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2032年三月二十二,春末。
南海市,家和小區。
早晨六點半,昏暗的房間內,一張小床上,薑平生默默的舉起了一隻手掌,那手掌竟如同虛幻一般直接穿過了被褥,但這手掌又是確確實實的存在,沒有任何的透明感。
“又開始了”薑平生凝視著手掌,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般說到。
他從七年前開始便會時不時的進入這種狀態,僅從外表看起來與常人一般無任何不同,但是觸碰任何東西都會如同不存在一般穿過去。
剛開始這種狀態不持久,也就一分鍾左右,兩三個月才會出現一次,隨著時間推移,持續時間也越來越長,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薑平生也曾想過去醫院看看,但是一來他估摸著這也不是病啊,這特麽是超能力之類的吧,二來是怕醫生上報,然後把他抓了當小白鼠,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他將抬起的手掌又從被褥上穿了回去,隔了一分鍾又抬了起來,就這樣來來回回幾次。
當薑平生再一次將手舉起來時,卻是把被褥也舉起來了。
“十分鍾,比上次多了一分鍾…”薑平生緩緩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鍾。
他起床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把屋內昏暗一掃而盡,薑平生也被照的眯了眯眼睛。
每當他進入這種狀態時,就如同從進入了另一個平面,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他能夠看到其他人,其他人也能看見他,但他如同一個幽靈一般碰任何東西都會穿過。
薑平生將這種狀態定名為“圖層”。
薑平生也曾好奇過,如果進入圖層萬物無法觸碰,那他應該早就被活埋到地下去了,後來他發現這東西…
唯心…
對,就是唯心。
如果薑平生認為他自己應該在地上,那他就不會掉進地心被活埋,他認為自己應該穿過牆壁,那他就是能穿過去。
剛才就是他認為自己應該躺在床上,所以他才沒有穿過床板掉下去,否則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成這房子的地基了。
南海市位於華夏東南方,三月氣溫已經偏暖。
晨風拂面,薑平生也清醒了許多。
薑平生站在窗邊吹了會涼風後,走到衣櫃旁換了一身衣服,洗漱一番,然後打開了臥室的門,來到客廳。
一進客廳便看到角落的餐桌上放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粥,還有一個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那是他母親。
“平生,睡醒了啊,菜馬上好,你先喝粥”也許是聽到了他開門出來的聲音,又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她頭也沒回的說到。
他母親叫劉琴,四十二歲,歲月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單從外表絕對看不出她有四十幾歲,但她身體很差,體質十分虛弱,無法生育。
薑平生是在他八歲的時候被現在的父母領養的,在此之前,他一直生活在孤兒院,他是被院長撿來的。
父母待他很好,可以說比親生的還好,從小到大,別人有的他有,別人沒有的他也有,薑平生對這個家無任何不滿,不,應該說是相當滿意。
“知道了,媽”。
薑平生走到角落的餐桌旁,然後拿起碗幫自己添了一碗粥。
“我爸又在加班嗎?”他看了看廚房的身影,拿起碗又添了一碗放至桌邊,然後疑惑道。
“叮咚”劉琴關了油煙機,手裡拿著一盤剛炒好的菜,走至餐桌前將菜放到桌上,
然後捧起薑平生剛才添的粥坐下咕咚了兩口隨口道: “是啊,天天加班天天加班,也不知道老頭子那破體格能不能撐住”。
薑平生的老爹名叫薑奇,以前薑奇是一位受人愛戴的好警察,人民同志好朋友,家裡的錦旗可以說是一面牆也掛不下,也曾是薑平生從小到大偶像。
直到三年前,他辭職了,說是國家有更重要的事讓他去幹,然後就是天天加班,兩三天不回家就算是正常的。
不過自從薑奇換了新工作之後家裡的錢是不缺了,工資至少是以前的二十倍,以至於薑平生和劉琴都在懷疑他是不是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直到有次薑奇回家,在薑平生和劉琴的逼問下,他對天發誓是在為國家辦事,為人民辦事,只是事情比較機密不能說,他們才放下心來。
後劉琴看薑奇工資這麽高,索性也辦了離職手續,美滋滋地當起了家裡蹲。
對此薑奇自無不可,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自家婆娘身體本來就不好,早該這樣了。
“打工人嘛,都是這樣,乾的多賺的多嗎”薑平生無奈道。
“唉~也是,等他再乾兩年我就逼他辭職,錢都夠花了,還那麽拚命幹嘛”。
劉琴皺眉道,隨後她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手機打開屏幕擺弄了幾下然後說道:“你今天不是要去看看張院長嗎,我給你轉了點錢,你去的時候買些孩子們的衣服,我就不去了”。
“我知道了,媽”。薑平生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沒有拿出來看,邊喝粥邊回了劉琴一句。
飯後,劉琴在沙發上躺著邊拍肚皮邊刷視頻,薑平生則是在廚房洗碗,洗完之後用毛巾擦了擦手,他走到沙發前瞄了一眼劉琴看的內容無奈道
“媽,少看點那些視頻,降智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打發時間隨便看看”。劉琴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
對此薑平生也頗為無奈,老人家嘛,隨他開心好了。
薑平生回臥室套了一個外套,然後換了雙鞋就出門了
“我出去了。”
“路上小心,見了張院長嘴甜點。”劉琴頭也沒抬的回道
“知道了媽。”薑平生關上了門,然後走樓梯下了樓。
他家在三樓,等電梯的時間已經夠他走到小區門口了。
出了小區,薑平生在公交站台等了一輛公交車,先去商場買了一些兒童的衣服,然後又提著幾大包衣服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將幾大包衣服放到後備箱後,薑平生坐在了副駕駛對司機說道:“幸福孤兒院”。
等薑平生到孤兒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他提著大包站在門口,看了一下保安亭,果然在睡覺。
薑平生拍了拍保安室的窗戶,大聲喊到“安叔,安叔,開門”。
吱呀一聲,薑平生面前的門慢慢劃開了。
保安亭的窗戶吱呀一聲的打開了,安叔的頭從窗戶裡探了出來,看起來約摸五十左右的年齡,他揉了揉眼睛道
“平生啊,哎呀哈哈哈,前兩天院長還念叨你來著,快進去快進去,”
“那我就不打擾您老人家休息了,我去看看張奶奶”薑平生提著大包向院內走去。
院內孩子們正在等著吃午飯,見到他來了便一股腦的圍了上來。
薑平生把幾大包衣服放到這,又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後便借口脫身來到了院長室。
張院長如今已經快七十高齡的,平生這個名字就是她取的,當初院長撿到他的時候他就如同一個小骷髏一般,可憐的很,張院長也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長大,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後來薑平生父母領養他的時候,覺的這個名字很好,也就沒有改名,只是加了一個薑姓。
薑平生陪院長聊了一會天,被老人家強行留下來吃了午飯後,便離開了孤兒院。
打了輛出租車,薑平生正坐在後座上無聊的擺弄著手機。
猛然間,薑平生立刻繃緊了身體,心中連忙暗暗道:我本來就應該在車上坐著,手機本來就應該在我手上,我本來就應該在車上坐著…
“我艸,哥們你快看天上”司機突然一個急刹車,一臉震驚的對著薑平生喊道
薑平生此刻剛把手機放下,然後由於急刹車的慣性,雙手不受控制的向前按去,心中暗道:完了。
啪的一聲,薑平生的雙手結結實實拍在了前座上。
不對,圖層狀態消失了。
薑平生立刻反應了過來,這不是他控制力變強了,而是這次隻持續了幾秒。
隨後他看向了窗外,這一看直接把薑平生的下巴驚掉了。
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