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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探阿溪》二十一. 半個月後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一個上班日,阿溪正準備到位,精神還是不十分振奮。

  她照例在早上七點起來,手忙腳亂地洗漱,吃早飯,兩隻羊角麵包外加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吃好後出門。十五分鍾步行至地鐵站,又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上班的時候坐在大排檔般的座位上,和一堆小孩坐在一起,頗有幾分不像那麽回事,但也很蹊蹺,卻也有難得的合適感,好像坐在那裡就是理所當然,如此這般,又好像回到小孩時。話雖如此,她坐在座位上還是有些不自在,放眼望去,的確沒有年紀和自己相似的普通員工。很是不那麽自然,覺得很奇特。

  穿衣服也是越發收斂,如果穿得過於經典或是正式,僅僅指她現在的職級和作用,看上去多少就會有些可笑——其實是大概率可笑,所以還是以工裝褲為主,很少穿大衣,棉服倒是排上用場,好在棉服有幾件,穿起來倒也十分自在。天氣冷的時候,棉服進可攻,退可守,很是實用。

  生活上卻還是有些捉襟見肘,攢不下幾個錢。周末之前去次超市,買一點生活用品,就用了六十多塊。還沒有買水果。她其實可以接受十幾歲,二十幾歲時,過得緊湊的生活,那時候少年正是苦讀書時,吃點苦不算什麽。但現在已然毛四十,實在讓人心灰意冷。職業生涯停滯的時間足夠長,這一時半會卻是從哪裡發展?

  她拿著這點糊口的工資,每天兢兢業業地上班,卻因為不善和人相處,越來越多地看領導的臉色,繼而越來越疲倦,但又實在不擅長親切自然地打招呼。之前看過一個印象深刻的表述,大意為:“年紀大了到了一個階段,再也不想在上班之時還要拱手連連作揖,謝謝賞飯吃。”那個時候應該是七八年前,可能還年輕,覺得怎麽這麽矯揉做作,現在看來卻的確如此,形容的頗為貼切。上班就是上班,掙這麽點錢,又沒有半點要提攜自己的意思。如果說就為了這點薪水,還要連連作揖,邊低頭哈腰邊上班,不知道自己的臉面應該放在哪裡。

  事倍功半,真是事倍功半。

  每每想起來之前做的事情,用的那些個人時間,她就想搖頭歎氣。

  羊角麵包十二塊半打,牛奶十五塊一大瓶。可惜的是,為了這些生活中的基本,她還是要去上班。知道自己既沒有發展,又不受待見,還顯見得尷尬,還是沒有辦法,要去老老實實地上班。天氣冷的時候,屋裡有暖氣,暖烘烘的,十分的舒服,簡直不想出門。

  她本來想給自己沏杯咖啡,但一想到已然是晚上十點,還要早起,隻得暫且擱置。

  自從上次事件告一段落,她就再也沒有看到過皮探長。不知聽誰說的,皮探長又高升。這也不是很少見的事情,有的就是有吸功力的特殊本領,走在升職的陽關道上,特別是皮探長,妥帖有禮,幾乎就是所有選擇的熱門。不管怎麽選,都是他的,所以她也不會覺得會有什麽。在擠地鐵的時候,看到有很多青蔥出來上班,滿滿的彈性。而自己,最近已經不怎麽願意照鏡子,擔心看上去過於疲憊,法令紋區域更是沒有辦法去細看,誰想如此這般,年輕的時候,也並沒有用過什麽。所以只能早睡早起,不做它想。

  喬總也還在上班,這陣子組織架構調整,也沒少擔驚。因為呆的時間足夠長,有盤根錯節的關系,所以可以提前聽到隻言片語,但也就是放出來的這點線索,讓人分外的緊張。倒不如踏踏實實地什麽都沒聽說帶來的八面不動來得舒坦。

但她仍是領導的圈內人,所以飯碗倒也不用特別擔心,在這個冬季,也算是有取暖的窩子,還算過得去,而且職位也有,還計較那些做什麽。現在就等組織架構出來,看看情況。她仍然盤著頭髮,穿著半根的皮鞋,以及淑女風范的衣服,開襟衫和大衣,盡可能在細節上顯出幾分精致。  皮探長坐在咖啡館裡,幾乎是有點得意,又有點妥帖。他覺得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浪費,如果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獲,而且有時候收獲是幾何級的。他的咖啡色皮包一絲不苟,筆記本裡也記著最近的日程表,排得很是充實。雖然如此,喝咖啡的時間還是有的,也需要讓大腦放松,以取得更好的成果。此時他就面對著一杯法國香草咖啡,百無聊賴地看著最新的消息,就當是休閑。金槍魚三明治放在金色的盤子裡,因為懶得在這些無可無不可的細節上動腦,再加上經常吃的這些已經得到驗證,所以他也就就不假思索,幾乎每次吃相同的食物,但今天他試了一份雪菜炒飯,看看這個合不合適。還好,炒飯裡還放了火腿腸和青豆、雞蛋。

  他手上此刻的消息包括,四十歲以上女性求職碰壁等等。他看到這些,搖了搖頭,喝了口咖啡,突然想到一個人,歲數不小,卻好像總是不怎麽得意。

  沒錯,他想到阿溪,那個大腦還可以,推理能力也還不錯,但卻發展得很不怎麽。他又想到她那大排檔般的座位,由於年紀較大,坐在那裡不知怎麽辦的情勢頗為可笑。再想想,過一兩年她就也要四十歲,不知公司還會不會要她?要知道多的是二十出頭的,更何況是最普通的職位。真是個不會為自己打算的女人。他想。

  大領導此時還在辦公室,快過年,正是收帳和衝刺的時間點。不到兩個月又要過年,到時候年貨又可以辦起來。太多事情要做,他的日程本也寫的滿滿的。沒有辦法,精力實在是來不及。他也覺得自己很是疲憊。整個盤子要怎麽轉動,很多事情要做出來,他也沒有辦法。這個時候牛奶和咖啡送進來,還有一杯熱可可,幾塊紅豆點心。但他的胃口不怎麽好,想著還是先去衝個熱水澡,好好睡個覺。有很多事情,他也懶得去琢磨,有時候用很多精力,還不如輕輕松松去做。話雖如此,他還是喜歡妥帖地去做事。

  他穿的毛絨套頭衫已經起了皺,除了在見客時穿的毛料西裝必須熨燙外,他平日裡穿得就是這皺巴巴的休閑服,很是疲倦。他有沒有想過需要一個女的,一個真正愛他,幫他熨燙衣服的女人,他沒有想過,但女人見得不少。他實在是沒有精力打點這些那些。冬天到,特別冷,更加想不到很多,因為要過年,大把的時間和注意力放在業績上。給誰什麽,不給誰什麽,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幾十年的經驗,足夠老練,會看人,他用的就是讓自己舒服的人。舒舒服服的,有什麽不好,難道要他給錢,還要去哄人?

  這幾天來,阿溪若有如無地,倒是沒有怎麽休息好。她隱隱約約地感到自己的直接領導越來越不喜歡她,本來也只是面子上過得去,她在這裡,既然沒有升遷,也就不再求升遷,僅憑一個崗位而已,但領導要求的卻不止這些。領導的心氣特別大,幾乎是粗聲粗氣,希望下屬特別的尊重,特別的順心,見到面會搖尾巴。做事情過於“剛”,經常就沒有由來地給臉色,如果用有些專業術語來描述,可以說是“魁罡”。如果說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也不很熟,相處時間不長,會覺得最多只是熱心腸,快人快語。但時間久,就發現不是這麽回事,十分的“剛”,沒有理由的較勁。日積月累,她甚至發展到看到公司軟件上其大頭照,就覺得有些怕,也不知道怕的是什麽,直到有一天,看到有人用“酷吏”來形容自己的領導,她才恍然大悟,可能就是太剛,不一定是對的,卻這麽剛。又覺得自己在公司時間太久,雖然不怎麽打交道,也不喜交際,卻於觀察和隻字片語中還是知道一些底細,自然不比新來的更能畢恭畢敬,更令其順心。自己在這裡,即使十二分的謹小慎微,也只是對方的設防再設防,加上時不時的臉色和震懾。所以她想,如果不是為著這點糊口的飯錢,自己怎生要如此這般。

  又覺得如果不上班,不需要以時間換買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錢,倒也是自在。

  本來二十多年的教育,自小知道的是太陽光,雄雞唱三唱,愛勞動。現在卻越發覺得不自由,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上了十幾年的班,攢下幾個錢?而且莫名其妙的升遷,用一些人,又不用另一些人,用外行來管內行,外行過得滋潤,向上管理,平級社交,向下動手段。自己不說是被壓榨,但就是沒喝到半點湯,周一到周五每天只有兩個多小時自己的時間,周末睡一覺就是九點多。吃點飯,休息放松,如果買排骨回來煲湯,很快又是一天。她覺得自己的付出是為了這點薪水,為了讓不知所謂的高管拿幾倍的薪水,過的滋潤得意?

  然而只可惜她是讀書人,很多事情做不出來。她最多只能克扣自己,早睡早起,少吃點。自己做飯,她也不能把別人怎麽辦。如果說有點來龍去脈的人是三年一升,五年再升,甚至是一年升又升,為其量身打造升職和寶貴的加薪機會,自己卻是十幾年來,眼睜睜看著,沒有什麽機會。但自己沒有拿到機會,卻還要看直接領導的臉色,領導知道她是被壓榨的,屬於不得利益的圈外人,卻還要裝作渾然不知,一剛再剛,再甩臉子就是欺侮。她並沒有擋直接領導的路,或是沾什麽便宜,那些真正得了獨立辦公室的,穿著勾勒出肥魚般身條,有些過分的冒著油的衣服,直接領導卻不敢把對方怎麽來。所以她覺得真是沒有什麽意思。這上的是什麽班,自己憑什麽看這些。

  轉眼就毛四十,沒有碼頭,一無所獲。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覺得無比的慚愧,既捉襟見肘,又一籌莫展。隻得起來燒水泡茶,吃早飯,六個小羊角麵包外加一杯咖啡,吃好去上班。

  皮探長在她的生活中,宛如平行線般,業已去無蹤,這以她十幾年的入行經驗,僅僅是毛毛雨,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很多次升起希望,又自覺地放下希望。對方正處於上升期,或者說一直是上升期,在其專業中,也是呼風喚雨之人。她自己除了這隻飯碗,沒有什麽事業。而且這份工作在她立即步入四十歲後,也顯得很是飄搖。即使是飯碗可有,但在這裡自己穿得很是克制,拿著一隻很實用的一千多塊的包,低調再低調,領導卻如心理控制般,不知為什麽突然粗聲粗氣,不知為什麽突然撂臉色,即使沒有做什麽事,也是耗盡精力,覺得是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不值當也是事倍功半的很。

  而皮探長就是那事半功倍之人。他從未錯過任何一次升遷。年輕有為。自己就算是每天三更燈火五更雞,聞雞起舞,做的很多事情,不會歸於自己身上,也看不到什麽希望。未來可期的就是買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周全而已,做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四十歲早已是女人的下坡,這個點不想展開說,不用說都知道。所以,不用再提金槍魚三明治。她心裡想想,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外邊不知有多少不用自己做家務,保養的更好的年輕的多的,到處都是完全競爭市場。當然,她也不是說一定要贏,從小到大,除了讀書外,有什麽是可以自己贏的。說到底,她已經足夠厭倦自己面臨的完全競爭局面。

  當然她也不是個懶惰的人,也不是想遊手好閑,只是希望這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如果有才學的話,每天早睡早起,可以用在自己的事業上;也不想再為他人喂功,簡直是莫名其妙,誰會做就來做,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為什麽要讓不會做的吃香的喝辣。高管須得有一技之長,怎能懶惰和油滑;賣弄風情的話,有很多其它場所。在專業機構吃什麽飯?豈不是德不匹位,食於人。她很煩那些無緣無故就把頭髮甩起來的獨立辦公室高管層,想必是有技巧不用,閑的也是浪費,但眼不見為淨。所以最好還是為自己做事情,不會為旁人的評判標準而產生沒有意義的煩悶。

  顛倒自己的標準,自己的學識,甚是沒有多大意思。

  而且做領導的,是可以隨時翻臉的。既可以裝作不知你之前墊的那些功,喂功;既然不升職,長期以來有多難過可想而知,人都是勢利的;又可以因為裝作不知不覺,可以在冷板凳中磨滅。所以她覺得趁著自己還有鬥志,有精力的時候,多為自己做點事情,不能再如此蹉跎。但只要想到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又有些不知從哪入手。可見年齡大,又沒個基本的職位護身,給人做事,很是不妥。平日裡要看些什麽可想而知,真是沒有道理。

  也只有在周末,泡壺熱茶,才能覺得暖和。熱茶裡放幾杓玫瑰茄、葡萄、還有兩杓糖,就是很不錯的水果茶,可以喝上幾杯。但她如果再次想到自己努力工作和學習,僅僅是謀個生存,掙點錢糊口,兩下對比,又感煩悶。

  到周末晚上入睡後,在夜裡和清晨的交界處醒來,夢裡見到因為不在一個城市,很久未見的親戚,覺得有些沒有什麽意義,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奔波,沒有辦法出人頭地就不要出人頭地,她不要什麽上進,但為什麽不上進就好像抬不起頭來見人。在這個城市裡,見過太多學歷不怎麽卻可以把頭抬得很高的,只有自己,飽受打壓,有很多事情沒有辦法推進,而有些本應是十幾年前就妥帖地解決,現在卻如此奔波,如此的不得要領,沒有什麽意思。

  吃一點點,喝一點就可以,為什麽自己卻如此地慚愧。卻是該怎麽辦。已經要步入四十歲,自己要到哪裡去。

  醒來也不過片刻,又睡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已是八點多。想到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她碰到的難堪境地,旁人都不尷尬,她作為看到的卻因為不善應付或相處而尷尬無比。比如升職跳過她,待遇跳過她,拿到的人雖然被喂功,卻大大方方,她卻反倒顯得小氣,幾次三番,不能提,偶爾提到,領導就會使臉色,好像她過於計較。然而長此以往,沒有成就感,時間歲月很快就過去。現作為基層的員工步入四十大關,顯見得沒有什麽辦法。

  換句話說,她往後的生活會有什麽起色?不得知之。大概率是更加的受製於人。如果想要拿薪水的話。

  所以她這天早上醒來,覺得自己比平日要更為褪色一點。又不敢看鏡子裡,是否眼神不再清澈。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或者就在今年。想著這有什麽奔頭,又突然發現自己是真心實意不想上班,也不知是從上周幾開始,一想到要上班心裡很是提不起精神,又覺得沒什麽意思。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拿出飯盒子來加熱,一粥一飯都倍顯艱苦。她想著自己做飯,是否下周一百塊可以對付過去,但又想到需要排隊加熱,又想到拎著飯盒擠地鐵,再想到自己那很是慚愧的夢,覺得沒什麽指望。

  就算天地良心,有德不匹位的高管搬了出去,但很快就會有新的高管搬進來。有的更年輕,有的歲數略長,穿著勾勒曲線的緊身衣,自己看著覺得都略顯尷尬,以醜為美,但對方渾然不覺,頗為得意。所以每天、每周、每月的主題實在是太相同。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如此而已。

  所以只是勉強的飯碗,勉強而已。她還要去夠。不能多想,也不能細想。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雖然不太積極,但卻很現實。幾乎就是這十幾年以來的經驗所至。也只有生活才能衝淡這些暗淡的念頭——也就是用六十多塊買下周整整一周吃的蔬菜和水果,柑子、葡萄、雞蛋、番茄、香蕉牛奶,倒也不缺什麽,只有把儲物櫃放得滿滿的,才能感覺到之間還有些讓人滿意之處;也只有節省著過生活,才能在感受到自製的時候,感覺到自己還是可以做一些事情。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得過且過。

  II

  雷總此刻開著一輛小車,正在往家裡搬水果。這是公司的福利,足足有兩箱六十個火龍果。她覺得自己的力氣倒也還夠,這兩箱火龍果也還算可以。雖然在公司裡,自己的地位漸漸地不比以往,皺紋也出來,和以前的圓潤不能相提,但這麽看過來,自己也沒有損失什麽。獨立辦公室是自己的,還是相當豪華的那間,放眼看過去,可以看到遠處山脈起伏;更不必和總監級別似的,和基層的員工擠外邊的大排檔——而那些總監,有好些學歷和資質可是比自己好,更不要提現在高學歷招進來的基層員工,但那又怎麽。薪水也是有油水的,在這方面,領導並不曾虧待自己,她想著以自己本來的起身,還要看臉色,只是做做行政工作,誰想到終是穩固地坐在這個二把手的轉椅上。

  沒錯,新人此起彼伏,各領風騷也就兩三年,還是自己的位置長長久久的,舒服。她想著之前年輕的高管故作不經意間甩動的頭髮,心裡想這是自己多少年前玩剩下的把戲,沒有什麽用的。她又想到有些競爭力的,也和自己風格接近,那又如何?想到這裡她還是皺了一下眉,太險,隨即又想到為什麽不是自己擋了那人的道,想必還是覺得時間長,年齡略大,多少算是有些過時,心略冷。又覺得不必多想,至少自己十幾年拿足高薪,還有什麽可說的。想到自己的青蔥也算是沒有浪費,大好的日子已經折現,皮草閃閃發光,指甲油也油光。她想著自己不是外人,想要給自己的辦公室再買盞落地燈,外加上一塊地毯,須得讓年輕人也知道自己的品味。又覺得這個冬季可真是個暖冬,一點也不冷。

  喬總坐在自己屋裡的火爐前,可能她多少有點老式,雖然屋裡有暖氣,但為了烤點地瓜,還是買了隻火爐放在廚房。她把披肩又緊了緊,天氣有些涼。她想著自己和雷總本來是同時進的公司,自己的學歷至少高出其幾個量級,但又有什麽,現在差別早在八九年前就已經拉開,足夠大,越來越大,自己現在為不可知的組織架構調整煩心不已,而對方可曾真正被人管過?沒有。過的很是舒服,也就是洗個果盤,坐在那裡,開會的時候如此這般而已,可謂是坐享其成者。她想著自己何嘗不是個知識分子。雖說小心對待領導,也算是各個層面做圓,但周末也不是不用做事,雖說給的職位還可以,好像在頭銜上沒有虧待自己,但其中並沒有多少實惠,沒有什麽油水,自己不是要油水,但差距實在不小。比如出國培訓,雖然自己不是一定要去,但其實以現在的級別,排資格還是夠不著。最擔心的就是現在已然四十出頭,調整起來也有尷尬的時候。誰知道會怎麽被人拿捏,總有更加有心思的。她想著感到有點冷,似乎火爐也不是那麽有暖意,就把披肩緊了緊。

  她又想到單總,那個之前讓她覺得很是有些順風順水的,似乎有小道擺在其面前。剛來了也就是幾年不到,不過一個合同期左右,升了幾級,該有的都有,包括很難得的獨立辦公室。在這個年齡段來上班,誰不想有個獨立辦公室。熙熙攘攘地擠在大排檔,終究是不像。她覺得人的欲求是不是真的就那麽無止境。要是她有獨立辦公室,妥妥帖帖地來上班,認認真真地做事情,不做它想。只可惜自己工作十幾年都不曾碰到過辦公室的邊。瞬間,她想到那個年輕的高管,那可是比單總還要快,年輕個十歲左右,幾乎有一輪,卻那麽輕巧地把握住獨立辦公室,搬進去,拿個熱水壺來打水,左顧右盼,明眸善睞。她想著有些斯文的女子,何曾做出那種無辜的神態,卻是有些弄姿。但那點姿色,不過是年輕一輪所至。她再想到雷總的慣常逢迎姿態,未說話,先把臉湊過去。心裡多少有些不齒,但想到這些何曾受過組織架構調整的磨,不知自己怎麽去面對新一輪的調整。年底快到,自己這個年齡段,她不想再往深處多揣測什麽,只是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III

  下班後,皮探長沒有動。他坐在座位上想著什麽。桌上放著金槍魚三明治,他在飲食習慣上可以說是一個有點懶惰的人,只要發現有美食符合自己的胃口,就懶得換,一直吃下去。這和他在工作和其它方面的遊刃有余、精明老練倒是不怎麽相符。事實上,他喜歡吃的東西太有限,基本上就那麽幾個。

  時間已經步入暖冬,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十分的暖和。他坐在那裡想做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不是那麽輕易做,因為定下來就不會再變。有的時候,下定決心需要幾年的時間,但還有一些時刻,或者只要一杯咖啡,或是洗衣服,散步,很快就會做出一個重要的實踐。

  想到就去做,這也算是對自己在這個冬日的款待。

  半小時後,皮探長拿著一打榴蓮酥和幾個面窩出現在她樓下的大廳。

  大廳裡懶洋洋的,暖氣肆意地開著。沙發的旁邊放著一個小茶幾,上邊擺著兩本雜志。再過上一個月,就會有節日的感覺。

  阿溪看到消息,她穿上大衣就出門。雖然心裡不知道會是什麽,但沒有發展,沒有起色,黯淡的職業生涯已經讓人的意志在消沉和不消沉之間打磨太久,她還是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甚至內斂的氣質都比以往更多些。

  因為已經有些時間沒有看到過皮探,她心裡很清楚地知道幾乎是兩條平行線,其實皮探長更多的走在上升態勢,她自己,毛四十,也不想再升起概率不大的希望,然後又放下希望。

  話雖如此,她還是穿著熨燙的大衣,圍著一塊暖和的橙色圍巾,走進大廳。屋裡沒有飲料,不然她還會給對方拿個飲料過來。

  她點點頭,坐在桌邊。接過那包榴蓮酥和面窩。

  雖然都沒有說話,但也不顯得很尷尬。因為實在是太適度,這兩人在幾輪磨合中,對於彼此的性格和做事很是清楚,但事實上卻不是太相熟。按照往常,應該是握手之後,各自走在不同的職業態勢,都市精英和基層的員工,如無心,似乎也沒有必要接觸,也再沒有接觸面。

  如果阿溪是個高管,那麽他們或者會比較合適。至少都在所謂城市精英的層面,互通有無,資源對等。但不是,阿溪自認捉襟見肘,沒有辦法去應付過來。所以她也就沒有說什麽,顯得主動或者是冷漠,都不是很適合。她隻好把眼睛看往榴蓮酥,倒是很美味。

  字斟句酌,皮探長還是謹慎地開口。

  他很穩妥地說:“兩周沒有碰面,因為有很多事情要收尾。現在過來看看。”

  阿溪又點點頭,有沒有見面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為的確如果沒有合適的主題,也沒什麽特別的要說。她又不是很善於打點,接話更不是必備才能,所以就無可無不可地。

  她說:“你在哪裡買的面窩,看起來很不錯。”

  皮探長說:“出來時看到買鹵豆乾的攤子正準備收攤,還有點面窩,以前小時候早飯經常吃,覺得還可以。”

  她發自內心地說:“謝謝,我做的茶葉蛋也還可以,下次提前告訴我,給你煮半打茶葉蛋。”

  的確如此,她屋裡有八角、桂皮,這些柴米油鹽倒是都有。

  皮探長點點頭,他轉入正題,這次就算是字斟句酌,說得再穩妥,也不怎麽好聽。

  “聽說你們公司年底又要組織架構調整?感覺還好吧?”

  她本來想說“我為魚肉,如之奈何。”這幾個字幾乎已經到嘴邊,但覺得把自己說得這麽被動,沒什麽意思。她哪怕事實上的確如此,也還是想有點起碼的體面。

  所以沒有辦法回答得很好,她隻好說:“還不知道,估計領導層先知道,消息然後才能傳到基層員工。”

  皮探長不置可否,他反正也沒有在公司上過班,沒有什麽深的感悟。有的只是升職所帶來的穩妥和日益精英的氣質。近千塊的咖啡色皮鞋低調妥帖。他簡單地說:“我只是想到——”然後把後邊的那句話吞進肚子,他本來想說:“你就要四十歲怎麽找工作。”

  她知道他是好意,不然冬夜過來是為的什麽。她的心跳略有點加快,可能是沒有喝茶,如果這裡有杯熱茶,該有多好。她抬頭看皮探長,這是要說什麽,是哪個點?

  皮探長咬咬牙,還是要說,他不知道自己操的什麽心。

  他故作平淡地說:“我覺得,你做這個工作,也不會是個長久之計。這麽多年來,如果要升職,是不是早就升;如果要給你機會,也不會拖這麽久。”

  “但是,我覺得你很不錯。那麽,我現在手頭沒有什麽錢——”

  她想把一本正經、老老實實的氣氛簡單化,只是說:“你是要問我借錢?我看上去像是很有錢?”不過她的那塊橙色圍巾倒也是貨真價實。

  皮探長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說:“你看你在這裡上班,沒有什麽發展,想必薪水也不是很多。我們開個事務所?你喜不喜歡?”

  她看著他,不知道應該怎麽接,顯得自然些。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其實你很有推理能力,完全可以做些事情。不然就算你在這個公司可以再做十幾年,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嗯,員工。也沒有識別到你的價值。”

  她隻好說:“那你是比較賞識我的工作能力?之前沒有碰到過,謝謝你的好意。”

  皮探長說:“薪水Double,職位高端。怎麽,你不想試試?”

  她心裡想,我都毛四十。有的事情要比事業更重要。但這話只能說給自己聽。又想到工作的確不是很有安全感,攢不下幾個錢,十幾年來,一籌莫展。

  “是什麽職位?”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首席?首席好不好聽?”

  她說:“反正不要總監,我一直沒有當上總監, 所以不要做總監。”

  他們不約而同地笑起來,皮探長又說:“上次吃的紅燒牛肉面很不錯,我們周末一起吃。”

  晚上的路燈閃爍著橙色的光,溫暖又妥帖,好像真正的安全感不期而遇,從天而降。

  她看著他的身影,覺得有些親切。她沒有幾個錢,其實也沒甚前途,工作也是無可無不可,冷板凳坐足,面對其它的偏好,總有些尷尬。有人可以看到她的價值,總是值得肯定的事情。

  回到家中,面窩還是熱的。

  然而第二天起來後,她卻有點搖擺不定,心事在夢中被放大。

  她夢到那人沉穩、妥帖的臉。是什麽事情,隱隱約約的記不起來,只是好像很熟悉。

  她想起來以前有次坐在餐廳窗邊吃飯,看著對方慌慌張張從包廂裡跑出來,不同於平常的穩妥,仔細看原來餐廳服務員以指引為由頭,貼著走,故此引起不適,以很快的速度跑掉。

  又想到公司領導因為很有點錢,所以被旁人惦記的時刻很多,如果碰到有勇有謀的,裝作渾然不知,直貼過去,那有什麽辦法。領導在這方面多少是有運氣的。如此老練,在這些時候卻讓人擔心。真不知到底是老辣,還是脆弱。

  她再想到自己這個工作,雖然沒有得到什麽發展機遇,但也是實實在在吃過十幾年的飯。穩穩妥妥地走過這些年,雖然沒有幾個錢,但終歸是可靠的。自己到底要不要說走就走。

  她也不知道,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想著那個跑得很快的沉穩妥帖的身影,心裡卻有些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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