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睡的晚,但麟然仍是第一個起的。
“原來如此。”沉有看著麟然忽然自言自語道。
麟然走到沉有身邊坐下問道:“怎麽了?”
沉有道:“昨天后半夜接班以後,發現只有四個結界球,還以為你和暮韶華那小子擠一起了。”
麟然笑了笑道:“以前常在森林裡修習,因此習慣用這種隱匿蹤跡的結界,相對安全一些。”
沉有像忽然來了興趣,追問道:“你看起來和我也差不多大,那你豈不是很小的時候便在森林裡修習了?”
麟然摸了摸頭道:“其實我應該要比你大一些。”
“能有多大?”暮韶華撤了結界剛好聽到麟然的話,便直言問道。
麟然也沒覺得這事需要隱瞞,便說道:“再過幾個月便滿十八了。”
暮韶華怎呼道:“哇,那我們豈不是都要叫你一聲然兄!”
麟然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們都是同一批入學的,不用太在意這些,還是叫我麟然就行了。”
暮天遙是緊跟著暮韶華出來的,他只是聽著一直沒有說話,但到此時也忍不住問道:“那你豈不是只有兩年多的時間便要完成卒業考核?”
暮韶華這才想起之前聽說的學宮規矩,接話道:“對對,如果到了及冠還沒有卒業的話,學宮可是會敲鑼打鼓給你送回去的。”
麟然點頭道:“我知道,不過沒關系,我就是來修習魔法的,就算到時候沒有通過卒業考核也沒有關系。”
暮韶華想起他初遇麟然時看到的那隻小白麒麟,是他沒見過的守護神獸,不由暗暗猜測麟然的家族大概也沒什麽人,因此就算被那般羞辱的送回去,他也覺得沒關系。
想到這,暮韶華不由拍了拍麟然的肩膀以表寬慰。
剩下的兩個隊友也都陸續起來了,六人小隊這便開始向著森林北面行進而去。
孤詣走在隊伍後面自歎道:“我感覺這場考核我都沒幫上什麽忙。”
“你好歹還找到了三種花草,你看看我們兩個。”暮韶華指了指自己與一旁的麟然。
麟然小聲道:“我也想幫忙,可是他們...根本不給機會。”
此時隊伍的最前方,暮天遙一發光劍命中了遠處想要躲著偷襲的垂耳猿猴。
而他身邊的尋南秋也是不甘示弱,一發火球朝著森林中才探出腦袋的魔獸砸去。
暮天遙挖苦道:“我看你這火系魔法還是少用,別一個不小心把森林燒了。”
“放心,我點的火我自然也滅的了。”尋南秋也不忘回嘲兩句:“倒是你用治療法術打魔獸,這傷害怕是遇到了黑尾白狼也留不住它。”
暮天遙還是相對沉穩一些,懶得和他爭論,隻道:“那便看看到底狼死誰手。”
尋南秋自然是對自己的魔法信心十足,道:“輸了可別哭。”
一路你來我往的,雖沒遇到什麽危險,卻也沒遇到黑尾白狼,而此時的天已經大暗了。
暮韶華叫住前面的兩個人說道:“我看這裡還挺寬敞的,不如今晚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尋南秋沒好氣的說道:“又休息?今天一天了都沒找到黑尾白狼,我們只有一天時間了,你還要浪費時間?”
暮韶華好言相勸道:“可是現在已經亥時了,前面的路也都看不清了,再這麽走下去會很危險。”
“看不清路?我們這不是有位光曜法師嗎?”大抵是因為考核不順,
尋南秋便把怒氣摻雜在他尖酸刻薄的話裡:“怎麽?不會治療法術,就連照明球也不會嗎?” 尋南秋這話確實是有些過分了,要知道照明球只是最低階的光屬性魔法,只要能凝結光元素的人便都會,別說在場的這幾位,怕是連魔法最差的孤詣都可以連續施放好幾個。
暮天遙伸手便凝結了一個照明球,說道:“照明球我可以送你幾個,但之前找到的材料你想都別想。”
那兩種魔獸還好說,但是那三種花草尋南秋是真不記得長什麽樣的了,他現在隻後悔當初采花草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多采一份放在自己的‘空靈囊’中:“你們也都和他一樣,不願再找一找嗎?”
暮韶華思忖了一下,問道:“哥,要不這樣,我們再往前尋一個時辰,子時一到,無論找到與否我們都原地休息,如何?”
暮天遙自然是給自家弟弟面子的,將照明球懸浮在隊伍頭頂後,點了點頭便不做聲了。
隊伍又往前行進了一個時辰,但是他們的運氣並不好,除了遇到兩隻愛在夜間遊蕩的尖嘴夜鷹以外並沒有看到其他魔獸。
暮韶華叫住眾人道:“已經子時了,大家也都累了,今晚便先休息吧,明天大家起的早一些,我們早點出發。”
尋南秋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也都無濟於事了,便徑直找了個還算寬敞的地方起了個融火結界。
融火結界不似活躍的火元素,它只有在遇到強烈的攻擊或者被施法者操縱時才會進行火焰反擊,所以不用擔心睡著的時候不小心就點燃了整片森林。
這塊空地並不大,不過四個結界球便已佔滿了。
“我們去那邊坐吧。”麟然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落葉松。
暮韶華雖然一直都在調解隊伍的矛盾,但這不代表他自己沒有怨氣,現在只有麟然在,他便坦言道:“都怨那個尋南秋,這個空地這麽小,擠得慌,我們就連個能坐的石塊都找不到。”
麟然笑了笑,揮了揮手,瞬間兩個差不多有一米長的石塊出現在落葉松下。
暮韶華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那兩個大石塊,又回頭像看瘋子一般的打量起眼前的麟然。
麟然笑著解釋道:“‘空靈囊’會消耗魔力,因此我通過放石塊的方法練習,這樣不管我是在走路還是在休息都可以不斷的提升我的魔力值。”
暮韶華愣愣道:“你放了幾塊?”
麟然道:“不多,我怕考核需要消耗魔力,所以這幾天我隻放了五塊。”
暮韶華聞言,又回頭看了看安靜躺在落葉松下的那兩個石塊,心想:‘這麽大的石塊,我能放幾塊?’
“別愣著了,快過來坐。”邊說麟然邊從‘空靈囊’中取出一些樹枝放在前方的泥地上,又凝結了一個火元素點著了它們。
暮韶華坐到麟然身邊感歎道:“你的‘空靈囊’裡還真是什麽都有啊。”
“以前常在森林裡修習,一開始什麽都缺,後來就習慣什麽都備一些了。”
暮韶華慕道:“真羨慕你,自小我家裡便時刻管著我,不讓我輕易外出,就連這次若不是我哥替我求情,我怕是連學宮都來不了。”
“這是為何?”
暮韶華歎了口氣道:“我和我哥是雙生子,我們家族有一個詛咒,雙生子必定是一光一暗,我哥便是那光元素,而我自然就是暗元素了。”
麟然自小對元素便沒有任何偏見,直言道:“這又如何?”
暮韶華撿了幾節樹枝扔進了火堆, 火堆一下便活躍了起來,劈啪往外跳著火星子。
火光映在暮韶華眉清目秀的臉上,那烏黑的雙眼裡並沒有任何情緒,他平靜的說道:“你不知道,我們家族的詛咒上寫著:光暗雙生,滅族之禍,解救之法,唯有暗亡。”
麟然驚道:“亡?是要殺了你?”
暮韶華點了點頭道:“之前也有過雙生子,基本都是出生便歿了,偶有不忍心被留下的也活不過幾年。”
麟然詫異的問道:“這是為何?”
暮韶華無奈的笑了笑道:“但凡家族內出了一點點不好的事,便都會責怪到雙生子中那個暗元素的孩子頭上,然後家族長老們自然是像要去瘟神一樣把那個孩子除之而後快的。”
麟然皺眉道:“試問誰家又能一帆風順呢?”
“是啊,不過都是迷信罷了,沒有了暗元素的孩子我的家族不也沒能成為王族嗎。”
麟然試探性的問道:“那你又是如何...”
“我運氣好啊。”暮韶華得意的說道:“我出生的時候已非戰亂年代,大局已定。”
麟然認同的點了點頭,和平年代應當也不怕有什麽滅族之禍了吧。
暮韶華繼續說道:“當然最幸運的要屬我遇到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出生那天他正好有事來找我的父親,若不是有他,哪怕是有天大的理由我怕也是在劫難逃。”
“哦?誰有這麽大的能耐,竟然能插手你們家族內的事。”
“他可是...唔?”
麟然忽然捂住了暮韶華的嘴輕聲說道:“噓!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