給你撐腰。”
看到百師傅仗義的豪言,於坷的眼圈紅了,他把頭轉向一邊。百師傅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寬慰小家夥的委屈。
從小到大自己所遇之人,能交心者少之又少,使得他從小就養成了戴假面具的習慣,有時候笑臉相迎又有幾分真心?豪氣之中更多的是狡狹,是算計是衡量取舍。他是個心理年齡遠大於真實年齡的人。可是這一次,在百師傅面前他是個孩子,是個被欺負有人撐腰的孩子,他縱情地哭了。
從那之後,於坷出校門的次數變多了,成為了百師傅店裡的常客。
跟大林也越來越熟悉,在大林眼裡,於坷就是他的親小弟,對於坷很是照顧,兩人玩的很好。
後來百師傅收於坷做理發店的學徒,於坷空閑時間就在百師傅的店鋪裡面打雜,百師傅經常給於坷一些經濟上的幫助。到了暑假的時候,於坷也不回家,此後便住在了百師傅的店鋪裡面,一晃就是一年多了。
清晨,山間的風還是挺涼爽的,撲面而來是雨露甘甜的氣息,耳邊的風聲裡,能感受到涼風拂過山石的嬌柔。
於坷靜靜地閉目感受。百師傅似有所覺,開口說:“小坷,有沒有感覺今天的早晨很特別?”
於坷閉著眼回答:“是的,雨露是甜的,山風是柔的,感覺好像比平時清晰了不少。”
“哈哈,那是自然,昨晚的造化,人生又能遇到幾回呢!一般情況下,危機來臨之際,往往也伴隨著機遇的。昨晚被你“清理”的可是靈魂的大補之物,那是陰陽泉中的靈珠碰撞交融的碎塊,是先天最純粹的能量。 當時為師教你的是抱樸訣,能幫你快速吸收精純的能量,開辟假樞,容納魂識。為師能看到天機的奧義,主要就是靠魂識,今後為師慢慢教你怎麽運用。”
於坷是個謹慎的人,他沉思著問:“師傅你說過,咱們要順天而為,昨晚師傅你讓我吸收那些碎塊,會不會對師傅有不好的影響?”
百師傅笑呵呵的說:“有時候為什麽說命中注定呢,命這個東西吧,說起來很玄乎,可是當你到了為師的境界之後就會發現,玄乎其神的事都是有因果的,為師為何能在你師兄身上推算到這裡要發生的事?你可有思考?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這其中的緣不正是順天而為嗎?”
一語點醒夢中人,於坷看吃驚的看著百師傅,又悄悄地抬頭看天。
感到背後的小家夥在在發呆,百師傅繼續開口。
“我當時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讓你盡量清理。其一是天材地寶機遇難得,其二就是每個人一生都只能吸取一次,成則喚醒靈魂的魂識,要失敗了也就只能另尋他法了,這類天材地寶,用過就永遠失去效益了,無法使用第二次。幸好當時你堅持著完成了吸收,喚醒了魂識。”
聽百師傅的解說,於坷關心的問:“百師傅,這麽好的東西對你也應該大有益處吧?”
“小家夥,別多想,為師的境界太高,這東西早就對我沒用了。只是適用來開辟假樞,覺醒魂識。我當時讓你進去自然有我的規劃,這份機緣你能得到,那就是屬於你的,接下來就安心休息吧,等會回去咱們還要喚醒你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