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為啥聽見我們給元園起外號你就來脾氣啊?”
小宇心中雖然跟明鏡似的,但還是裝作很無辜的語氣問著。
“嘿嘿,其實我第一眼看見她就挺有好感的,就想在人家面前表現一下,哈哈。”
徐永振沒有多慮,口直心快的回答道。
小宇心頭一驚,雖然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但從徐永振口中說出來,他還是有點心亂。
“哎呦,你那不就是喜歡人家嘛。”
小宇裝作調侃的語氣,實際上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在他胸腔內擴散,從心頭到心尖,說不上來的酸楚。
那種感覺,就像是元園和徐永振已經在一起了,盡管元園對此還毫不知情,但小宇就是有一種被人奪愛的心痛感。
“我看你倆同桌關系還挺好的,你沒事也幫我說說好話,讓她給我留個好印象。”
徐永振也沒有多想,他以為小宇和元園就是很好的同桌,在他看來,小宇就是自己的第一大助力。
但要是讓他知道,小宇不僅才是離小羊最近的大灰狼,而且作為“敵人”,自己的戰略意圖都暴露給了小宇,不知道徐永振會不會鬱悶死。
小宇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啊……”
……………
“看我的高爆手雷!”
小宇舉起一個大大的雪塊毫不留情的朝著人群中砸去。
“啊!涼死啦!”
“小宇!你有毛病吧?”
“煩死他了,才換的新校服。”
“我昨晚上剛洗的頭啊!”
一陣陣柔糯細膩的抱怨聲響起,小宇這個愣種硬生生的把大雪塊丟進了女生堆裡邊。
“嗨嗨,這個好玩誒!”
金光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手抓起一團雪,然後用力朝著女生扎堆的地方扔去。
“你們有完沒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氣衝衝的傳入二人耳中。
小宇定睛望去,崔亞楠紅彤彤的小臉蛋上被一團雪徑直命中,她精致的睫毛上還有點點雪沫。
只見崔亞楠氣的嘟起腮幫,兩手掐腰,戴著一頂頂端長著大圓球十分神似避雷針的白色毛線帽眼神凶凶的看著小宇。
有了崔亞楠的帶頭,女生們紛紛站出來指責小宇和金光盛的惡劣行徑。
小宇笑眯眯的看著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的指責自己,冬天的女生們幾乎都帶著那種頂著圓圓球的避雷針毛線帽,有的在兩側耷拉著兩個小圓球,在小宇看來,戴著這種帽子的女生都顯得那麽憨態可掬。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感到羞愧了?”個子小小,臉頰上帶著點點雀斑的於菲趾高氣昂的道。
於菲戴的就是那種兩邊耷拉著圓球的避雷針帽,在小宇眼中,此刻於菲的樣子像極了昂首挺胸的大公雞。
女生們越聚越多,就連元園也難得一見的笑吟吟的站在人群後面用充滿玩趣的眼神看著小宇。
元園並沒有像大多數女生那樣戴著避雷針帽子。
一件米色的圍巾帽寬松又恰到好處的包裹住她的小腦袋,幾根發絲凌亂卻又似畫龍點睛般不時隨著風在她的額前輕輕飄起,圍巾部分慵懶的披在她酥香的肩邊,嘴角哏著一絲淡淡的笑,像極了神話中施霜撒雪的青霄玉女。
當飛雪飄至她的發梢,輕輕經由她鼻尖滑落,安靜的落在地上,就這樣,單調的雪花也多了幾分不屬於它的細膩。
“大雪球飛過來咯!”
“啪嘰!”
一個並不算小的雪球在女生扎堆的地方像天女散花般爆開。
“哎呀!”
上一秒還趾高氣昂的於菲受到驚嚇一個屁股墩坐在雪地上,她頭頂的避雷針帽子也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然後不偏不倚落在始作俑者面前。
“哈哈哈哈哈!”馬惠澤對自己的傑作感到十分驕傲,他也懶得顧及女生們的感受,不僅是他,大多數男生都覺得很解氣。
這個年紀正好是女生們的發育的黃金期,不論身高還是力氣,和四年級時差不多的男生相比都要高上不少。
而男生則還沒進入發育的時期,自然而然,五年級的男生們也成為了被女生打壓的對象,所以男生很少有這種反擊報仇的機會。
馬惠澤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他撿起於菲的避雷針帽子戴到了自己頭上,他一邊撥弄頂端的避雷針,一邊搖頭晃腦的陰陽怪氣:“怎麽樣?我美不美?”
說完,還雙手托在下巴上擺出了一副花兒的手勢。
於菲何曾受過這等委屈,她兩眼微微開始泛紅,小蘑菇頭髮在寒風裡面無助的飄零,兩隻小耳朵因為失去了避雷針帽子的庇護被凍的紅彤彤的,那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就像童話故事裡賣火柴的小姑娘。
隨著點點抽泣的鼻吸聲,於菲的眼淚如豆子般在她臉頰兩側滑落。
“你們……憑什麽欺負人……”
感覺到後背發涼的馬惠澤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僅是馬惠澤,男生們幾乎都感覺到氣氛的詭異。
而那詭異的氣氛,正是來源於女生聚集的地方。
女生們的眼神幽怨下來,有蔑視、有憤怒、更多的是對男生的積怨。
“他娘的,這群家夥真是找抽!”潑辣似農村婦女的女漢子捋了捋袖子向前走出,露出半截紅花大棉襖。
細看此人,面容蠟黃帶有些許雀斑,身材高挑勻稱,一雙柳葉眼中盡皆是傲慢神色。
“張…張雨佳……”
小宇心虛的咽了口唾沫。
馬惠澤吐了吐舌頭,然後迅速把雙手背在身後,似乎這樣就可以證明他沒有參與雪球砸母老虎的行列,但他頭上戴著的那頂突兀的避雷針帽子像是一個無言的證人無時不刻揭示著馬惠澤的罪行。
金光盛趕緊把他的鴨舌帽壓的很低,然後一步一步向後面退去,他覺得這樣張雨佳就看不見他。
“他馬勒戈壁的,你們這幾個小澀孩子往哪跑啊?”張雨佳操著一口流利的山東話面容輕佻道。
張雨佳的潑辣還不是一般女孩兒那種潑辣。
不同於殷儷銘那種高傲的潑辣性格,張雨佳這家夥做起事來似乎完全不講道理,她不僅崇尚武力而且還有一副異於常人的毒舌。
自從三年級張雨佳來了之後,小宇幾人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也正是有張雨佳這根定海神針,班裡的女生從來都比男生高一頭,不管何路神仙,還從沒人能破的了她的防。
“別給老娘裝縮頭王八,快快快,我就喜歡你們剛才那副賤樣,趕緊的給我擺出來,我好趕緊揍你們啊。”
“姐,俺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俺們唄。”
小宇強擠出一副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求饒道。
“雨佳!好好教育教育他們,你看看於菲被他們欺負成什麽樣了。”項羽涵撅著小嘴唇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聽到項羽涵的話,於菲哭的梨花帶雨聲勢更浩大了。
“要麽給人家於菲道歉,要麽我揍你們一頓。”張雨佳兩手合握,弄出哢擦哢擦骨頭響的聲音。
小宇也學著張雨佳的模樣想要在氣勢上壓過對方,但他只是將軟骨弄動,而且還十分的疼。
小宇滿臉黑線,隻得做罷。
“快點道歉,快點道歉!”女生們氣勢咄咄逼人。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這輩子是不可能道歉的,打架也是不可能的,目前來看和張雨佳這隻老虎打一架結果不會太美好,不過打不過總跑的過吧。”馬惠澤在心裡盤算著。
“說跑就跑!”馬惠澤想都不帶想直接逃跑出去。
雖然馬惠澤有著年畫中抱魚娃娃的機靈,但是奈何張雨佳卻有著比肩殺魚妹的恐怖。
“哎喲!”
還沒來得及跑遠的馬惠澤瞬間被張雨佳追上然後像老鷹拎小雞一樣捉住了耳朵。
“放開我!放開我!你個老妖婆,我好男不跟女鬥!”
馬惠澤表情抽搐但依然嘴硬。
眼看馬惠澤被張雨佳擒住,女生們的氣焰更加囂張了幾分。
“報應了吧?不是喜歡得瑟嗎?”
“哈哈哈,你看他們那副豬肝樣。”
小宇的視線胡亂移動著,慌亂中的視線無意的與在人群中的元園相撞。
四目相對,那躲在寒冬暖陽中慵懶的眸子,慌亂無神不知所措的瞳孔,一切都很糟糕但除了那雙眼睛。
元園蹲下身子,從口袋中掏出兩隻略帶著她體熱的小手,然後輕輕搓了一個小雪球,元園將雪球放在掌心然後看著小宇翻了個小白眼。
小宇趕緊扭過頭去四處張望假裝沒有刻意看她,此刻張雨佳剛收拾完馬惠澤轉而將火力對準金光盛。
只見張雨佳一把掀起金光盛的鴨舌帽然後不停的用帽子拍打他的小光頭。
寒風吹過,金光盛本就光禿禿的頭頂更多了一分蕭瑟。
“去你的!”張雨佳胡亂從地上抓起一團雪就對著金光盛的小光頭摁去。
“啊啊!涼死我了!”
“下一個該誰了?”張雨佳收拾完金光盛,目光很快就來到了小宇身上。
“嘿嘿,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小宇弱弱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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