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要講的這個故事,叫做殯儀館裡的掃地老頭。平西縣殯儀館在縣城南邊七裡河村附近。
這個殯儀館,因為親人逝世的原因,我去過很多次,這裡完全沒有小說或電影裡講的那樣陰森恐怖,甚至一絲讓人害怕的地方都沒有。
然而,幾年前的一次經歷卻讓我改變了看法,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有很深的恐懼。幾年前,同院的王小胖還在和媳婦兒談戀愛,有天夜裡,他突然找人,說是和媳婦兒生氣了,媳婦回家幾天了,想讓我夜裡和她一塊兒把媳婦接回平西。
他媳婦是新店街上的,離平西縣我住的那個地方有十幾裡地,當時也是年輕,晚上閑著沒事,就兩人合騎一輛自行車去了。那時候那條路還沒有裝燈,到處一片黑,偶爾才有一輛過的汽車。
走到七裡河的時候,前面有一個拖拉機拉著一個架子車慢慢吞吞地走著,我倆借著他的車光跟隨了一段,走到殯儀館的時候追上了那輛拖拉機。
掃了一眼,看到架子車上竟拉著一個死人,由於光線不好,也沒有看清楚那個死人的模樣。當時和王胖子在一起也沒感到恐懼,就騎著車子到了新店的街上,把他媳婦接了回來。怎麽借一輛自行車,三個人只能是一起往下走啊。
等回到平西已經是夜裡兩點多了,王胖子家,有兩間房間,我當晚就住在了他家裡。第二天一早回到自己家之後,聽說同院的誰誰死了,要去殯儀館,參加所謂的告別儀式。
我和胖子呢,就一塊兒去了。到了地方才上午十點多,閑著沒事兒,我倆呢,就一塊兒瞎轉悠。那天死的人不多,所以啊,殯儀館裡呢,也沒有什麽人,放眼看去,有很多同樣的人,別的估計都是死者的家屬了。我倆轉了一圈後,轉到了放大銅炮的地方,那是給死者放炮用的,也就是禮炮,這時候一個掃地的老頭兒拿著掃把在銅炮邊掃地,只是看著地啊,還挺乾淨的,老頭還在掃,當時呢也沒在意,和王胖子轉了一圈後。
王胖子說他的煙不見了,估計是掉在哪裡了,我倆就順著剛才轉過的地方慢慢地找。王胖子非常愛抽煙,那個時候窮啊,一般都是抽一塊五一包的,阮春雷抽,實在沒煙的時候抽絲瓜藤,抽煙屁股,所以啊,這半包煙還是挺貴的。
轉了一會兒,來到放銅炮的地方,那掃地的人正拿著王胖子的煙,王胖子上前給他要,老頭啊,二話沒說就還給了王胖子。王胖子抽了兩根遞給老頭,算是作為感謝。老頭兒並沒有接王胖子的煙,只是搖搖手說不會抽。
看那老頭兒乾癟的樣子,多病寡瘦的,似乎身體也不健康。王胖子呢,也就沒再讓煙,打了個招呼之後,我倆返了回來,來到了開追悼會的地方。王胖子拿出一根煙,遞給我一根,自己又點了一根,抽了一口,然後說,這煙味不對,怎麽沒有一點煙的香氣呢?我沒理他,自己也點著了,抽了一下,這時候才發現,這香煙雖然像正常煙一樣會冒出煙霧,但口感卻是如同吸空氣一般,一丁點的味道都沒有了。
王胖子猛吸了幾口之後,扔掉了煙,又點了一根,也是如此。王胖子叫了起來,聽到他的叫聲,彭院的幾個人圍了過來,也試著抽了一下。發現煙真的沒味兒了,王胖子趕緊把剛才丟煙的事情講了一下。大夥兒竟然轟動了起來。
本來,正開著追悼會呢,被我們幾個一陣叫喊給攪了局,
主家白了我們幾眼,我們知趣的閉了嘴,退到門口,小聲的議論著這事兒。有人提議說拐回去找那個老頭去,看著人多,又是大白天的,所以大夥兒等追悼會開完了,就趕緊去院子裡找那個老頭兒。 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這時候主家的人問我們,為什麽在開追悼會的時候喊叫大夥兒,把事情講了一下,在講的時候,有殯儀館的人也聽到了,就告訴我們,他們這殯儀館裡沒有什麽掃地的老頭。
掃地的都是年輕人,這殯儀館是個好單位,不是什麽人都能來上班的。聽工作人員這樣講,我們就更加驚奇了,可是找不到這個老頭,事情也只能這樣了,大夥兒返了回去。
在火化房門口等骨灰出來,這時候火葬房後邊的禮堂裡哭聲一片,看樣子,這又是一家人在開追悼會。過了一會兒,後邊禮堂的小推車過來了,車子推的竟然是那個掃地的老頭,王胖子一眼看到後,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渾身發起抖來。
我當時看過去的時候眼前一黑,幸好旁邊有人拉住了我,否則會一下子躺在地下不行了。等那老頭的屍體推進火化房後,大夥兒圍著我倆問,我倆就把情況說了一下,因為有幾個同院的人抽了那無畏的煙,所以大家都相信我們講的。
後來才知道那老頭兒是昨天晚上拉到殯儀館的。並且就是用拖拉機帶著架子車拉進去的。還有,我和胖子看到他掃地的時候,他的屍體一直在禮堂和火化房之間的過道裡躺著,這一點是他的親屬作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