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一片茂林前,風黛子吐了口氣,道:“我們到了。”唐馬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道:“到哪了?”風黛子笑道:“到我們寨子裡了呀。”陸懷遠兩手叉腰,點頭道:“應該是到了,那裡有炊煙,想是正在做飯迎接我們呢。”
?話剛說完,早有一群人迎了出來。為首的是位中年人,雙眸炯炯有神,皮膚黝黑。他雖著同樣的服飾,但明顯精致了些,顯然是風族族長了。
?風黛子撲入他懷裡,撒嬌道:“爹爹。”風族長摟住女兒,眼中滿是溺愛。他重複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不許亂跑啦!”他放開女兒,讓她去見母親。
?眾人上前拜見,仇不寧與唐郭三人躬身下拜道:“武當弟子仇不寧、唐馬雄、郭興拜見風族長與眾位長輩叔伯!”風族長連忙攙扶住三人,笑道:“不敢當、不敢當,三位賢侄快快請起。多謝武當俠義相助。”仇不寧道:“我們三人作為前哨,家父與江湖同道,正在前往的路上。”風族長連連道:“好、好、好。”任悠揚又引見魏余二人,風族長樂呵呵道:“江湖自古多兒郎,果真英雄輩出,好、好。”
?相見完畢,引眾人入林。只見林中空地上,人與動物往來其中,相處融洽。而其中房舍均建於樹上,屋內燃上松脂明蠟,如月桂樹上的紅燈籠,山前山後,好不壯觀。
?魏君彥撫掌讚道:“這木屋修築於樹上,也算得上是自然仙府了。”風族長笑道:“余公子謬讚了,修於樹上,只不過了防止豺狼蟲蛇而已。”
?魏君彥問道:“聽說你們善於馴獸,怎的還怕起豺狼來?”仇不寧搶白道:“哼,連這也不懂,畜生就是畜生,總是難以馴服的。”風族長大笑道:“哈哈哈哈,這裡鳥獸蟲蛇繁多,總要多加提防才是。”
?魏君彥又道:“你們起居飲食都在樹上嗎?”風族長道:“是的,但是這次為了招待大家,我們在地面上設了露天宴會,大家隨我入座罷!”
?眾人跟隨風族長入座,酒菜豐盛,均是些野味山菜。風族人生性好客,幾人喝得酩酊大醉。
?席間魏君彥問道:“面對強敵,風族長可有何良策?”旁邊一個風族漢子道:“首先我們有天險可守,內有諸多法陣,諸位前來時,有人引路,方能從容通過。另外我們日夜巡邏,再加上獅虎猛禽相助,想來也不畏懼於他!”
?魏君彥放下酒杯,憂思道:“這些恐怕未必能阻擋得了,還是多做準備為妙。”唐馬雄譏諷道:“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郭興起哄道:“就是,你要是怕死現在就走,沒人攔你!”
?陸懷遠笑道:“多做準備總是好的,有備無患嘛。”魏君彥對兩人的諷刺,不以為意。魏君彥繼續對風族長道:“關隘是可以闖的,陣法是可以破的。”
?風族眾人臉色不悅起來,一人忿忿然站起來道:“余兄弟,這是何意?如此小瞧我等?”風族長抬手製止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呢?余兄弟也是一番好意。”這人方才坐下。
?風族長對魏君彥道:“那依余兄弟,意下如何?”魏君彥離席道:“將老弱婦孺藏之山林深處,暫居地面。”
?仇不寧問道:“好好的屋舍為何不居?偏偏要做那山頭野人?”魏君彥道:“樹上的房屋,高離地面。若敵人火攻,我們將變成甕中之鱉了。”
?風族漢子心直口快,性子剛烈。聽魏君彥如此貶低自己,
早有人拍案而起,大罵道:“姓余的,你若怕死,早點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風族長沉默不語。 ?任悠揚製止眾人道:“余兄弟一定是喝醉了,我先陪他回房休息。”然後拉起魏君彥回房。
?仇不寧心下大爽,連喝數杯。
?魏君彥隨任悠揚上樹房休息,只見木梯從樹下一直延伸到屋頂。房內一應物事皆由粗木所製,透著淡淡的木香。
?任悠揚沏了兩杯茶,兩人坐定。任悠揚抱歉道:“剛才對不住了,余兄弟。”魏君彥笑笑,道:“沒關系,只是沒想到他們反應如此激烈。”任悠揚解釋道:“余兄弟還不知道吧?風族人直爽豪邁,性格驕傲。他們喜歡群居,極其愛家,家是不容侵犯的。”魏君彥道:“任兄不是風族之人罷?”任悠揚道:“不是。”
?魏君彥右手握著茶杯,中指輕輕敲著茶蓋,沉默片刻道:“聽說魔教勢力龐大,我們還是早做打算為妙。”任悠揚道:“作何打算?”魏君彥笑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任悠揚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要是能說服,早就走了,這次群邀天下英雄相助,也是我與黛子兩人竭力促成。”魏君彥默然。
?兩人聊了會兒,魏君彥身乏,睡下。
?第二日,風族眾人對魏君彥較為冷淡,魏君彥搖頭苦笑,心道:自己何苦跟著陸懷遠來此趟渾水呢?表妹丫丫還沒找著。自己與那藍衣女子有什麽關系?自己以前又是什麽樣的呢?想到自己身世,心裡一片迷茫。
?早飯畢,忽報魔教已攻破萬夫關,向迷陣而來。一片嘩然,眾人變色。魏君彥剛欲勸眾人躲避,陸懷遠急忙製止。
?風族長大聲道:“大家莫慌,聽我安排!”眾人停下來,聽候調遣,風族長下令道:“風高義,你帶一隊人馬,繞道萬夫關,給我好好守著,不放一人出入!”一手持鐵叉漢子應聲而去。
?風族長接著道:“風開明,你帶一隊人於陣前引誘敵人,切不可戀戰!”一個精壯漢應聲道:“是!”轉身而去。
他又發令道:“風大,你帶一隊人馬,駕馭獅虎於陣中衝殺!”風大也應聲而去。
他對一黝黑女子道:“風祖兒,你帶領一隊人,指揮山雕和老鷹空中啄擊!”黝黑女子傲嬌領命。
他繼續道:“風長青,你帶一隊弓箭手,藏於陣後,射住進寨要道。”風長青亦領命而去。
他轉而對風黛子道:“村寨周圍的尖棘草、食人花、觸手藤蘿、幽冥樹,你帶人照顧好。”風黛子點點頭。
最後風族長對身旁幾個長老道:“老朋友二十多年未見了,我們今日去會會!”幾個長老點點頭。
仇不寧問道:“風族長,我們呢?”風族長想了一下,道:“今日你們暫且休息罷!”仇不寧請求道:“我們應師命而來,就是為了對付魔教,何不讓我們也上去?”風族長道:“好,你們自由行動,不可戀戰,由仲兒陪著你們。”有機會表現,武當三俠歡喜而去。
陸懷遠道:“我們也去幫忙罷!”魏君彥點點頭,二人跟著仇不寧三人。
風季仲仍是沉默寡言,一聲不吭往前走。待到一片樹林,他對眾人道:“往前便是陣法所在,你們要跟緊了,切不可亂走動!”眾人稱是。
魏君彥仔細觀察,見樹木均按五行八卦排列,變化莫測。他小心地跟著風季仲,留意他進出路線。
陣中各色人等打鬥在一起,已呈膠質狀。虎獅等動物戰鬥尤為勇猛,身法敏捷,以一鬥三。
只見風族長與一個身著灰衫的老者鬥在一起。老者濃眉長髯,眼神犀利,隱隱有佔上風之勢,此人應是魔教副教主、鍾烎。
仇不寧三人想讓魏君彥吃點苦頭,故意引魏君彥往陣中央走。魏君彥假裝上當,跟著往前闖。
一個青裳男子衝了過來,揮刀砍向魏君彥脖頸,魏君彥側身避讓,左臂夾住青裳男子手臂,右手在其胸口連擊數拳,青裳男子便倒地不起。
一個使劍男子上前來救,只見他一劍刺向魏君彥胸口,劍法凌厲,魏君彥向左快速閃避。男子長劍如蛇,緊隨其後,連刺數劍。魏君彥彎腰弓膝,左避右閃。魏君彥露個破綻,待男子長劍刺來,使出分筋錯骨法,擒住用劍男子手臂,哢嚓一聲,用劍男子手臂便垂下去了,魏君彥順勢一掌劈在用劍男子脖頸。
連傷數人,均拆不過數招,魏君彥一時興起,手握鋼刀,見敵就砍。
一個身穿黑錦包白邊的青年,見魏君彥勇猛異常。他手執銀槍,刺向魏君彥咽喉,快如遊龍,此人正是金槍傲世、羅幕卿。魏君彥舉刀相格,卻難以撼動半分,忙側頭閃避,同時鋼刀沿銀槍削向對方手掌。
羅幕卿松開手,抑頭彎身,讓過鋼刀,然後接住長槍,倒轉槍頭,當棍棒使,一棒擊向魏君彥腦門。魏君彥忙回刀格擋,哪知他此招為虛。只見他一腳踢中魏君彥胸口,魏君彥被踢了個斛鬥,一時胸口氣悶。
魏君彥大喝一聲,將鋼刀舞地雪花片片,只見刀光霍霍。羅幕卿提槍上下左右虛刺,快如閃電,封住各處要害。
羅幕卿一招橫掃千軍,銀槍平地掠過。魏君彥擺出一字馬,避過銀槍,同時一刀劈向羅幕卿左腿。
羅幕卿提腿閃避,銀槍直刺魏君彥頭部,槍繞頭走。二人拆上五六招,羅幕卿虛幻一槍,長槍猛砸下,魏君彥費力格擋。騰出腳來,一腳將魏君彥踹飛。
魏君彥方知對手厲害,強過自己不知多少倍。他使出全部力量,一刀劈向羅幕卿,不待羅幕卿向右避出,鋼刀橫削,變化快速無倫。哪知羅幕卿槍尖在地上一點,凌空越過自己,然後一個回馬槍刺中背心。
陸懷遠想救,卻已然來不及,只能乾瞪眼。
三人均以為這一槍,必槊個窟窿。哪知沒傷著半分,隻刺得他後背疼痛。魏君彥抹了一把汗,回手一摸,方知其緣由,定是身上那件黑色衣甲起了作用。
魏君彥不敢戀戰,趁其發愣,沿原路,逃之夭夭。陸懷遠忙上前接應,道:“受傷了麽?”魏君彥喘息幾下,笑道:“還好,上天保佑,此人是誰?槍法如此了得!”陸懷遠愕然道:“這尊殺神,余賢弟也不知?”魏君彥搖搖頭,陸懷遠見其神情不似假裝,他道:“此人便是鬼域魔門排名第三的羅幕卿,人稱金槍傲世。你能同他鬥十幾個回合已是僥幸了,下次見著還是立馬回避罷!”
本想給魏君彥一點教訓,哪知自己三人陷入了溺戰。仇不寧對上前日的老冤家,巨斧大漢。兩人功夫不相伯仲,只是今日巨斧大漢有人掠陣。仇不寧便陷入了劣勢,身上已有多處傷痕。
唐郭二人雖兩儀劍法配合得當,奈何敵眾我寡,苦苦支撐,已到崩潰邊緣。三人四處尋找魏君彥,哪有蹤跡?心裡叫苦不迭,痛罵魏君彥。
正當三人無力支撐之時,幾聲呼嘯,數隻巨雕掠空而下。利爪尖喙,飛啄魔教眾人。三人脫困,狼狽逃出。
戰鬥激烈,持續到酉時方歇。回到寨中,風族長忙上前詢問:“諸位無恙罷?”大家都道:“還好。”
風族長見仇不寧三人,全身傷痕累累,滿是關切:“賢侄滿身是傷,沒什麽大礙罷?”仇不寧看了魏君彥一眼,咬牙道:“皮外之傷,無足輕重。”陸懷遠看到這一幕,大笑起來。
白天激戰,大家已疲憊不堪,飯畢便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