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人影在營地快速穿梭而過,值守的士兵卻並沒有發現這道人影,而人影最終的目的地赫然是黃巢所在的營地!
營帳內,黃巢俯首於案桌前,手上拿著一明顯被多次翻閱的舊書。這時,黃巢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皺眉看向營帳門口,沉聲說道:
“什麽人在這裡裝神弄鬼!滾出來!”
突然,虛空中出現一道漣漪,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在下北帝派上清北帝太玄弟子,家師道號:抱樸子也!”
一道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面巾的道人想著黃巢做了一個稽首。
“哦,不知道長深夜擅闖軍營重地有何見底?”黃巢屈於案下的手摩挲著放在一邊的唐刀,雙眼眯起,仿佛眼前之人沒有一個合理的回答,眼前之人就會成為刀下亡魂!
“將軍不必驚慌,小道此次而來是為了天下社稷,代表著天下道門來和將軍做一個交易!”黑衣道人一臉悲憫地對黃巢說道,仿佛天下蒼生皆由他道門之人一肩挑之!
“將軍請看,這是家師給將軍寫的密函!”
道人一臉恭敬的將雙手中的密函奉於案上,然後退於一旁站立著,不再言語。
黃巢仔細看著密函上書寫的內容,火光下,黃巢的面色莫名變化,陰晴不定!
“什麽?怎麽可能!”
黃巢一聲驚呼,從桌案邊站起起身,雙手砸向案桌,瞬間案桌四分五裂!一旁的黑色道人仿佛早已知曉黃巢的反應一臉的平靜!
黃巢紅著眼死死盯著一旁的道人,眼中流露出一股滔天的欲望,那是對至高權力的渴望,正是長安城中深藏於宮殿之中天下唯一的至尊寶座!
“你們的要求是什麽?”黃巢喘著粗氣,睜大雙眼,仿佛只要眼前之人的一切要求他都能答應!
“將軍!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屠盡長安城內所有的門閥世家,用他們的血肉築造一柄斬龍的劍!”黑衣道人用平淡的語氣娓娓道來。
那些高高在上,附在大唐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身上榨取百姓血液的門閥世家,怎麽也想不到道門會有一天拿他們作為條件去交換這個世間最大的權力寶座!
“如果僅僅是這個條件,我想我們之間並不存在衝突。不過,王仙芝那邊怎麽辦!這個世間容不下兩個王!”黃巢沉聲對一旁的道人說道。
“將軍可以放心!王仙芝活不了多久,他會死在戰場上,一定會!”
“好!你們的條件我答應了!”
隨後道人漸漸消散於虛幻中,仿佛從來未曾來過,只有桌上的密函張示著這個未來決定天下的密談確實存在!
……………………
次日,天邊的殘霞早早的鋪滿天空,一輪豔陽漸漸從東邊浮現。
“參見林校尉!將軍請你去營帳一趟!”
一個傳令兵在營帳內向著李易稟報。
“前面帶路!”李易披好甲隨著傳令兵走向黃巢所在的營帳。
“參軍校尉!林言拜見將軍!”
“言兒,不必多禮!昨日之戰辛苦你了,沒想到唐軍居然會奇襲運糧道!”黃巢拿著筆在紙冊上批改著什麽,看到李易來了便放下筆拍了拍李易的肩,出聲安慰道。
“舅父,末將無事,只是不知昨日戰況如何?”
李易試探性的出聲,想要從黃巢這裡得到更多的消息,現在李易對如今是什麽時候,黃巢起義到了什麽地步完全一頭霧水!
“昨日唐軍焚燒我軍大半糧草!李將軍拚死也才搶回一部分糧草!”想到這裡,
黃巢臉上又是烏雲密布。 就在這時,營帳外斥候急匆匆地衝進營帳內。
“報~將軍!王仙芝遭遇大隊唐軍奇襲!現在正向我方求救!”
黃巢臉上神色莫名,在營帳內來回踱步。突然黃巢停下腳步,對李易問道:
“言兒!你覺得我們該不該出兵去救王仙芝?他面對的可是曾元裕帶來的數萬裝備精良的唐軍!”
黃巢的臉上閃過一陣掙扎,他知道昨夜那道人說的已經應驗了!
如此同時一道宛如天塹的深谷之中,王仙芝披著傷痕累累的戰甲,手中拿著還粘著血跡的鋒利寶劍,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將軍,歇一下吧!這個時候黃將軍一定會來接應咱們的!”
一個親衛攙扶著旁邊一個身負重傷的士兵勸導,王仙芝看了一眼周身僅存的人馬,唐軍的奇襲令王仙芝手足無措,大部隊也被衝散了,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馬跟著他。
就在這時一聲悲愴的呼喊聲從人馬中傳來……
一個負傷身上插滿了箭羽的男人躺在地上, 王仙芝走了過去,他記起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男人看見王仙芝過來了,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你是劉大黑的兒子?”
王仙芝看著這個滿臉滄桑的男人,仿佛和印象中的那個傻大個重疊在一起。和他一起從PY走出來的那群人,最後死的死殘的殘,走的走留的留。當初一起豪言壯語的同鄉兄弟們,在這短短的幾年時間裡,最後只剩下他了!
“卑職參見將軍!”男人從地上掙扎著起來匐匍一起,王仙芝立馬將男人扶了起來。
“你父親可還好!”
“家父……家父已經前年走了,那夜家父聽聞將軍和黃巢合兵攻下汝州,不顧風寒飲酒,最終引發暗疾!第二日便駕鶴西去!”男人悲傷的說道。
“家父還說,要不是將軍,他早就在那個家徒四壁的屋子裡凍死在那年的大雪之中。家父致死都不後悔跟著將軍!”
王仙芝站在原地一陣出神,起義的這幾年南征北戰,那些留下來的人都被他妥善安置,只是這一年裡,他好像忘了很多,忘了當初的理想,忘了為何而起義!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從他高舉起義的大旗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了退路,那些所謂的招安只是他內心中殘存的一絲僥幸!而他好像也違背了他背後那些兄弟對他的期望!
………………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山林裡,李易帶著隊伍小心翼翼的向著王仙芝的方向去,不遠處一隊盯梢的唐軍探馬發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