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啦!我得趕緊離開這地方。”小宇心一橫,徑直朝著廁所門外走去。
走到廁所門口,張雨佳那令小宇感到恐懼的身影還是佇立在那裡。
剛才還下定決心光明正大走出去的小宇還是訕訕的扭頭回到廁所。
“哼!有空再收拾你!”張雨佳也沒了耐心,向左一轉身就離開。
“嘿嘿。”小宇露出勝利的微笑。
終於是把張雨佳這號大魔頭給熬走了。
“黃臉麻子老妖婆,還不是被我嚇跑嘍。”小宇哼著自創調調的小曲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看著張雨佳離開的方向,再三確認安全之後他剛準備撤退,忽然,背後一陣涼意襲來。
小宇驚愕的扭過頭去,一個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面孔帶著戲謔的笑容看著他。
鬼知道張雨佳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繞到了另一側,但小宇知道此刻自己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姐……能不能輕點下手。”小宇苦笑著。
“不能!”
……………
……………
小宇捂著兩隻被擰的通紅的耳朵狼狽的走回教室,還沒走進教室,就聽見張雨佳刺耳的聲音炫耀著她的戰績。
“哎,小宇那壞玩意兒以為躲進廁所我就拿他沒治,我假裝走開,這小子以為我放過他,一出廁所門直接被我抓住耳朵一頓收拾,現在他就跟大耳朵圖圖一樣,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讓他們欺負咱們女生,平時看著不挺囂張的嘛,想不到也有翻車的一天。”
小宇此刻十分不想進教室,但上課預備鈴已經響了,盡管他百般不願意,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哎,大爺,回來了大爺?大爺怎麽回來這麽晚啊?”張雨佳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調侃著小宇。
小宇給了張雨佳一個凶狠的眼神然後迅速扭過頭不和她對視。
環視一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這下可出了彩了,小宇被盯得十分緊張,後背一絲冷汗緩然而出。
小宇低著頭趕緊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也不知道拿出什麽課本把頭埋的很低生怕被別人看到自己似的。
“怎麽跟蔫茄子一樣啊。”元園酥軟的聲音帶著一陣柔順的熱浪,似一股軟風吹了小宇那被擰的紅彤彤的耳朵。
那是心臟的位置嗎?輕輕顫抖著,心臟觸電般散發出陣陣暖流,擴散至全身。
就像小宇搞不懂原理的靜電毫無征兆的出現,由心尖觸動的冷顫令他全身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身體毫不受控制的抖動了半分。
那種感覺,像極了冬日寒風中忍不住的打的個冷戰,也像是春日陽光灑在頭頂的溫暖,暖意和寒意的交織,在這個暖流和寒流對撞的季節,寒意下沉,暖意上升。由此,他的整顆心臟都變得酥軟起來。
“和你有什麽關系。”回過神來的小宇裝著強硬道。
“你把我的雪球給搶走扔了,怎麽和我沒關系?”元園態度同樣強硬道。
“都是好朋友,玩你個雪球怎麽了。”小宇趴在桌子上,語氣可憐巴巴道。
元園愣了一下。
“好朋友?”
“他說他是自己的好朋友。”
元園也沒注意到,她的眼神複雜起來。
“誰…誰是你…好朋友了?”元園忙扭過頭去,眼神躲閃著,就連聲音也變得錯亂起來。
這一切都像是有安排似的,
她未曾想過,她會有這樣一個十分不靠譜的同桌。 偷她的墨囊,搶她的雪球,時常神遊突然給她來一記聲勢浩大的雷神天明閃。
怎麽形容小宇呢?是她來到這座城市認識的第一個小夥伴、是給她起第一個外號的淘氣包、他給她寫了第一封以“檢討書”為名義的小紙條,心細如發的她能感覺到幾分小宇的心思,但又不敢確定。
小宇,一個從頭到尾沒心沒肺沒情商只會搞破壞的壞男孩。
那年以他的心智、他的閱歷,自然沒有發現那些細節上的變化,也自然沒有解開元園心中的謎結。
如果時間的沙未曾隨著沐風順流而下,亦或者那股從時光深處而起的風為他逆流而上,小宇也許會明白當年他未曾解開的謎團。
可是時間呀,終究是一道可望不可及的風,最終帶走一切的同時也埋葬一切,暮然回首,所有的風景也都成了時間刻度上的一座墓碑。
“嘿嘿,你都把你小秘密告訴我了,咱還不是好朋友嗎?”小宇嬉皮笑臉道。
“你都瞎說出去了,連保密都做不到,誰要你當好朋友。”元園極力反駁著小宇。
“可不能亂說啊!他們以為我開玩笑的,我保證,現在班裡除了我沒人知道!”小宇義正言辭道。
“那也不算,不算的,哪有男生和女生做朋友的。”元園匆匆忙忙的否認著。
“那好辦呀,從咱倆開始就算有了。”
小宇眼神灼灼的注視著元園,小宇並沒有發現自己的不妥,或者就算他發現了,他也被一種莫名的勇氣鼓動著。
那股勇氣令他頭腦微微發熱,在胸腔內仿佛蓄勢待發著一頭洪荒猛獸時而暴動時而卻又含羞不語。
此刻的小宇微微昂著頭,絲毫沒有剛才被收拾的狼狽,他在期待著什麽呢?那股微妙的感覺說不上來。
如果非要絞盡腦汁形容,此刻不是由他自己,更多的是兩人之間,那種從未建立起的聯系,好像有一條無形的紐帶,在那飄渺的微風盡頭悠然而至,令人清醒、令人沉醉,令人分不清這究竟是哪一重的幻境。
“你們在後面偷偷聊什麽呐?”前桌的馮立志悄悄回過頭來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打量著小宇。
“去去去,有你的什麽事?”突然被打破這種感覺的小宇十分惱怒,但又不能很明顯的表現出來。
“怎麽啊小宇?剛被收拾完現在又這麽囂張。”項羽涵也微微側著半邊身子捂著嘴嬉笑著。
“你……”小宇悻悻的扭頭看了一眼張雨佳的位置,她手裡轉著筆正滿臉戲謔的盯著她的同桌馬惠澤,馬惠澤像一隻犯了錯的小貓縮在角落裡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張雨佳然後立刻低下。
確認對方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小宇的態度也蠻橫了起來。
“你在瞎叫什麽?”小宇的脖子伸得很長瞪著眼怒視著。
“元園,他就是這樣,典型的欺軟怕硬,平時少搭理他。”後排的崔亞楠噙著笑道。
“對對對,你看,他隻敢跟我們這些乖乖聽話的女生發脾氣,碰見張雨佳那種粗暴的,他就不敢說話了。”
盡管剛才張雨佳替女生出過頭,但項羽涵此刻反差十分明顯,上一刻還是好姐妹,下一秒就成了粗暴的代言人。
“嗯,我看也是,以後少搭理小宇這種人。”崔亞楠很不合時宜的進行補刀。
“你不知道,之前小宇還是個臭流氓呢!他們那幫人沒事就去親人家崔亞楠,惡心死了。”項羽涵輕飄飄的說著。
她不知道,一記重磅炸彈悄然在元園和小宇二人心中炸開。
小宇苦澀的看了一眼元園,她原本羞答答的臉抽搐了一下,隨即一絲難以察覺的寒意出現在她的臉龐。
“哦?還有這回事,我怎沒聽說過?”元園強忍內心的波瀾,依然面不改色的笑問著。
“我那時候才二年級…我沒想那麽多的,真的是胡亂鬧騰著玩的……”
小宇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這樣的說辭,不就是相當於承認了麽?
“我就說,這幫男生真的惡心,許俊皓一年級的時候還站在講台上脫褲子呢~”崔亞楠嘟著粉嫩嫩的腮幫回憶著數年前的爆炸性新聞。
“別別別,你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沒有的, 。”小宇心頭一哽,臉色蒼白無力的解釋著。
他天真的以為年幼時辦的錯事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被原諒,在這之前,小宇認為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那時候還小來推辭,可是事情不是像他想象中那麽美好。
小宇不知道元園的心理變化是如何的,他只是明顯的感覺到氛圍向著不好的方向變化著。
小宇極力掩飾著曾經犯下的錯誤,他也感覺得出來自己愈發用謊言掩飾,愈加就像是一個跳街的小醜,在元園面前顯得是那麽的可笑。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元園看到小宇慌亂的那一刻,小宇那脆弱的謊言已經不攻自破。
盡管那時的小宇真的以玩笑的方式,甚至就連崔亞楠此刻也只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調侃著當年那些年幼時的趣聞。
如果小宇只是以一個過來者的姿態對之前的事情談笑風生,並且不像此刻這般宛如一個跳梁小醜逃避著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元園也隻當成是一個玩笑一聽而過。
可是對於一個十歲的小孩子來講,以他微淺的閱歷,稚嫩的心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卻無法擁有一顆雲淡風輕的心,慌亂的小宇就像他曾對元園心動的那一刻,心亂如麻,頭腦空白。
喜歡上一個人很難,但討厭一個人卻很容易。
元園不喜歡那種喜歡逃避的男生,而小宇極差的走位,不偏不倚,像是一隻憤怒的小鳥正好對號入座砸到了可以導致木架崩塌的豬頭。
元園寒冷若冰的眼神裡終究還是沒有出現那抹獨屬於她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