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現在畢竟年輕，偷別人東西，其實還有點良心不安。

　借款兩萬英鎊不收利息，其實還有補償的意味在其中。當然，如果不是認定馬修有超群的經商天賦，也不可能這麽爽快。

　這跟銀行隻願意給有錢人以巨額貸款是一個性質。

　虔誠的宗教徒是當不好國王的，更當不了主教與教皇。

　十九歲的英俊少年，與未來那四十多歲肉山胖子，完全就是兩個人。無論體重還是性格。

　有史學家認為，亨利八世早期還算溫和，人到中年後，才成了一個暴君。

　這就有意思了，常言道四十不惑，難道暴君，才是國王完全體?

　對於這場戰爭，狄更斯認為，“托孜孜不倦的教皇的福，歐洲大陸再次陷入戰爭之中。”

　歐洲有人認為，英國的“攪屎棍”戰略，不過是對羅馬教廷統治策略的一種模仿。

　貝克離開後，亨利八世坐在椅子上生了會悶氣。有侍從進來報告:“我王，霍華德爵士求見。”

　亨利整理了一下儀容，道:“讓他進來。”

　亨利八世當然有海軍的，他老子留給了他一些船～六條戰艦，其他都是小型輔助船隻。

　其中一條千噸級排水量的“攝政王號”。還有一條八百噸的“君主號”。一看就是人傻錢多的典型產物。裝備的是射石炮，鍛造炮和銅炮。種類更是五花八門。而且速度慢的要死，君主號後來直接就被扔了～被認為不適合航行。

　說到造船，亨利七就是個棒槌。還不如亨利八造的瑪麗玫瑰好用。可惜，歷史上每天戰功赫赫的瑪麗玫瑰再也不會出現。

　取而代之的，將是普利茅斯造船廠生產的，瑪麗玫瑰級風帆戰列艦。它們將比歷史上的瑪麗玫瑰航速更快，噸位更小，更可靠穩定，火力更凶猛，是公認的16世紀中前期最佳遠洋戰艦。

　海軍渴望建功立業，霍華德來意很簡單，就是發牢騷。

　亨利八世站起來:“我的將軍，請先耐心等待一年，英格蘭需要積蓄力量。”

　霍華德站的筆直:“我的國王，我見過那條遠洋快船了……我認為它非常適合執行海上封鎖任務……起碼也應該試試。”

　亨利八世:“可只有一條，我們需要耐心。”

　霍華德遲疑了一下:“聽說錫利群島男爵還有幾條這種快船，能不能……征召?”

　亨利八世盯著霍華德看了一會。不過霍華德昂著頭眼睛都不眨一下。

　“男爵還肩負著收集軍糧的任務，他大部分都是70噸的小船，我們需要些時間，……爵士，你需要耐心。”

　霍華德:“我的國王，我們缺乏船隻，就算以防禦態勢，也是捉襟見肘……”

　亨利八世:“基爾代爾伯爵會帶著他的船隊協助你防守樸茨茅斯，信使已經出發。”

　霍華德:“可普利茅斯怎麽辦?”

　亨利八世:“法國人沒那麽快，男爵會征召一支小部隊，加上當地民兵。他的船隊也有一戰之力。記得麽，那邊還有個鑄炮廠，他會有足夠的防守力量的。地方議會的鄉紳們更會積極保護自己的財產。”

　霍華德當然有牢騷。不過，年輕的國王已經做的足夠好了。他一繼位就花費巨資建造新的海軍艦船。雖然波折不斷，但總算有些成果。

　霍華德施禮告退。

　亨利八世忽然道:“尼維特在你那表現怎麽樣?”

　霍華德:“托馬斯·尼維特爵士積極勇敢，學的很快，我準備提拔他作為我的副手。”

　亨利八世露出一絲笑意:“很高興聽見這好消息。”

　“對了，你可以抽空去普利茅斯看一看，有消息說，錫利群島男爵即將有幾條快船下水。可以試試用海軍軍費買下來一些。”

　霍華德:“……”

　亨利八世:“如果男爵不賣，也不用做什麽，只要告訴我就好。”

　霍華德離開後，亨利八世來回走了一會。最終他拿起一支長笛，悠揚的笛聲立刻響徹逍遙宮。

　一個廚子光著膀子正在忙碌，聽見笛聲停了下來，然後他擦乾淨手，找到自己的工作服穿上，又接著乾活。

　科恩最喜歡這種時刻了，國王的樂器水平真不是蓋的。他甚至跟著哼哼起來。

　長笛聲中，亨利八世腦海裡想的卻是別的……

　“孩子，你一定要記住。信任！是欺騙之母！防患於未然，才是最大的仁慈。”

　亨利八世心想難怪我一出生他就軟禁我，讓我生活在與世隔絕的環境裡，直到我的哥哥重病身亡。

　如果我的哥哥沒死，我會是什麽下場?

　如果我有兩個孩子，是不是也要軟禁一個?如果有很多怎麽辦?

　盔甲騎士站成一排。廚子們穿著體面的製服也排成一排，拿起刀子切下一塊自己烹飪的食物，然後放進自己的嘴裡。

　悠揚的笛聲中，侍女們在一個侍女官的帶領下，端著扣著餐蓋的銀盤走過長長的長廊。

　突然，同行的一個盔甲騎士摘下一柄釘頭錘，向一旁的灌木從走去，其他的騎士只是看了一眼，繼續前進。

　在騎士瘋狂的毆打中，一個年輕人慘叫著，很快多處骨折倒在自己的排泄物上，遠處幾個士兵連忙跑了過來。

　騎士咆哮著一指:“拖出去……讓那些官僚確認，誰帶來的就讓誰帶走，然後回來告訴我他的名字。如果沒人認領，就砍下他的腦袋！聽見沒有！”

　美妙的笛聲讓科恩感覺特別放松。

　他聽見了不遠處的慘叫和手下的咆哮。不由得冷哼一聲，新規定已經兩個月了，居然還有人敢隨地大小便?

　他看向走來的手下。

　一個盔甲騎士道:“長官，沒有任何問題。除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家夥。”

　科恩點點頭。

　侍女們在侍女官的帶領下，外間餐桌上很快就擺滿了食物。

　“如果你的命令有人拒絕執行?孩子……通常我會殺掉他。不過在那之前，我會深思熟慮，以確定這是必須和穩妥的。”

　“我的國王，您居然被屎尿屁趕出了自己的王宮?我覺得，這肯定會在史書上成為笑柄……哈哈哈……”

　“史書?這是什麽?”

　“據說在遙遠的東方，他們有個宮廷官員叫做史官，專門記錄他知道的各種事情，起碼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我就不信，你的霍金斯莊園難道沒人隨地大小便?”

　“當然沒有，因為我修了廁所，還會罰款……那幫人居然拉在你家裡?完全就沒把你放在眼裡麽！哈哈哈……”

　笛聲消失，亨利八世終於停下了。他拿起一塊布，仔細的擦拭著。

　敲門聲隨即響起，科恩的聲音傳來:“我的國王，該吃飯了。”

　亨利八世出了房間，走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科恩，你待會帶人去倫敦塔，看看埃德蒙·德·拉·波爾是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如果他好好的，就砍下他的腦袋，帶回來給我看看。”

　科恩愣都沒打一個:“必定如您所願。”

　這個白玫瑰血脈，一個王位覬覦者的死期提前了。

　“還有，告訴沃爾西，草擬一分法令，內容是任何人不得將……戰略物資……賣給法國人。讓他明天來一趟。”

　科恩奇道:“什麽是戰略物資?如果主教詢問，我該怎麽回答?”

　亨利八世:“這就是明天的討論內容。”

　馬修並不知道他的對亨利八世的影響力有多大。在士兵和隨從的擁簇下，他帶著帶著兩萬英鎊金幣已經揚帆起航。

　一個會計靠過來:“馬修，這是我們草擬的計劃。軍需官要求的燕麥，我們交涉後，麥片將以速食軍糧的名義，獲得小麥同等價格。”

　馬修撇了撇嘴:“小麥價格?虧大了。你們有沒有計算過小麥變成麵包需要多少成本?還有這種軍糧的軍事意義?它可以讓一支軍隊省掉做飯時間，極大的提高戰術能力和機動力。哈，只有500英擔?這家夥一定在將信將疑，你應該讓他先吃一碗……這一單完成，告訴他，價格翻倍。”

　會計頓時慚愧低頭。

　馬修:“回到普利茅斯，通知大家，盡快把法國沿海所有能買到的糧食買空。那怕價格高一點也無所謂。”

　會計:“10%?”

　馬修:“15%吧，燕麥……100%。”

　會計笑道:“沒問題……西班牙現在糧食緊缺，羊毛價格反而便宜了，是不是把法國的糧食賣過去?買羊毛?”

　馬修:“不，先運到倫敦保證軍需，多余的先運往普利茅斯。羊毛價格合適，就買一些，優先用英格蘭羊毛， 即使價格高那麽一點。”

　會計:“好的……約瑟夫希望運一些糧食到東北的泰恩河口，還有樸茨茅斯。不過量不是很大。”

　馬修對這地方不是很熟:“東北泰恩河口?”

　會計:“我去過，那裡有個煤礦。距離上遊的紐卡斯爾堡不是很遠。”

　馬修:“是不是靠近蘇格蘭?”

　會計:“沒錯。”

　馬修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低頭又看了看計劃。

　“普利茅斯也有焦油產出了?誰家的買賣?”

　會計奇道:“您不知道?上次不是您讓他們清理焦炭爐子的麽?”

　馬修有些懵逼:“焦炭爐子裡的那些髒東西就是焦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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