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二年的冬季格外地寒冷,跑了許久的戰士們圍到一起取暖,他們不敢點火,因為黎明未至,點火便有暴露之可能。
幾個士卒急匆匆跑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了幾句話。
聽到這話,眾人才放心地笑了起來,有一早就困的不行的直接倒頭入睡。
墨辰亦是松了口氣,他吩咐戰士們在第一個岔路口先向西跑數裡,然後將布包在鞋底,再輕輕地向東的正確路上而來。
這幾個士卒是他留在岔路口盯著的,他們直到看到人往西邊去了才回來稟報,想來這會兒敵軍已經朝西而去。
“墨兄不睡?”另一名都伯拿著水袋走開,邊遞給他水壺邊問著。
“吾等這處丘陵雖隱蔽,但敵軍都是騎軍,要找對方向的話,頃刻便至!我,無法安睡。”
姓李的都伯笑了笑,悄聲道:“還是睡會兒,萬一真有敵軍追來,你若太困倦,也難與之搏鬥不是。”
聽這話,墨辰覺得甚是有理,也不再推辭地行禮道:“既如此,吾歇息片刻。”
“墨兄盡管歇息,吾已命人在周邊看護,若有情況定有消息,誤不得事。”
看了周圍確有一些士卒在隱約看守,墨辰就靠著一處石頭開始休憩。
沒睡多久,墨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他再次看到了那些一棟棟高聳的建築,也看到了那些排列整齊的戰士們。
畫面再次閃動,自己腦海裡也莫名出現了一些零碎地記憶。等稍微清醒些,自己再次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任務激活,宿主完成逃生,與劉備大軍順利會師。
完成可獎勵一次覺醒選擇
失敗懲罰一年內不可覺醒」
這種明擺著必須完成呀,不然……
“墨兄!墨兄!”
耳邊突然傳來呼喊聲,緊接著墨辰便感覺有人推了自己兩把,急忙睜開雙眼。
入眼是李都伯那焦急地臉龐,墨辰猛猛地呼吸一下,才鎮定開口道:“如何?”
“有敵軍往這邊來了!”
“有多少人?”
“只有六七人,想必是探路的!”李都伯焦急地把他拉起來,催促道:“我們趕緊隱蔽,這幾人後面必有大軍,我們躲過去,趁早趕路罷!”
墨辰伸手拽住他,皺眉思索著,過了一會兒說出了讓李都伯直呼瘋了瘋了的話。
“準備一下,將這幾人弄死!”
李都伯想起這位可是被趙將軍誇過的人物,便試探道:“墨兄,怎麽個弄法?”
“我們丘陵北邊有一小谷,等下命幾人在谷前引誘之,看到便裝作跑走報信的模樣,將這幾騎引入谷中,前後圍殺之!若能得這幾匹快馬,我們之後可方便許多。”
“另外,李兄可親自帶人先潛伏於敵後方,若敵有分人回報,定要射殺之!”
李都伯低頭應喏,帶著幾個人匆匆而走,走前他不知為何趁別人不注意時回頭看了好幾眼。
等他們走後,墨辰帶人來到了山谷之中,很快便做好了一切準備。
幾個被挑中的戰士陪墨辰坐到一處,點起一堆柴火,烤著幾隻野兔。
戰士們似乎是真餓了,大口地吃著手中的兔肉,倒是墨辰盯遠處盯的仔細,隻來得及啃上一兩口。
等遠處隱約看到騎兵地影子時,他起身道:“快走!”
他們走前踢滅了篝火,連滾帶爬地跑入了山谷之中。
騎士們似乎在谷口停留了一下,
緊接著便追入了谷中,墨辰緊了緊腰間的刀,用力甩頭,看向身後那疾馳而來的幾名騎兵。 陰冷的寒芒直照臉頰,墨辰快速地數了數,騎軍少了一人,想必是去報信了。
“弟兄們,轉頭殺敵!”墨辰看到騎軍已經進了谷中,立即高呼著轉頭射出一箭!前排一騎應聲而倒,看似像領軍的那人狠狠地呼喊著,在戰馬奔行間彎弓搭箭!
數支箭矢極速飛至,身旁一戰士翻身扛盾,嘴裡罵罵咧咧道:“雜碎們,勁兒真大!”
“全軍,速速殺敵!”墨辰不敢再拖,直接喝令全部人從山谷兩側之上彎弓搭箭而起!
但那幾人反應很快,立即將戰馬圍繞一圈,隱藏在了戰馬之下。
“開盾!”墨辰不想傷這些戰馬,呼人挪開盾牌時他突然躍起,手中弓弦猛然顫動,一支利箭越過盾牌上方,直直刺入馬後探頭查看的騎士咽喉之中。
寒風凜冽而過,戰馬嘶鳴間沒了氣息的屍體倒在馬蹄旁!震起了那被驚動的片片落葉。
“咦啊!!!”騎軍隊伍的領頭人由悲憤而嘶吼,突然叫道:“爾等鼠輩,可敢棄箭搏殺?”
“好,我來送諸位上路!”墨辰提刀走出,揮手讓眾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馬後的幾人互相鼓舞,隨即悍勇地衝出,殺向了持刀而待的墨辰。
黑暗的寒芒閃爍間,墨辰的冷笑映入他們的眼簾,而墨辰那句呢喃之話他們也看懂了,那句話是:“不自量力!”
最前方地敵軍衝至幾步時猛然躍起,狠狠地劈出了一刀,這一刀很迅猛!刀芒閃爍長空,濃鬱地死亡氣息籠罩在墨辰的周身。
墨辰盯著這道閃爍地刀芒,眼睛凝固未動,這樣的攻擊,見的似乎不少了。他右腿踢出,踢在了刀刃之上,隨即身體硬生生扭轉,躲過這道差點割斷自己發絲的刀芒,順勢一刀砍在了這人的胸口。
領頭的騎士怒吼著揮砍出幾刀,身後幾人一個接一個的攻來,連續不斷地讓墨辰只能禦守而無反擊之力。
一輪攻擊被擋下後領頭騎士再次奮力揮刀,但這次,墨辰沒有直接守,而是重重地出手將他逼退幾步。
他憤怒地想要再攻,但斜刺裡一把凶狠地刀已至眼前,為了不讓自己被開膛破肚,領頭騎士回刀抵擋了墨辰這一刀,但轉眼間自己身後的一名騎士就倒在了地上。
原來墨辰已經拿出了雙刀,而緊接著,他便知道了自己這幾人與對方的差距,而那想臨死拉個墊背的想法,亦是那麽的可笑…
隨著最後一人倒下,墨辰冷漠地抽出染血的戰刀,開口道:“把馬牽過來!”
一眾士卒被他的勇武所折服,一聽喝令,急忙將幾匹馬牽來,恭敬地將馬繩交予他手。
“李都伯還未歸來?”
“不曾見。”
墨辰捏緊馬繩,有股不詳的預感從心中湧起。“他帶了何人去伏擊?”
“隻帶了他的幾名親衛!”
呵…墨辰不由地搖頭,大難臨頭方知你身邊是人是鬼,如果自己沒猜錯,那位都伯此刻已經跪在敵人馬前說著己方的行蹤了。
他的猜想一點沒錯,名為李文的都伯此時正趴在魏續的馬前,向他說著“肺腑之言”。
“將軍,那小子不過是個親衛,僥幸被提拔卻目中無人!小的自從在彭城見過溫侯天威後便心生仰慕,奈何人微言輕沒有機會投靠,今日領兄弟七人投靠將軍,望將軍接納!”
魏續不耐煩地冷哼道:“吾問你,那小子朝哪邊去了?”
本以為只是追一批逃兵,沒想到那個可惡的殺弟仇人也在這裡,真是天賜良機!
“就在前面山谷,正在伏擊您麾下那幾位探馬!”
李文這話並未得到回應,魏續看向那名被分派回來的騎士,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挺動了手中長槍。
“你幾人先行,使其放松警惕,隨後吾帶騎軍衝殺,若今夜功成,提你做軍侯之位!”
“小的一定盡力!”李文不禁喜上眉梢,沒想到剛改弦易幟便得到如此機會。他在治軍嚴謹,軍功為最的劉備軍中待了兩年多,一直就在這都伯之位,連墨辰這一小兒都對自己呼來喚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寒風刺骨而過,馬背上的騎士們輕輕的哆嗦著,看著最前方那殺氣澎湃的魏續,敢怒但不敢言。
一頭盔歪帶的馬臉漢子被凍的渾身一顫,憤怒地怨罵道:“這大冷天,追什麽逃軍,真是吃飽了撐得!”
在他身側的瘦猴急忙咳嗽兩聲,看了看遠處自家將軍確認他沒有聽到後才壓低聲音同樣吐槽著:“誰說不是呢,這剛佔穩城池,又出來追擊,嘛時才能吃口熱飯?”
“老六,俺上次搶回那婆娘,你小子說了幾次,等回去,俺帶你一起弄!”馬臉漢子似想起什麽般陶醉的閉眼晃頭,可他沒等來瘦猴的歡呼雀躍,只聽到了瘦猴那淒厲地慘叫聲!
“啊!哈!”“敵襲!”慌亂地聲音陣陣呼嘯,馬臉漢子顫抖的看過去,入眼處:黑影閃爍而來,不知幾多勁敵,隻覺刀鋒出寒芒,殺意凌雲!
他們手中的火把此刻化為催命之印記,一支支箭羽凌空而至,穿甲入體,激起抹抹血水。
“疾馳!加速!加速!”
清冷的聲音傳徹而來,一名騎士的模樣終於看清,這是一個年輕人,一個手持兩把戰刀,氣勢恐怖地年輕人!
那兩把刀左右揮舞間己方數名同袍便跌落馬下,洶湧地馬群相撞,強大地力道將一名士卒撞飛數米,帶倒了另一名士卒。馬臉漢子冷汗直流,提刀的手胡亂地揮舞著,好巧不巧的擋開了一根箭羽。
呼嘯的冷風入喉,辣的他一陣嗆咳,沒等松口氣,兩支長槍迎面而來,嚇得馬臉調轉馬頭,一陣狂奔!
五十多騎軍被攔腰截斷,墨辰那殺伐迅猛的雙刀硬生生砍出了一道口子,他衝的猛,幾名戰士跟的也快,直到越陣一半,他振臂高呼:“破陣!諸君,隨吾斬旗!”
黑夜愈發血腥,火把圍繞照耀之下,呂布軍總算穩定了些許軍心。
“中計也!”魏續怒吼連連,以為是李文詐降於他引他來這埋伏之地。殊不知,李文是真降,這埋伏是墨辰當機立斷而定下的。
“穩住!賊人不多,速速絞殺!退者,殺無赦,殺敵!殺敵!!!”他已然看清,雖這夥敵軍軍備精良,但只有七八人,這麽少的人就衝陣斬旗,若護不住戰旗有何顏面率領三軍?
嘶吼聲讓亂哄哄地呂布軍戰士們總算回過了神,其實他們本就是精兵,只不過突然被襲擊,又黑燈瞎火的,難免心生恐懼。
馬臉漢子看到一名將校抽刀趕人,急忙回身,好在那夥兒如同地獄死神般的敵軍已經被困於了陣中。
“殺敵!!!”這時耳中傳來魏續的呼喊聲,馬臉漢子雙眼一閉,跟著眾人打馬,提刀衝向了已經停止衝刺的幾名敵軍。
墨辰揮劍斬落兩人,趁空檔暴喝:“全軍掩殺!”
伏於兩側的戰士們一擁而上,近百人的衝擊,就算是徒步也讓已經停下來地騎軍們亡魂皆冒!
魏續長槍捅死兩人,看墨辰在不遠處, 頓時拍馬而來!
“眾兄弟,看吾斬旗!”墨辰渾身湧現力量,怒聲暴喝踏前間右手戰刀砍退兩人,左手拍馬提速撞過幾名騎士,再合刀擋下幾人圍殺,再看時已離戰旗十余步。
一股騎軍迅速奔來,其中便有那馬臉漢子,一眾袁軍護旗手緊緊圍住戰旗,立馬提刀緊張的看著衝來的男人。
墨辰隻覺渾身忽冷忽熱,夜空突然浮現地明月將他照的鮮亮,同樣也讓他看清了那些猙獰地面容。
雙刀揮砍而出,胯下戰馬地奔行讓刀刃劃過數人的衣甲掀起兩片血雨。
幾名呂布軍聚在一處,想以身將墨辰硬生生攔下。墨辰眼中看的清楚,身子往下方俯去,拽住戰馬韁繩,整個人甩在空中踢飛當中兩人,翻身將雙腳踩於馬背之上,整個人再次旋轉間將其他呂布軍砍翻落地,而這時,戰馬已然躍出包圍。
橫在他與戰旗之間的只剩方才橫插而來的幾名袁軍騎軍。
墨辰再次換氣,氣血斷而續生間再次將數人殺退,此時,場中只剩他與一名馬臉的敵軍,而身後一道嘶吼地身影正凶悍地衝殺而來。
馬臉漢子渾身冰涼地看著滿身鮮血的墨辰,死亡的恐懼已然將他完全籠罩,但他的腦海中卻浮現了那年城門角落的舊事。
那時,饑寒交迫奄奄一息之間,一面呂字戰旗從眼前而過,他費盡力氣伸手去抓,最終旗下馬上的那人命人救起自己,給了自己飯吃。
這旗在往年時於自己眼前倒下過,但今日,為了那一碗飯,為了自己八年追隨地信仰,它……不能再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