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著鷹的頭部,前肢與獅鷲相似,同樣長著翅膀和厚實的羽毛,後肢和尾部則與駿馬無異。這樣的構造使它比獅鷲更善於奔馳、騎乘,而且比獅鷲更加容易馴服,飛行能力也是不分伯仲。
這樣一輛馬車就停在小區門口,可往來的人員卻對其視而不見,甚至神奇的俊鷹都不能讓他們多看一眼。
或者說是馬車有意不讓他們看見?
這時馬車的車門突然開了,兩階台階自動延伸下來,上面還鋪著紅毯,一路延展到薑邈腳下。
薑邈也得以窺見馬車內飾。
馬車內以紅色為主基調,正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擺有紅酒、水果和各式糕點,以及一爐散發著歐石楠香味的熏香。
歐石楠?這不就是封殼上的香味嗎!
“想讓我上車?”薑邈大聲問。
沒有人回答,但他卻感受到一種肯定的答覆,甚至從心中升起一種聽之任之的暗示。
“門兒也沒有啊!”薑邈果斷回絕,抬腿便走。
這完全不按套路的回應方式讓對方一陣錯愕,於是原本一直藏匿在陰影裡的車夫急忙跳下,攔在薑邈身前。
他全身都被包裹著,沒有一寸肌膚裸露,就連雙眼也隱匿在鬥笠的陰影中,一簾霧狀的薄紗遮住臉龐。
不知道為什麽,車夫給薑邈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好像他根本沒有身軀,薄紗下似乎只是一片虛無,空洞,仿佛本就不該存在一樣。
“幹什麽!我告訴你我哪兒也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聽見沒有!”薑邈大喊大叫,然而並沒有人搭理他。
車夫也不言語,只是畢恭畢敬的做著“請”的手勢。
薑邈也懶得再鬧了,於是便問:“是你們發的請柬?”
“……正是。”
薑邈隻覺得一股寒風般的氣息飄過,一個似乎不存在任何音階聲線的聲音於薑邈腦中浮現。但車夫並未說話,至少不是從他口中發出。這也並非精神層面的對話,更像是把概念這種東西植入思維。
並且薑邈還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車夫回答之前似乎帶著一些困惑和錯愕,像是“把該辦的不該辦的都辦了之後才發現這位不是正主”這麽種微妙的感覺。
“可我們沒說接受邀請吧?”薑邈又問。
車夫再度開口,虛無縹緲的信息飄入薑邈耳中,似乎有些答非所問,但又像做出答覆:“邀約已然生效……”
“可我要是說不去呢,你們是打算強行帶我走嗎?”本著能溝通就多套出幾句話的原則,薑邈繼續追問,同樣他也心中好奇,為何女孩那邊是直接被呼喚,自己這還一副好商量的架勢。
“如何選擇取決於您。但我還是要提醒,邀請已經開始,無人能夠逃避。”
說罷,車夫便不再言語,只是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裡,靜候薑邈上車。
薑邈挑了挑眉,本著能拖就拖的精神,轉身就走。
開什麽玩笑,他買來應對異界的東西都還沒到貨,現在就走豈不是把自己做寶搞?
告辭!
薑邈逃一般的離開小區,眼角余光瞥見馬車漸漸消匿身影。他很快坐上了去往市區的地鐵,心中還盤算著剛剛的遭遇。
邀請方似乎意外的好說話,也沒用什麽強製性手段,唯有進程有些令人疑惑。他收到邀請函才沒幾天,各種幻覺和回響也依舊在可控范圍之內,怎麽就遇到了“呼喚”?
正想著,
薑邈突然發現今天的地鐵似乎有些特別,冷冷清清的不見幾個人影,也不見本該時常巡視的安保人員,只在幾節車廂外看見兩名依偎在一起打盹的女生。 而且這趟地鐵一路疾馳,別說進站,就連轉彎減速都不曾見到。
不對勁!
薑邈急忙看向窗外,卻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色,既無定型,又無邊界。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並非在鐵軌上運行。
他又看向電子站牌,也沒顯示任何到站信息,整塊屏幕瘋狂的閃爍著,組成一片片雜亂的色塊,但偶爾能看到一些如尼文一閃而過。
如此一來答案就很明顯了,那夥人顯然是不死心,又或是早就備下了後手,用什麽奇特的手段改造了地鐵,讓它變成了直達小鎮的載具。
“夏亞,你算計我!”
薑邈一聲怒吼,驚醒了一旁打著瞌睡的兩個女生。
她倆睡眼惺忪的環顧四周,花了好一陣子才弄清車上只有他們三人的事實,又看到薑邈在那裡又吼又叫,不由得後退到角落裡,瑟瑟發抖。
但薑邈才懶得理她們倆,他隻覺得自己虧出血了。要早知道不論如何都得小鎮,他還不如坐駿鷹馬車呢,那多拉風呀!
於是薑邈雙手拉住地鐵車門,使勁搖晃:“停車,讓我下去!我要坐駿鷹,讓我坐駿鷹!”
事實證明,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話一點都不假,當然也有可能是嫌薑邈太吵了,地鐵竟真的緩緩停下,停在某個不知名的站台。
薑邈果斷下車。
兩個妹子顯然有些搞不清狀況,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想跟著一起下車的時候,車門已經緩緩關上。
薑邈嘲笑的對二人揮了揮手,一轉頭,立刻就輪到他傻眼了。
這是個相當陌生的地鐵站,牌子上寫的也不是中文,而是嘰裡咕嚕一長串的鬼畫符,估計鬼都不知道他被丟在了哪裡。
但好在他很快就看到了地面上閃爍著的如尼文,跟隨著走出地鐵站。
兩匹駿鷹拉著的馬車老早就停在那裡,見薑邈出來,紅毯立刻延伸至他的腳下,車夫則依舊隱匿在陰影裡,衝他微微頜首。
“哼!”
薑邈理了理衣擺,邁著四方步進入馬車。
……
馬車在天空中馳騁,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偶爾還能聽到前方駿鷹的嘶鳴。
薑邈從舷窗向外眺望,腳下是飛速掠過的大地,以及城市、村莊。他從未在這個角度觀察過世界,不由得看的入神。
當他們從一片牧場上空經過時,一個放牛娃兒發現了馬車,便站在牛背上,衝著他們招手歡呼。可孩子的爺爺卻看不見這些,隻當是小孩子又熊起來了,便抄起放牛鞭往孩子身上招呼。
再之後窗外的一切就開始變得模糊、虛幻,似乎是進了某種隧道,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條條被拉得細長的光斑。
薑邈也端坐回位子上,沒多久便打起瞌睡,隨後頭忽然向下一沉,猛的驚醒。
一陣喧囂嬉笑瞬間灌入他的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