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阿爾諾】
我啟動了聲波探測器,但由於周圍岩壁上布滿的菌絲和巨型蘑菇形成了一種天然的噪音吸收設施,想要更準確的繪製出地形需要更長的時間。
我們利用這些時間觀察著周圍,我用手電筒向遠處照去,只見光照到的地方竟全是各種各樣的蘑菇和菌絲。
見到這場景,我立刻提醒紛洛爾他們找些能透氣的布料或者絲巾遮住口鼻,如果有口罩更好,畢竟這裡這種規模的蘑菇子實體(sporocarp),必然會散發出巨量的孢子(spore)。我聽說那些長期在蘑菇栽植園工作的人就會因為吸入大量孢子而患上一種被稱為“蘑菇肺”的呼吸系統疾病及一系列的呼吸道感染炎症,不及時治療可能會發展為慢性呼吸困難,所以這值得引起重視。更何況有些菌類的孢子本來就可能含有毒素或致幻物質。
在做了一些防護措施後,我近距離觀察著這些子實體,它們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一種整體呈橙色或金色,傘蓋較平,菌褶窄而密,菌蓋略微有熒光,像是某種“發光類臍菌(Omphalotusolearius)”。
第二種是一種相對較小,但在黑暗中十分顯眼的蘑菇,因為在關閉了手電筒的光後,你可以遠遠的看到那蘑菇散發著一種藍綠色的熒光,那一朵朵發光的小傘在這漆黑的洞內猶如星空一般,看上去詭異卻又十分美麗。離近觀察可以發現這種蘑菇上覆蓋著一層黏液,並且傘蓋也非常平整且光滑,菌褶(或Gill)較淺。這應該是某種“熒光蕈”,也叫“熒光小菇(Mycenachlorophos)”,亦被稱為“螞蟻路燈”或“狐火(特指生物發光現象)”。
第三種則是一種子實體呈膠製的蘑菇,傘邊呈現波浪狀,傘蓋較圓幾乎呈現半球形,顏色偏白,菌褶較深但稀疏。最有趣的是當我靠近它們時由於空氣的擾動,導致它們菌褶上的孢子被吹開,這些隨風飄舞的孢子竟發出了光芒,仿佛一隻隻微小的螢火蟲呈紐帶狀在飛舞。我初步判定它們是“光孢黏柄小菇()”。
其他還有一些別的種類的真菌,但數量較少,我就沒有進行記錄。讓我驚奇的是這洞穴內部的菌類擔子果竟然都能生長到如此巨大,以至於仿佛一個人站在上面都完全沒有問題,也不知道它們是單純的基因突變還是受到某些磁場、生物電、化學物質的影響才如此巨型化。這些“擔子果”竟在這洞穴中組成了一片宏偉的地下蘑菇森林,甚至還是一片會發光的森林。
如果不考慮它們可能潛藏的危險性,其實這幅景象還真的挺美。
突然間那些擔子果的孢子集體落下,那些發著各種顏色的光的孢子煙霧向我們襲來,我們立刻捂住口鼻、閉上眼睛來盡量少吸入這些孢子或讓它們進入眼睛。(不要糾結它們應該被稱為“煙”還是“霧”,因為它們是帶有水分的固態顆粒)
好在因為洞穴內沒有風,那些孢子基本只是在原地飄散,沒有向我們這邊飄來。
差不多整個洞都被那些發光孢子照亮了,這還真是我目前見過的最光怪陸離和奇幻的景象。
“來者不善啊,這些蘑菇是想嗆死我們啊”,埃澤捂著嘴小聲說到。
“嗯…其實吧,好像並不怪它們,好像是咱們那儀器發出的超聲波給那些菌褶裡的孢子震下來了…”,我有點無奈的回復了埃澤。
“也好,震落了這些孢子,
等它們都落到地上咱們再通過,這樣與它們接觸會更少”,萊娜說的倒也挺有道理。 “你說麵粉遇到明火會導致粉塵爆炸,這些孢子會不會也易燃啊”,“你不會是想點個火試試吧?你要幹啥?活膩了也別拉上我啊…你再亂整信不信我這就拿匕首直接了結了你”,“沒…不至於不至於,我就好奇問問…”。
我聽到了嘀嘀的聲音,看樣子是儀器繪製地形完成了,孢子霧也漸漸字面意義上的“塵埃落定”了。
我上前查看圖像,這洞穴大致的輪廓被繪製了出來,我發現這洞穴的地形呈現放射狀,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周圍伸出很多筆直的隧道向各個方向延伸,這些筆直隧道的兩邊有大量的更細的分支,但這些分支都是死路,也就只有最寬的那條路能通往中間的圓形空間。中間這個圓形空間的底部有一條通向另外一個地方的狹長通道,不過具體是到哪裡並不清楚,因為它直接通到了聲波探測器的探測范圍外,不過探測儀有類似指南針的地磁場指向標,看那條路的朝向正是通往依萊加神宮的方向。目前我們所處的位置是在這個圓形空間延伸出的幾條放射狀隧道的其中一條。
看樣子我們只能選擇那條往下走的狹長隧道了,其他的方向都是死路,唯有那條路有出去的可能。
我心想,這條路要是真能直接通到那依萊加神宮附近,那我們算是真的走運了,在這隧道裡行走剛好能避開地面上那些野獸和之前塔曼圖提到的那嗜血的怪物,並且這地方是地下,氣溫也很清涼,正好把外面的烈日和高溫的問題也解決了,況且這隧道是從山體內部平直通行的,也不需要再費勁翻山越嶺。
我想到這些頓時感到來了些興致,覺得要是真能這樣我還得好好感謝埃澤給我們找到了這條捷徑。不過那條路究竟通向哪裡,以及沿途會不會又遇見什麽危險這些還都是未知數,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跟其他人講了我的想法,我們決定事不宜遲,準備從這條路走到那個圓形的房間,然後從那房間下面的通道繼續往前走。畢竟這裡也沒別的路,那條下方的通道也出乎意料的平直,這讓我感覺它應該就是人為開鑿的出路。
早點從這個洞穴中走出去總是好的,在這種潮濕並且真菌孢子密布的地方待久了無異於等著患上呼吸系統疾病。
“這儀器厲害啊,給我一種仿佛開了透視掛的錯覺”,“是是是,還順便超聲波除塵了呢,行了,咱不說這些了趕緊走吧…”,我有點不耐煩,心想埃澤這家夥哪來的這麽多話。
我們沿著之前確認的路線行進,發現這岩壁上有一些發著光的符文,牆上那些菌絲似乎有意識地避開了這些符文,來讓它們顯露出來。
這符號是一個三角形,中間畫了一隻眼睛,而這眼睛向這三角形的三條邊垂直伸出了三條像蛇一樣呈S形的觸須,這些蛇形觸須其實也是由一個個小三角形首尾相接拚成的。
我示意萊娜來看看這些符號,我想她也許知道這標志的含義。
萊娜思考了一會兒對我說道,“我確實見過,但資料上對這符號的描述很少,隻說明了它有幻境、通靈、引魂的含義,具體這個標志的深層含義以及關於它的故事並沒有任何記載”。
“小諾,娜姐,你們快過來看看這個”,埃澤、紛洛爾、伊惠安他們三個走在前面,埃澤在叫我們過去。
那是一具被菌絲纏繞的人骨架,但從它的姿勢來看,死前並未經過任何打鬥,應該是死後才被菌絲纏住的,看樣子之前有人也來過這裡。
“顎骨後傾,顴骨較為粗壯,眶上緣較厚且鈍,有明顯的枕外隆。可以判定死者生前為男性。骨架是平躺在地,雙手自然放下,也沒有發現任何破損。可以判斷是死亡後才被這些菌絲纏繞的。肋骨頂端的胸骨柄與胸骨體出現愈合趨勢,可以判斷其年齡大概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我分析著,發現這骨架的右胳膊上橈骨和尺骨上都有斷裂重新愈合以及鋼釘穿透的痕跡,“這人生前右手應該還骨折過一次,不過康復的還不錯。”
我感到疑惑,這個人是怎麽進來的呢?
我們發現了一個挎包,但是沒有找到任何能確認其身份的物品。包裡除了一些已經有點年頭的電筒和鋼筆、壓縮餅乾的包裝袋、水杯,還有一個小冊子,上面記錄了一些關於考古學的內容,以及各種看不明白的符號和示意圖。
“這老哥看樣子是活活餓死在這蘑菇洞裡的啊”,“嗯…看樣子應該是,他如果有寫筆記的習慣就好了,這樣我們或許就能知道當初發生過什麽”,“正經人誰寫筆記啊…哎?對了,你那個項鏈不是有那什麽記憶探針功能嘛,上次在運輸船上的時候還給咱們放過電影…”。
“聰明”,我拍了埃澤一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啊。
不過我嘗試了一下,發現這記憶探針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我有些疑惑,這東西到底應該怎麽用啊,“看樣子不太行,可能不是這麽用的,我回去後問問瑞格塞安這玩意兒應該怎麽用吧”。
再往前走,我們就進入了那個巨大的圓形區域,這個區域大的離譜,初步判斷可能直徑有幾百米。不過有很多宏偉的鍾乳石柱子作為支撐,否則我都擔心這地方這麽大一塊空心區域,山體會不會直接塌了。
眼前是密集的蘑菇森林,猶如地下原始森林,而房間的中央似乎有什麽東西發著淡藍色的熒光,不過那裡離得太遠並且被那些蘑菇林遮擋,並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