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聲,聖女宮的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喬納森和薩爾德相繼走出了宮殿,兩人皆是神色凝重,目光中透著擔憂之色。
托曼的傷勢經過血巫的救治已經穩定下來,只是還在昏迷中。
托曼受傷太重,又流失了大量血液,即使有血巫及時施展魔法,想要恢復健康,仍然需要一段時間。
可是聖女殿下那邊的情況卻越來越糟糕,他們雖然沒有見到聖女殿下,但是從宮殿裡的仆人們驚慌失措的談論中得知,聖女殿下的狀態極差,孩子怎麽都不肯降生。
“聖女殿下怎麽會變成這樣……”喬納森低聲喃喃道。
薩爾德咬牙切齒地說道:“肯定是那幫惡毒的祭司乾的!”
“祭司?他們應該沒時間……”
喬納森解釋道:“你剛回來,還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
薩爾德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從昨天開始,艾瑪裡亞和其周邊地區,所有的龍裔們都到龍神殿裡密會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密會?”
薩爾德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他是看見過渥貝羅家族的成員出去過,之後也沒有再看見他們回來。
喬納森歎息道:“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八成又是在商量著怎麽對付聖女殿下。”
“這幫混蛋!”薩爾德攥緊拳頭,忍不住罵道。
喬納森用力拍了拍薩爾德的肩膀,惡狠狠地說道:“不管他們打算怎麽對待聖女殿下,我們掘墓人誓死護衛聖女殿下,不惜一切代價!那些龍裔們真敢來這裡,我們掘墓人正好發揮自己的特長,將他們通通埋葬!”
“大哥,我明白。”薩爾德鄭重地答道,“掘墓人永遠與聖女殿下同存亡。”
薩爾德眼見馬上就要走到掘墓人隊伍了,突然停頓了腳步。
喬納森詫異地抬頭看著他:“怎麽了?”
“大哥,一會兒見到大家,不要提聖女殿下的事情。若有兄弟姐妹們問起的話,就說不清楚聖女殿下的情況,看宮殿裡的仆人們都氣定神閑的模樣,想必聖女殿下應是平安無事。”薩爾德認真叮囑道。
“放心吧,我懂的。”喬納森點了點頭,“告訴他們也無濟於事,只不過多些人一起擔心罷了。”
“嗯,那我先歸隊了,大哥。”薩爾德說完朝自己所在的小隊走去。
一路上,每一位掘墓人兄弟姐妹都向他投以關懷的目光。
“薩爾德,你終於回來了,就差你了。”
三眼羅蘭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臉色怎麽有些蒼白?”
四手安琪一臉關切地詢問。
“我剛聽拉娜說了,掘墓人又多了一位兄弟。”
長臂奧羅開心地揮舞著長臂。
“哈哈,長得還很英俊,以後咱們掘墓人可更熱鬧了。”
而多嘴薩摩還是那麽饒舌。
掘墓人們紛紛詢問著自己的兄弟,見到他平安歸來,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開心。
看著一副副熟悉的面孔,聽著一個個熟悉的聲音。
薩爾德心裡暖暖的,回家的感覺真好,他心底的陰霾也因此被驅散了不少。
喬納森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薩爾德和掘墓人們敘舊,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才像一個家嘛,一群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夥伴。
作為掘墓人的大哥,他有義務給弟弟妹妹們建造一個溫馨的港灣。
喬納森望向防禦在第一線的儀地人軍隊,和他們掘墓人隊伍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他的視野當中,儀地人軍隊嚴陣以待,士兵們全部穿戴著精良的鎧甲。
一面面巨大厚重的盾牌豎立在隊列前方,盾牌背後則是一根根粗壯鋒利的矛槍,在電閃雷鳴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寒芒。
而儀地人隊伍中的弓箭手和弓弩手則躲藏在盾牌後面,一旦有敵人接近,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射擊。
而那些手持刀劍的士兵,他們分別站立在隊伍兩側,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一名年輕男子,他的身形高大魁梧,背負著雙手站在儀地人軍隊的正中央,如同標槍般挺拔。
從始至終,他們都對外界的動靜充耳不聞,宛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沒有一個人東張西望,交頭接耳。
這些士兵的氣質十分冷冽,渾身散發著凜冽殺伐的氣勢,令人不禁心顫。
儀地人的軍隊軍令如山,軍紀嚴明,士兵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著冷靜,要求絕對服從上級的命令,不能有絲毫違抗,必須做到令行禁止。
喬納森收回打量的視線,轉身邁步走向他的家人們。
他相信,在面對敵人時,掘墓人絕對不比儀地人的軍隊差。
掘墓人兄弟姐妹會團結一致,將勇往直前,因為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家人。
哪怕是面對比自己強大許多倍的敵人,掘墓人也能戰勝他們!
掘墓人不需要軍規律法來約束,他們是一群死過一回的人,財富、權勢和榮耀,掘墓人不需要這些。
掘墓人兄弟姐妹親如一家,為了守護身邊的每一個親人而戰,為了賜予他們新生的聖女殿下而戰。
“愛兵如子,哀兵必勝!”
喬納森用儀地語默念著卜安教給他的八個字。
“大哥,快看,我們派出去探查消息的兄弟回來了!”三眼羅蘭忽然喊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名身穿皮甲的士兵往儀地人的軍隊所在位置跑去,而四腳塔哈則快速地往他們這裡奔來。
“大哥,我回來了。”四腳塔哈急匆匆地向喬納森稟報著消息。
“什麽事情,慢慢講,別著急。”喬納森耐心地等他把話說完。
四腳塔哈喘了幾口氣,緩了緩呼吸,繼續說道:“龍神殿的龍裔們開完會出來了,他們全都出來了。”
“說重點,他們是不是往這邊殺過來呢?由誰帶領,帶了多少人過來?”喬納森皺眉問道。
“不是的,”四腳塔哈搖了搖頭,“龍神殿的龍裔們都過來了。”
喬納森聞言面色頓時難看至極,怎麽會這樣呢?不應該啊?龍裔裡也有和聖女殿下交好的人,還有大部分人是相信預言內容的人。
按照常理,那些龍裔們即使不幫助聖女殿下,也不會反戈一擊才是。
龍神殿裡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這些龍裔改變了主意,變得齊心合力?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喬納森按下腦海中雜亂的念頭。
就算拚盡最後一人,也絕不允許龍神殿的龍裔踏入聖女宮半步。
“他們有多少人?”喬納森咬牙切齒地問道。
“大概……”四腳塔哈沉吟著,似乎在估計數量。
“一百多個龍裔家族,每個龍裔家族來的時候身邊各帶有十名左右的護衛……”
四腳塔哈回憶著他所看到的景象,“三百多龍裔再加上一千多的龍人……”
他越說越小聲,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喬納森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緊握著拳頭。
三百多個龍裔,再加上一千多的龍人,而儀地人和掘墓人加起來才兩百多人。
那些龍裔家族每個家族都有幾把瓦雷利亞鋼武器,擁有瓦雷利亞鋼全身鎧的也不在少數。
這場戰鬥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但喬納森並不畏懼,哪怕是死,他也要和他的弟弟妹妹們死在一起。
喬納森扭頭看向其他的掘墓人,只見他們的表情也跟他一模一樣,堅毅決然。
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更沒有一個人害怕。
他們願與自己的兄弟姐妹共赴黃泉!
喬納森心中激蕩澎湃,熱淚盈眶,他突然有種熱血沸騰的衝動。
他想要吼叫,他想要呐喊,他要告訴自己的弟弟妹妹們——我們是一體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儀地人敲響了準備作戰的鼓點,沉悶卻震撼的鼓聲響徹雲霄。
仿佛敲響了他們的喪鍾,仿佛敲進了他們的靈魂,所有人的心臟都隨之劇烈跳動起來。
每一個人都清楚知曉,今天將是一個悲傷而又肅穆的日子。
可他們卻沒有流露出恐懼或者迷茫的神態,他們的臉龐仍舊冷峻,眼眸依然凌厲,身軀依舊筆直。
“砰砰砰砰……”
儀地人的軍隊中無數士兵嚴陣以待,他們握緊盾牌,長槍平刺,弩箭上弦,弓如滿月,刀劍出鞘,一排一排地整齊劃一地行進著。
“咚咚咚咚咚……”
戰鼓擂得驚天動地。
他們的脊梁骨永遠直插雲霄,他們的目光永遠堅韌無匹,他們絕不認輸!
儀地人的戰旗在風中飄揚,他們的身影仿佛化作一柄鋒銳無比的長劍,迎戰千丈外黑壓壓的龍裔大軍。
“咚咚咚咚……”
“轟隆隆……”
“哢嚓……”
“殺……”
鼓聲,火山噴發聲,電閃雷鳴聲,士兵呐喊聲,所有的一切聲音匯聚在一塊兒,形成了一曲慷慨激昂的樂章。
這樂章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能夠驅散所有陰霾和恐懼,喚醒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戰意。
縱然敵人十倍於我,吾亦敢戰!
“鏘!”
喬納森抽出腰間佩劍,劍鋒雪亮,寒芒乍現。
“兄弟姐妹們,誓死守護聖女殿下!誓死守住聖女宮!”
“誓死守護聖女殿下!誓死守住聖女宮!”
所有的掘墓人紛紛舉劍,齊聲呐喊著。
每個人的臉上皆是堅毅的神情,仿佛不畏懼生死,視死如歸!
“弟弟妹妹們,瞧瞧這周遭的環境,多麽適合埋葬死者!”
喬納森的嘴角勾勒出瘋狂的弧度,“現在,我們就去送他們一程!”
“踏踏”的腳步聲,軍歌高亢嘹亮。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