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五道菜上了來。菜色鮮美,湯汁濃而不膩。正當二人狼吞虎咽之時,一個七八歲、頭扎小辮子的小女孩跑了過來,盯著二人嬌聲道:“誰是魏君彥魏公子?”魏君彥道:“我就是,請問小妹妹你有何事呀?”小女孩道:“有人給你信。”接著把信遞了過去,轉身跑開了。
只見信上隨意寫道:“前日與弟幸識,慕風華之絕塵,仰慕思之。今聞賢弟西來,何不相聚黃鶴樓耶?兄敬乞光臨!”
沒有署名,寥寥數語,筆勢雄渾遒勁。二人奇怪,此人好生靈通,剛入江城,便被知曉了。魏君彥道:“近來也隻結識了任、吳兩位朋友,難道是任兄?”蘇芮滿嘴油膩道:“管他是誰,一會便知!”魏君彥點頭稱是。
二人酒足飯飽,奔向黃鶴樓來。黃鶴樓瀕臨萬裡長江,雄踞蛇山之巔,挺拔獨秀,輝煌瑰麗,自然是名川勝跡了。其上頗多名人騷客,舞詩弄墨。
上得樓來,只聽到有人在吟詩: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聲音洪亮,源遠音傳。魏君彥回答道:“吾兄何太愁耶?”繼而念了一首對子:
何時黃鶴重來,且自把金樽,看洲渚千年芳草;
今日白雲尚在,問誰吹玉笛,落江城五月梅花!
樓上之人喜道:“賢弟來也。”忙奔過相迎。隻道這人是誰?原是吳聞達。吳魏二人攜手而坐,把酒吟歡,俱道些黃鶴樓趣事。登高遠望,極目蒼穹。
天愈黑,魏、蘇二人道了乏,回客店而去。
爾後,兩個農夫打扮之人上得樓來,下拜告知吳聞達道“:啟稟尊主,玉玲瓏就在此二人身上!”吳聞達道:“此事暫由李聖使處理,你們不用理會!”二人告退。吳聞達負手站立,眺望遠方,只見燈火點點,他的眼眸變得更深沉。
魏、蘇二人徐步慢緩,忽見前面圍有一群人,似有打鬥之聲,一男子扶著一女人,向前奔去,後面追了三個人,只見三人大叫道:“且休走,把東西留下!”
那男女似曾相識,蘇芮緊奔幾步一瞧,叫道:“公子,是船上那對年輕男女!”魏君彥聽說是那對年輕男女,也趕了過來。
果真是他倆,招呼蘇芮,兩人擋在年輕男女身前。只見所追三人,一個是個矮個子,使一柄鏈子槍,一個身材高大,前額光禿,一條小辮子繞腦箍了一圈,帶有漠北氣息,使軟鞭子,另外一人中等身材,使雙刀。
三人見面前橫插出兩人來,矮個子厲聲道:“小子,別擋老子的道!”魏君彥冷笑道:“他們是我的朋友,再說你們要找的東西也在我身上!”
三人一聽此話,立馬圍了過來。漠北漢子道:“交出玉玲瓏,饒你們性命!”魏君彥:“非我之物,豈能做主?”雙刀漢子冷聲道:“那就別怪俺不客氣了!”
周圍人見了這架勢,立馬又散了開來。起初三人一起圍攻,空間狹小,難以施展,反而顧此失彼。矮個子打得興起,放開手腳,其他二人便退了下去。由於鏈子槍范圍廣,殺傷力大,蘇芮也隻得遠遠避開。
只見他舞得潑風似的,猶如金槍銀棍,搶攻上來。魏君彥不敢硬接,只是縱閃騰挪,儼然落入下風。年輕女人見如此光景,叫道:“大兄弟,接住!”順手將鋼刀拋來。魏君彥一招海底撈月,
接過鋼刀,順勢在鏈子槍頭一搭,避了開來。 魏君彥有了鋼刀,也不再一味閃避。對方舞了過來,魏君彥提刀左擋右砍。如叫花子打蛇,總拿捏著七寸。
矮個子見舞字決不能傷到他,隨手使出纏字訣。鏈子槍繞上鋼刀,可是矮個子勁力不足,拉不動鋼刀半分。而他使的是雙頭鏈子槍,這頭纏住,那一頭攻將上來。三分剛強似銀槍,七分嬌柔勝蛇蟒。
面對鏈子槍的上刺下撩,魏君彥一時手腳無措,隻得東挪西躲,身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蘇芮看得心急,抄起身旁一張板凳,砸了過去。漠北漢子和使雙刀男子見蘇芮動起手來,兩人一前一後,對蘇芮急攻而去。
板凳將即近身,矮個子抬腿將板凳踢飛,一時露了個破綻。魏君彥縱身一躍,迫近矮個子,右手如爪,凌空抓向矮個子面門。鏈子槍不及收回,矮個子騰出右手,一掌擊向魏君彥腹部。
魏君彥左手隔開,右手忽而變招,切上矮個子左臂。在這迅雷不及掩耳之際,矮個子身子突然往後縮,鏈子槍如矢射回。魏君彥如靈蛇纏身,繞到矮個子背後,一刀劈出。矮個子身子傾出,抓住鏈子槍雙刃,架住鋼刀。矮個子左刺右劃,上挑下削。面對身手矯健的矮個子,魏君彥隻得手腳並用。
初時,魏君彥隻正面相鬥,見勞而無功,轉而攻向矮個子後身。矮個子此時應接不暇,左轉右翻,前弓後仰。不管他如何騰挪,魏君彥如狗皮膏藥,總黏其背。時間一久,矮個子右側露了個破綻。魏君彥一刀砍上他右臂,矮個子右臂便垂了下來,兩人倏地分開。
蘇芮這邊卻險象環生,漠北漢子,鞭子使得兀是了得,鞭子打、抽、纏、卷、劈、繞,俱是高明。縱是蘇芮機靈乖巧,亦無可避之。大意之際,被鞭子纏住了左腿,一個趔趄摔上前去,雙刀男子,趁機而入,一刀砍在蘇芮背上,頓時鮮血橫流,年輕男女急忙上前護住。
魏君彥丟不開手,隻得又朝矮個子猛攻。鏈子槍須得雙手使動,才能發揮優勢,一隻手轉動不開,威力便大打折扣。
矮個子以腳代手,左手舞動鏈子槍,拉回時輔以右腳踢出。魏君彥瞅準他的不便,架住飛來的鏈子槍同時順勢一腳踢在另頭槍刃尾部,槍刃如箭,矮個子無法避讓,扎入胸口倒地而亡。
魏君彥提起鋼刀,直奔漠北漢子,一刀砍向漠北漢子背部。漠北漢子閃身避開,反腿踢上魏君彥手臂臂中穴。魏君彥舉刀直下,漠北漢子向右避出。年輕男子鋼刀趁機砍上漠北男子右肩。漠北漢子矮身一滾,避開五六丈,與雙刀男子站立。
年輕女子扶起蘇芮,四人站定。魏君彥冷冷道:“二位還需較量麽?此物非二人所有,還是就此做罷!”兩人打量了四人一眼,漠北漢子拱手道:“閣下武功高強,在下佩服之極。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說完二人轉身就走。
四人找了家醫館,包扎好傷,取了馬匹,向郊外而去。年輕男女帶著魏、蘇二人,來到郊外一所茅房。年輕女子道:“還請二位恩公到舍下盤桓幾日。”魏、蘇二人點頭,跟著進了茅屋。
魏、蘇二人坐定,年輕男女給二人奉上茶來,躬身道謝,只見年輕男子道:“多謝兩位恩公,兩次相救,大恩大德永世難忘。”魏君彥回禮道:“都是江湖兒女,互相幫持,理所應當,何足道哉!”
於是四人互相廝認。只見那男的叫馬志遠,女的叫秦思豔,是一對年輕夫妻。兩人在江湖闖蕩,偶然一日得到玉玲瓏,自不勝喜。江湖傳言,得玉玲瓏便得無上神功與不世財富。
提到玉玲瓏,魏君彥從懷裡拿了出來,遞還夫妻二人。馬致遠道:“魏兄這是做甚?”魏君彥笑道:“完璧歸趙。”
秦思燕道:“不怕二位兄弟見怪,當初在船上,我把此物拋給魏兄弟,便有借火燒東吳以自救之心。待得二位兄弟脫險後,在城中相遇,我二人便尾隨身後…”
蘇芮啊的一聲叫道:“我知道了,夜探我們房間的,便是哥哥和嫂子了。 ”馬致遠道:“說來慚愧得很,既送與二位兄弟,我夫妻二人還夜半來盜。”說著滿臉慚愧。
蘇芮道:“這是何等寶貝?”秦思燕道:“說是太玄宮藏寶圖,其中有一套神功,叫什麽太玄玄功,還有一些丹藥、珠寶,我們也不是太清楚。”
魏君彥道:“太玄玄功我們也曾聽說過,這是太玄宮最高功法,如此貴重之物,還是兄嫂二人收好為是。”秦思燕推辭道:“既是好兄弟、好朋友,又何故推辭?況我二人收著也難以保全!”夫妻二人再三勸說,魏君彥便不再推辭。
就此兩人住下,蘇芮休養一月有余方好。
一日,魏君彥對馬氏夫婦道:“小弟離家已數月有余,家中來信甚是牽掛,今日欲歸,不知兄嫂二人有何打算?”
馬志遠道:“我夫妻二人欲出海遊玩一段時日。”魏君彥道:“兄嫂不如去小弟寒宅小住幾日如何?揚州風景也頗有趣味。”秦思燕道:“兄弟好意我倆心領了,只是我倆一直想去海外走走,趁此了卻一樁心事。”魏君彥道:“既然如此,何不早日啟程?”秦思燕道:“正有此意。”
魏君彥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來,遞與馬志遠,道:“這是小弟的一點心意,還望你們收下。”馬志遠道:“如何用得了如此多銀子?”魏君彥道:“出門在外難免花錢,不如拿些好伴身。”
秦思燕見難以推脫,勸馬志遠道:“別辜負了兄弟的一番好意,收下罷!”馬志遠方接過銀子,四人就此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魏、蘇二人騎了馬往揚州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