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天已大白,魏君彥與小廝回房休憩片刻,複又外出賞景。
?二人在岱廟中觀賞了遙參亭、岱廟坊、正陽門、漢柏院、唐槐院、配天門、仁安門、東禦座、鎮山三寶、秦泰山刻石、天貺殿、天貺殿壁畫、岱廟碑林、岱廟八景、後寢宮、厚載門。繼而又遊南天門、碧霞祠、唐摩崖、玉皇頂、無字碑、日觀峰、瞻魯台、仙人橋、月觀峰、丈人峰。隨後虎山、王母池、關帝廟、金山、普照寺、五賢祠、三陽觀、等眾多景點。走馬觀花,好不愜意。
?夜幕將臨,岱頂危崖上,紅衣女子與一青衫男子相視而立。細看青衫男子,身長七尺,巍巍如鐵塔,臉面兩側太陽穴高高鼓起,手筋凸兀,背負大刀,一見便知是內外皆修的武林高手。此人名為五虎斷刀門掌門、吳昊天,成名三十余年,五虎斷門刀法威震河朔。
?魏君彥也無心遊玩,心中記掛著紅衣女子,便遠遠地瞧著。
?一柱香後,紅衣女子與吳昊天突然動起手來,兩人的爭鬥比之上午更加凶險。只見二人騰挪跳躍,人影幢幢。刀劍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魏君彥曾聽聞五虎斷門刀法之要訣在於撩、砍、抹、跺、劈、崩、勾、掛,其次是扎、切、絞、架、橫掃刀等,結合身法、內勁,將刀的性能完美展現。經五虎斷刀門歷任先輩的去蕪存菁,已然變為一門江湖絕技。
?此時吳昊天一招虎入羊群,如洪水猛獸,帶起一片沙塵,向紅衣少女斬去。紅衣女子使一招抽刀斷水,一刀橫斬於前,兩刀相擊,氣浪翻滾,吳昊天勢為之阻,紅衣女子一掌擊向他肩中穴。吳昊天使出大擒拿法,左手抓向紅衣女子手腕,紅衣女子手肘上抬,撞向他手臂的上廉穴,順勢點向神藏穴。
?吳昊天左手回縮,仍去鎖她手腕,紅衣女子忽變蛇拳直戳他手心,他亦變爪為拳,一碰即離。與此同時紅衣女子左腳直鎖吳昊天膝蓋,吳昊天左腿內曲,腳點她漏谷穴。紅衣女子順勢下壓,兩腿相擊複又分開。
?吳昊天腳法配合著掌法、拳法一一施行,只見踢、壓、掃、撩等無所不用。
?不待紅衣女子喘息,吳昊天又勇猛直進,他快速連劈,分砍紅衣女子上中下三路。紅衣女子使一個守字訣,嚴守門戶,只是每受一刀,便後退一步。
?吳昊天挑刀回旋,紅衣女子依然身子向後,豎刀護身,避開這一斬。吳昊天勝在體格強壯,皆膂力雄厚,是以猛攻不輟,又因刀身厚重,兵刃相擊,對手往往手臂發麻。紅衣女子一時無計可施,身上已有多處傷口,她隻緊握絳刀,護住全身要害。
?身後懸崖隻尺,退無可退。吳昊天大刀指向紅衣女子,輕蔑道:“隻道外界傳言,絳刀修羅刀法了得,在我看來也是不堪一擊!今日我便為江湖除此一害!”
?紅衣女子喘氣道:“哼,誰輸誰贏還未可知,就在這裡胡說大話!”說完二人複又鬥在一起。
?吳昊天使一招烏雲斷雨,只見一道白光向紅衣女子橫胸而去。紅衣女子雙腳如生根般站定,伸腰身彎,寶刀直挑吳昊天手腕。吳昊天跟著身形一矮,雙腿微蹲,變招負子渡河,截住來刀。紅衣女子左腳飛起,直踢他膝陽關穴。膝陽關穴乃下肢大穴,如被踢中,人不廢也一時難以動彈了。吳昊天忙伸出右手格擋,二人一碰即縮。
??吳昊天這時使招雪擁藍關,這一招本是守招,用來防止敵人攻擊,而在自己面前舞出一片刀影。
於這裡,這一招端得微妙之極,只要他上前推出,對方卻避無可避,隻得硬接,足見他臨敵經驗之豐富。 ?紅衣女子深知對方想憑雄渾內力將自己打敗,眼見無可閃避,她將全身勁力灌注於雙臂,閃電般向吳昊天刺出,止住攻勢,但身體已無法保持平衡,被帶得向前傾倒。
?吳昊天刀身上撩,挑她手臂,紅衣女子回刀相抵。吳昊天欺身近前,手掌快速擊向她胸口,紅衣女子右腿直踢吳昊天小腹。吳昊天使招天王托塔,手肘回擋她纖足,同時手掌上擊紅衣女子下額,紅衣女子頓時被擊飛了出去。
?吳昊天乘勢追擊,施展提縱術,一式猛虎下山,霸道無倫地斬向對手。紅衣女子身形未穩,剛遭重擊,嘴角含血,她勉強使招老魚吹浪。兩刀相交,嘭的一聲紅衣女子左腿壓地,她竭力支撐。吳昊天飛腿將她踢飛了出去,身後便是萬丈深淵,紅衣女子無法,只能向山崖下墜。
?魏蘇二人啊的一聲,忙奔到崖邊張望。只見紅衣女子往下虛拍幾掌,緩阻墜勢,同時將刀插入岩縫之中,下墜數米後便停立崖岩上。吳昊天面無表情,拖著寶刀一步步走向崖邊。
?魏君彥大叫道:“喂,老兄,你這欺負一個弱女子,非君子所為,就不怕武林同道恥笑嗎?”吳昊天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魏君彥見對方不為所動,繼續道:“喂喂喂,你如此落井下石、以強凌弱、以男欺女,以上欺下,非英雄…”
?吳昊天仿若未聞,舉起寶刀從上一躍而下,一刀直斬向紅衣女子的頭顱,刀上隱隱透出白芒,可見這一刀勁力之足。如被斬中,即是大石也變齏粉,何況血肉之軀。紅衣女子不敢攖其鋒芒,拔出寶刀,忙向旁邊避過。吳昊天一刀不成,接連數刀,刀刀指向紅衣女子全身要害。
?吳昊天慣使厚重大刀,因而每一刀揮出,勁道磅礴。紅衣女子一邊招架,一邊尋找可落腳之處。二人於崖壁邊騰挪跳躍,乒乒乓乓,碎石簌簌下掉。
?紅衣女子一手攀附崖壁,一手握刀,行動甚為掣肘。吳昊天左手在崖壁上抓起一把石子,兜頭向紅衣女子擲去,霎時滿天花雨,帶著破風聲。
?紅衣女子識得厲害,只要被一顆石子打中,非掉下懸崖不可,自己卻又無法閃避。她將寶刀舞成風,叮叮當當,石子盡數被她擊落。
?正當她松了口氣之時,忽然一顆石子擊向她面門。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來不及揮刀擊落,忙伸出左手格擋。噗嗤一聲,手臂竟被擊碎。
?吳昊天乘隙一刀斬向她面門,紅衣女子被迫提刀格擋,哪知吳昊天這一招乃是虛招,他大刀忽然急沉,直砍她下腰。紅衣女子采取拚命打法,並不回擋,順勢砍向敵人咽喉,攻敵之所必救。吳昊天不願兩敗俱傷,隻得回刀格擋,同時手掌從下穿出擊中她胸口。
?二人又打鬥良久,紅衣女子早已力竭,行動變緩。只見她左手臂攀之不穩,為勢下墜。吳昊天見喜,忙使一招力劈華山,比之初時更見威勢。
?魏君彥的心複又提到嗓子眼上。
?紅衣女子舉刀格擋,鏗鏘一聲,五虎斷門刀崩了個缺口。吳昊天自從師父手中受刀以來,從未有任何損傷,見寶刀受損他怒不可遏,他施展一招鐵牛耕地,力沉雙腿,狠命向紅衣女子砍去。
?紅衣女子受大力壓製,身子急速下墜。她忙將身上衣帶向旁邊一棵大樹甩出,用力一拉,身子便被輕輕帶了上去。吳昊天緊隨其後,大刀向她後背砍去。紅衣女子反手寶刀護住後心,同時一個回旋後翻踢。吳昊天左手劃了個半圓以減少對方勁力,同時,他右腳踏在左腳之上,借勁也躍上了樹乾。
?是時天色已黑,魏君彥找來火把,將周圍照的通明。
?吳昊天雙手負立道:“如何?只要你將刀法交出,我便放了你,咱倆恩怨一筆勾銷。”紅衣女子擦拭嘴角鮮血,冷笑道:“是麽?那我得好好演給你看!”說完舉刀又攻向對方。吳昊天輕蔑道:“哼,冥頑不靈!”
?紅衣女子雖身受重傷,但與對方每鬥一次,對於自身刀法領悟更深一層,此刻她越鬥越勇。
?她先使九天十地第一式灞橋依依,這是起首式,以柔為主,柔能克剛。只見刀式緩慢沉穩,帶以柔勁。
?吳昊天初見對方刀式平平不以為意,直到對方刀氣襲體之時才以寶刀相格,哪知自己寶刀剛貼上對方刀身竟被牽引開來,他方收起輕侮之心。吳昊天立即運勁,使招鳳凰展翅蕩開來刀,同時刀鋒直刺對方胸腹。
?九天十地每式包含數十個變化,繁複無窮,紅衣女子隨即變化招數,將對方攻勢悉數化解。
?鬥到後面吳昊天越來越吃力,起初自己還能回攻幾招,現在卻只有招架的份。突然他長嘯一聲,震耳欲聾,眾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嘯聲所震住。伴隨嘯聲,他的刀勢亦變得更加凶猛,每刀帶出陣陣氣浪,刮得樹枝隨風翻飛。
?紅衣女子恰似風浪中的小舟,隨波流動,她使出第五式碎月搖花,只見滿天都是她的影子,讓人無法防衛。她出招古怪刁鑽,卻又招妙之極,一刀刀砍在他的身上。
?至此吳昊天全身血如泉湧,他惡狠狠地看著紅衣女子,突然從袖中打出無數暗器,然後不顧一切地撲向紅衣女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魏君彥嚇一大跳,他忙將手中火把擲向吳昊天后心,但哪能中。
?紅衣女子往旁邊讓過,吳昊天噗通一聲掉下深崖,她站立片刻,爾後往上看了一眼,便幾個起落沿崖飛掠而去。
?魏君彥看著紅衣女子大呼道:“喂,姑娘……”話未完,人已去遠。
?呆立片刻,方覺寒風刮面,兩人瑟瑟回到房中。蘇芮談論著今天的事,嘮嘮不休,魏君彥只是不言語,他肩靠床壁,思緒萬千。蘇芮無趣,自去打水洗腳,魏君彥燙著腳道:“明日回揚州罷!”蘇芮點頭同意。
??二人無言,一晚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