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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德意志霸權之路》第176章 瓜分奧斯曼(中)
格雷迅速將索爾斯伯裡的最新建議轉告給俄國方面,不過這對俄國並不是一個好消息,羅拔諾夫和沙皇尼古拉二世聽到消息後都明顯感到不悅。

 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已經事實上獲得獨立,而羅馬尼亞更是在20年前就徹底脫離奧斯曼帝國了。如果把這三個東正教國家作為籌碼交由德國和奧國保護,那麽俄羅斯在巴爾乾半島僅存的一點影響力也將消亡殆盡了。當然,英國的意思是先拿出保、塞兩國作為籌碼,如果還無法達到目的最後在把羅馬尼亞也搭上,不過後一種可能性很小,屬於沒有辦法的辦法。

 格雷在獲悉沙皇的擔心後親自前往彼得堡,向俄方闡明英國的意圖。

 在喀琅施塔得港外的一條皇家遊輪上,尼古拉二世沙皇親切接見了格雷,俄國的外交大臣羅拔諾夫和財政大臣維特也陪同會見。

 “陛下,按照塞西爾侯爵(指索爾斯伯裡,塞西爾侯爵為英國世襲爵位)的心意,如果把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交到德國和奧國手中,那麽隨著局勢的發展,法國和德奧兩國在將來必然會因為當地複雜的民族關系而產生糾紛。現在馬其頓的地位尚未確定,該地區既有保加利亞人,也有塞爾維亞人,還有希臘人、羅馬尼亞人以及為數不少的穆斯林,土耳其解題後,該地區的任何糾紛都會引發土、保、塞甚至希臘和羅馬尼亞的極大關注。屆時,法德奧三國都無法置身其外。必須為其屬下的保護國爭取利益。而我們兩國就可取隔岸觀火之勢,並趁勢重新奪回大陸事務的主導權。”格雷望著沙皇微笑說道。

 “塞西爾侯爵真不愧是歐洲最傑出的政治家,這樣的安排的確十分巧妙,不過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都是我國的勢力范圍,如此以來我國在巴爾乾的利益可就損失太大了。”沙皇看了一眼身旁的羅拔諾夫,平靜的說道。格雷的這番說辭是俄國外交部已經預測到的。

 “就我所知,即使在1891年前,奧國已經和塞爾維亞簽署了秘密的聯系國協定,保加利亞的費迪南國王也是來自維也納軍營;至於1891年戰爭以後,無論從地緣關系還是從國家實力上。此消彼長。那些習慣見風使舵的小國自然早有他們的打算。所以,在我國看來,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遲早會被德奧兩國攫取,屆時我們也很難做出強有力的反應。畢竟當下的局勢是法國在大陸問題上更願意和德國和奧國站在一起。”格雷的一番話說得十分巧妙。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邏輯上的破綻。其實這其中存在一個先後順序以及“實然”和“應然”的問題,這些都被他刻意忽視了。

 羅拔諾夫和沙皇都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如果順著格雷的思路。那麽與其將來被德奧兩國“生米煮成熟飯”,倒不如當下直接把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送給兩國,以換取在遠東問題上的讓步。

 格雷看沙皇有些猶豫,繼而說道:“誠如陛下所知,當前的最重大問題在於阻止法國和德國的進一步接近。我猜想塔列朗在陛下面前一定是大肆鼓吹法俄兩國的傳統友誼的,其實他無論在哪裡都是同一個口氣,來倫敦的時候,他會向塞西爾侯爵和我大談英法兩國的共同價值觀,在維亞納則大談歐洲的天主教國家應該團結在一起,在柏林他會慫恿威廉國王爭霸歐洲的野心,並謙卑的表示菲利普國王永遠不會忘記來自德國皇帝的幫助……”

 “呵呵……”年輕的尼古拉沙皇開心的笑笑說道:“塔列朗的話總是那麽動聽,無論誰聽了都會忍不住多聽兩句的。”沙皇一邊微笑,一邊腦海中浮現出塔列朗讓人如沐春風的音容笑貌。

 “由於塞西爾侯爵放棄了格萊斯頓首相時期的孤立主義政策,所以女王陛下的政府才得以和沙皇陛下的政府結成牢固的同盟關系。”格雷看了看羅拔諾夫,平靜的說道:“當前歐洲的局勢已經變為英俄為一方,德奧為一方,在這兩個陣營中,法國獲得了空前的自由選擇的權力。當然,現在的局勢還並不緊張,《柏林公報》表明歐洲的和平符合各方的利益。所以,我國會支持陛下在遠東的擴張,也會保證現有的波蘭邊界不受德奧集團的威脅。”

 “格雷爵士說的很對,塔列朗這個老狐狸就是騎牆派,不過他也表示,我國和法國的共同防禦條約依然算數,雖然我們雙方都已經把那份條約當做一張廢紙,不過這至少使法國和德國在結成正式同盟前,必須就此做出妥善的安排。而且誠如格雷爵士所說,我國和英國的結盟旨在擴張帝國在遠東的勢力同時保障我國西部邊界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歐洲的和平也符合我國的利益。故此,對於塞西爾侯爵的建議,我們原則上可以接受,但是我們希望在遠東地區獲得額外的補償。”羅拔諾夫看到格雷已經把話挑明,所以也就不再繞圈子,把底牌托了出來。

 “呵呵,臨行前塞西爾侯爵特別囑咐我說,對於沙皇陛下在亞洲的任何要求,我們都會予以滿足。因為那裡是我們兩國且僅是我們兩國的天下,英國不會制定任何阻礙盟國自由行動的政策。”格雷聽了羅拔諾夫的回答,知道此行的目的基本已經達到,所以十分高興的說道。不過出於外交官謹慎的本能,他的話從來都是滴水不漏,“不制定政策”和“不執行行動”雖然意思接近,但是前者的回旋余地要大得多。

 “我國希望除了獲得北華地區的利益外,也將朝鮮至於沙皇陛下的保護之下。”羅拔諾夫直言道。

 “按照清日戰爭的講和條約,朝鮮是獲得了獨立地位的,並且美國也和該國簽署過一份協定,這些都是麻煩事。”格雷皺了皺眉輕描淡寫的說道,他故意不點出朝鮮問題的本質在於日本的反對。

 “美國方面無需擔心,以我國和美國的傳統友誼,區區朝鮮這樣一個毫無商業價值的地方,一份照會就可輕松解決了。現在的關鍵問題在於日本,戰爭結束後,日本的勢力在當地擴張十分迅速,已經使我們的外交官感到巨大的壓力。”羅拔諾夫毫無顧忌的說道。

 “那麽貴大臣的意思是?”格雷小心的問道。

 “我希望格雷爵士給我一個準話,如果俄國和日本因為朝鮮問題而爆發戰爭,英國是否會給予我國以支援,支援的程度又是如何?假如德國為此發出戰爭威脅,那麽英國又會如何應對?”羅拔諾夫一口氣說下來,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我認為現在討論此事還為時尚早,而且以德國和日本的關系,我們也有必要先弄清楚他們兩國間到底有何種程度的軍事支援協議,在此之前恕我無法就伯爵的問題作出答覆。”

 “這是自然,所以我希望貴大臣在回倫敦的路上能順道訪問柏林,我想,假如德國政府能夠分清主次輕重的話,是不會為了一個亞洲小國的利益而使自己在歐洲陷入孤立的。以格雷爵士的口才,我覺得這件事一定可以馬道成功。當北華鐵路問題和奧斯曼的政治安排問題都妥善達成後,歐洲局勢就會真正平靜一段時間,我們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了。”羅拔諾夫和格雷相對而笑。

 不過格雷考慮了一下後,並沒有接受這個看似輕松的差遣,他說道:“按照塞西爾侯爵的意思,這件事最好通過五國的圓桌會議加以解決,雖然聯合協調機制是格萊斯頓首相首倡的,不過這對於公正的解決歐洲重大問題的確是最有效果的辦法, 也是避免任何陰謀與戰爭威脅的唯一方法。就目前的情況看,如果貴國的要求得到法國的支持,那麽德國也就不得不接受我們的建議了。”

 “這個主意的確不錯,不過,我還是希望貴大臣在方便的時候就我剛才的問題給予一個準確的答覆,這將關系到我國日後在遠東的政策。”羅拔諾夫皺皺眉說道。

 “回倫敦後,我會將伯爵的原話轉告塞西爾侯爵,並盡快做出答覆。”

 一周後,五方會談在巴黎召開。在此之前,俄國已經就英俄兩國的某些共識通過法國駐彼得堡大使轉告給了塔列朗,後者給予積極的回應;同時,格雷也通過英國駐克拉科夫大使向哈布斯堡中央政府轉告了英國的最新建議。

 法德奧三國雖然就此事進行了簡短的交流,但是並未形成明確的共同意見。

 所以,當圓桌會談召開後,法、俄兩國均認為英國外交大臣格雷的方案是一個接近客觀公正的解決辦法,雙方願意以此為基礎展開進一步的討論,德、奧兩國則對此並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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