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無比可憐的人。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讓他被這個世界知道。好像全世界都在拒絕他,是他前世犯了什麽罪嗎?但是,究竟是多麽大的錯誤,連原諒他也要無法在這一世做到。我為他感到悲傷,也為他感到不解。我深切地知道,每個人的一生都不同,但他的世界,好像與我們的不同更加不同。
我踏了出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今天,雪花沒有冼滌我的身軀,而是打濕了我的腳印,我一步一步地走著,在這黑色鐵欄裡面圍著它轉圈,我特地找了個孩子們少的地方,乾枯的葉子伴著白霜像卸下了一年的勞累,終於平靜地落了下來,寒風微涼,零落的鳥兒在那叫著什麽,是在呼喚著誰嗎?還是說你也有傷感的情緒,想要發泄著什麽嗎?願你安心,這份安寧,不多,但隻為我們而歌。不知是這個院子小,還是孩子們太多了,時不時也會突然從身後冒出來一個,打破了這一片祥和……
我不太擅長和別人交流,是的,這是個老毛病了。我總喜歡安靜的地方,或者說一個人的地方。有的時候就連保護自己也要用讓人討厭的態度,可能是因為沒人教我吧,不,是因為那個我希望教我的人,早就不在了吧,我世界從那天開始就變得不那麽充滿色彩了吧……
我踏了出來,眼前依然白茫茫的一片。今天,竟然沒有下雪,頭上終於不用頂著“白糖”了,但腳下依舊一股濕潤的氣息。不過,這對我來說也算是好起來了吧。雖然還是要待在這個冰冷的圍欄下,但這清新的空氣,讓人感到很舒服。我也圍著這鐵欄圈著圈,希望心情可以好一些。我看出了孩子們的不安,於是我覺得先暫時去別的地方吧,而且就我現在的狀態,好像也不能陪他們玩。我沿著路走了幾步,來到了一棵隻零零散散掛著幾片乾葉子的樹下,這裡沒多少人,不過有兩隻鳥也掛在枝頭,互相陪伴著對方,也陪伴著我,真好啊。不過好像真有玩心大的孩子突然從身旁衝過來,為著寂靜的世界打破了歡樂的窗戶……
我不太擅長和人交流,尤其是小孩子,但有些時候,你必須要和別人交流,不然你也就連朋友都交不到了,這種本領,我也是最近幾年才學會的,小時候的我不愛說話,說是愛安靜,其實就是靦腆。但這種本領不需要多少人去教,等自己長大了慢慢地就學會了,每個人都可以,只是那個人還沒到而已,所以,讓世界重新變成彩色,也不會很難……
我站在樹下看著孩子們的遊戲,但突然我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坐在樹的背後看著書。
是那位金色頭髮的少年,安靜地坐在樹下,不知道他是在適應還是忍受,我從他皺眉的臉上看出了他的不開心。但我又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和他說說話。
正當猶豫的時候,他先開口了。
“滾開,肮髒的家夥!”他沒有看著我,只是盯著書,說了一句。
我知道他還在生氣,所以還是平心靜氣地問了一句:“你好哇,我記得你好像叫吳心,對吧!”
“關你什麽事,滾開,和那些家夥玩去!”他依舊擺著一副生氣的臉。
“我知道你心裡很不舒服,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帶上了一絲笑意。
“走開,我不想和你說話!”他的聲音還是有點不滿的情緒。
“哦?怎麽了?就因為我是來自外面的嗎?”
“外面的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是嗎?嗯……那這座小鎮裡就沒有壞人了嗎?”
“哼,
至少比外面的人好,至少不會讓人得病,讓人離開,讓人被拋棄!”他的神情顯出了一絲悲傷。 “對不起,可能我觸及到了你的禁域,但我並不是像你說的一樣,我身上沒有什麽疾病,很健康的,只是手臂上受傷了而已,而且我對你也沒有什麽生氣呀,討厭呀,反而我覺得你很有個性,我想和你交朋友呢。”
“交朋友?可惡,交來幹嘛?等著他的背叛,他的離開嗎?哼,陪伴,不過是另一種禁錮而已,我才不需要。”
“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和你其實都一樣,都是人,只是來自的地方不同。可能生活的方式也不同而已,我想你其實並不是討厭我,而是討厭你的回憶,你回憶中的人而已,對嗎?”
“哼,我的回憶?看來你知道得很多嘛,是那隻燕子告訴你的吧,哼。”他邊說邊站起了身說,並面向了我說,“我告訴你,外鄉人!我的回憶,我的過去就算是對我的傷害很大,但這都不關你的事,你們有些人是會充滿大道理地祈求教會我,那個女人一樣,你也一樣!但就算你們真的理解得了我的痛苦,也無法幫我,因為我的人生,在過去就已經死了!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你不行,我也不行,能真正幫助我的只有我自己,所以,別再帶著所謂的大道理教會我!真的很討厭!”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隻留下我在原地無奈地歎氣,我想,他的過去一定充滿了太多悲傷了,我可能真的無法幫他,但他也不能永遠像這樣一個人承受一切,太可憐了。所以,可能這就是他發泄感情的方式吧。我很想幫他,但我又能做什麽呢?可能正如那位少年所說,真正能幫助他的,只有他自己吧……
今天天氣真好,下午的時候也沒下雪,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問了問院長今天有什麽發現嗎?但依然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我開始擔心了起,但無論我怎麽祈求,她們仍然不讓我冒著雪堆的危險出去,唉,希望之後的幾天都不要下雪了。
還有,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我問了院長她們這兒有沒有電話,我想給我的家人打個電話。但她卻告訴我,她們這兒不常用這東西,我很疑惑。當我詢問原因,她告訴我,因為鎮上不常與外面聯系,鎮子也不大,鎮上的人走幾步路就到了,所以那東西在她們這兒沒多大用處。唉,行吧,不知道為什麽,這鎮子不與外界聯系,那這鎮子不就像小國家一樣嗎?看來要想和外界聯系只能先養下傷了。
今天下午,孤兒院裡來了一個人,他全身用黑色的雨衣包裹著自已,沒有見過他的正臉,但感覺他是個男的,而且相比之下挺矮的,但感覺他的氣場很強,挺神秘的一個人。雖說他是來找院長的,但好像特別在意其他人,進個院子就在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麽人一樣。之後院長就和他去裡屋談話了,不知道談了什麽,大概談了快兩個小時吧,只見那人便急衝衝地走了,但好像最後幾句還提到了什麽“那個孩子”,不知道是指的誰。
之後,也就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了,不過我總覺得什麽事要發生……
今天下午過得挺快的,很快便來到了黃昏,我看著快落下的太陽,坐在那棵樹下,看著天空逐漸變暗,鳥歸巢,人歸家,風吹過,雲隱去,萬物好像都在為今天的一切告別著,我一走神,竟開始有了些許困意。
“吃飯了!”突然一個壓低了的聲音急促地從我身後傳來,但令我沒想到的竟然是那位金色頭髮的少年。
他說完一句便走了,還帶著一臉地不屑。
“嗯,知道了,謝了少年。”我帶著回答到。
“哼,是那個女人叫我來的,說什麽合好,哼,這輩子都不可能。”
“哈哈,我沒什麽,你能來叫我,我已經很開心了,而且就算你永遠無法接受我,我也會永遠接受你的,少年。”
“滾!怎麽和那個女人一樣的口吻,太惡心了!”
我就這麽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就在那坐著,帶著些許微笑。
吃晚飯了,這個時間,我覺得是最溫馨的時間,大孩子們和院長做飯,小孩子們有的洗碗,有的擺碗,有的端菜,也有的孩子打鬧著,你追我趕。但無論怎樣,總會匯聚到了餐桌前,共享這熱氣騰騰的佳肴,雖說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自己的家人就坐在一起,這種感覺,遠比山珍海味更加讓人愉悅。
如燕姑娘是倒數第二個入席的,她在和院長做飯,是這裡的大姐姐,在選擇了和我坐在一起。只見她輕輕地坐下,微笑地和我打了聲招呼就沒說話地等著誰, 我本想和她說話來著,但見她這樣,我也選擇了沉默。
金發少年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一個孤辟的位置,眼晴直直地睜著廚房的門,與其說是在等誰,不如說是在忍受誰,還是一臉的不滿。但有些孩子如果在鬧,他也會第一個阻止。
沒多久,院長就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了,然後溫柔地坐下,宣布了可以開始吃飯了,這群孩子才開始吃了起來。看到這兒,我心想這群孩子還挺聽話的,知道等長輩。當然,這時候,大家就開始說話了,如燕姑娘也對我說,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抓鬼了,一想到這兒,她就很興奮。還問我今天過得怎麽樣,我對她說了我今天的經歷,她沒太注意到金發少年,但對那個黑衣人有些興趣,她還說其實那個家夥每周都會來,而且最近幾天開始變得頻繁了,幾乎天天來,也不知道是幹嘛的,還說有朝一日一定要看看他的真面目我也向她提了提那位少年,她說他就喜歡孤辟,但有時候還會關心下人的,但她還是有些討厭他。
我也觀察了一下他,他很多時間都安靜地坐在那裡吃飯,但如果有孩子要去打飯,他也會主動去幫助他們,當然這好像僅限於小孩子。
這頓飯很快就結束了,如燕姑娘留下來收盤子,而院長去帶孩子們回房間了,那位少年也走開了,而我還在這坐著,歇了會飯氣,而如燕姑娘對我說要我回去準備準備,待會早點出來,抓鬼。
我微笑地回答道:“好的,指揮官,保證完成任務!”然後在彼此的微笑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