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確切地說,這是經過等比例縮小後的風滾草營地模型,現實中高大巍峨的尖頂木壁此時最高處也不過剛及霍峻的膝蓋。
眼前這個微縮的風滾草營地模型,正是霍峻根據自己對營地的記憶構建出來的,印象越是深刻的地方,模型構建就越是精確細致,至於那些他從來沒有見過,或者記憶不甚清晰的區域,則會被一片朦朧的白色光芒所覆蓋,僅能隱隱約約地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看著被白光所籠罩絕大部分區域的模型,霍峻忍不住喃喃自語:“這倒是和遊戲中的戰爭迷霧有些相似。”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雖然精神上承受了沉重的負擔,但和昨天嘗試凝聚【神秘·時空】卡牌時,那種虛脫般的疲憊感相比還是要輕松了不少。
看來在白夢空間中無中生有地創造物品並非完全沒有代價,之前凝聚出白紙和鋼筆這種小型簡單的普通物品,精神上近乎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
但是當他嘗試凝聚出現實中的風滾草營地的時候,一股濃濃的疲憊感從內心深處湧起,讓他本能的感覺到,這根本就不是現階段能夠做到的。
不得已之下,霍峻隻好放棄了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真實還原出現實中風滾草營地的打算,轉而換了一種方式,讓自己凝聚出來的風滾草營地變得越來越小,一直到他內心深處的疲憊感消散到可以承受的地步,才終於將風滾草營地的模型在白夢空間中凝聚出來。
不過即便是采用了取巧的手段,很多印象不深刻的地方直接是模糊化處理,依然給自己的精神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似乎在白夢空間中凝聚出一件特殊物品,所需要的意念能量要遠遠超過凝聚普通物品,而那種意念能量正是維系自己在白夢空間中保持清醒、維持自身精神穩定的必需品,一旦意念能量消耗殆盡,那麽自己就會和昨晚一樣陷入昏迷。
不過既然白夢空間極有可能是從自己的夢境中衍生出來的,那理論上來講自己在夢境中是無所不能的才對,如果只能凝聚出縮小版的風滾草營地,那自己是否也能相應地縮小呢?
一念及此,霍峻立即行動了起來。他先是凝聚出一根立在地上的長杆,比劃著自己的身高在長杆上刻畫了一道記號,然後就在這片白夢空間裡,閉上眼,一邊感受自身的狀態,一邊盡可能地調動意念能量,努力地縮小自己的身形。
半晌之後,當霍峻感覺自己的精神快到了某種岌岌可危的狀態時,便停止了嘗試,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看向立在身前的長杆時,臉上不由地浮現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相較於剛才刻畫的標記,現在的自己足足縮小了十厘米左右,霍峻目光掃向身周,隻覺眼前的古怪設備都顯得高大了一些。
果然,這樣的方法是有效的,如果下一次進入白夢空間中,自己的身高依然保持不變的話,就可以通過多次嘗試,讓自己的身體不斷縮小,直至實現進入風滾草營地模型的目的,然後再從容地進行一些現實中不便實施的嘗試,積攢更多能夠應對危機的底牌。
眼見自己的嘗試漸漸有了成效,霍峻不由長舒一口氣,就像一副重擔從肩膀上卸下了,隨之而來的便是精神幾近枯竭的倦怠感,他有些吃力地坐上靠背椅,艱難地向後躺去,讓自己以一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軟倒在椅子上,隨即失去了意識。
…………
“鐺”“鐺”,一聲聲悠揚的鍾聲從遠方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霍峻立刻機敏地從沉睡中清醒了過來,他張開雙眼,翻身坐起,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已經殘破不堪的房頂,以及剛剛從被褥中爬起來的梁中洵。
霍峻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發現除了早上起來時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整個人卻是很清醒,連自己身上的傷勢也好了很多,看來南十字星配製的藥膏果然有效。
盡管在白夢空間中幾近消耗殆盡了意念能量,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恢復。這樣看來,只要自己不在白夢空間中折騰至昏迷,自己就有比別人多出數個小時的時間,那麽他就可以在睡覺後進行思考謀劃,為第二天的行動進行充足的準備。
“嘿,都醒醒,該起床了。”組長梁中洵的聲音適時地在耳邊響起。
戴勉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問道:“梁組長,現在是什麽時候?”
“該乾活的時候了,都趕緊起來吧,免得耽誤時間。”
有了昨天的前車之鑒,今天倒不需要梁中洵用腳去叫醒他們,眾人紛紛行動起來,簡單地洗漱之後再次相聚在了土屋中。
梁中洵隨口吩咐道:“待會兒我們幾個人還是分成兩隊,一隊人跟我去庫房接取今天的任務,拿乾活的工具,另一隊人去宿營區排隊領我們這一組人的早飯。”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樣吧,為便於你們早點熟悉營地,昨天是霍峻和戴勉和我去庫房的,今天你們兩個和石伯銘一起去排隊領早飯,其余兩個人跟我一起去庫房,石伯銘,還記著路線吧?”
“放心吧,梁組長。”
梁中洵點了點頭,從褲兜中摸出了代表身份的小木牌,又從被褥下找出兩個小布袋,一並遞給了石伯銘:“昨天你們回來的晚,忘記給你和霍峻了,這是之前答應給你們裝印納的小袋子,拿上其他人的木牌,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出發吧,和昨天一樣,等拿完所有東西之後,再回到這裡匯合。”
石伯銘接過袋子和其余兩人遞過來的小木牌,與霍峻和戴勉一起抱著幾人的錫鐵罐頭走出了房間。
三人走在逐漸有些熱鬧起來的營地中,石伯銘跟隨著人群,不時地駐足停步,像是在驗證自己的方向。
戴勉忍不住狐疑問道:“老石,你真的記得這條路線嗎?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怎麽看你的表現有點不像。”
石伯銘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當……當然記得。”說著他好像看見了什麽顯眼的標志,當即兩眼放光道:“跟我來,這邊。”
跟隨石伯銘指引的方向,三人很快便看到了排成隊列的人群,而在隊列的盡頭,則是一口冒著騰騰熱氣的大鍋,以及一些正在發放早餐的囚犯。
這幾個囚犯可能是前一天抽中了發放早飯的工作任務,此刻正在幾名守衛的警惕目光監督下,分工合作地排隊的囚犯發放食物。
三人緊隨在隊列後頭,一時閑極無聊,戴勉忍不住向著兩人低聲吐槽起來:“也不知道營地發放食物是怎麽管理的,我多排幾次隊,不就能多領幾次食物了嗎?”
霍峻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營地對食物的管理把控這麽嚴格,絕對不會給你留下那麽大的破綻。”
就在這時,霍峻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現正是站在他旁邊的石伯銘,此時石伯銘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正一臉驚疑不定地望著霍峻。
“怎麽了?”霍峻有些疑惑地問道。
石伯銘的手微微一顫,手裡的鐵皮罐差點掉下來,看得出來他現在非常緊張,不過霍峻實在想不通,好好地排隊領取早飯有什麽值得緊張的地方。
“霍峻,昨晚你說的那些話,豈不是說,若是爆發叛亂,我們這些人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石伯銘壓低了嗓子,幾乎是貼著霍峻的耳朵,小聲地問道。
聽到這話, 霍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昨天看到石伯銘不停地追問,還以為石伯銘應該是對其中的風險有所了解,可誰曾想,石伯銘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明白過來。
霍峻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石伯銘,微微點頭。
石伯銘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都變得有些慘白。
“你們兩個在竊竊私語什麽呢?”身後傳來戴勉疑惑的聲音。
“沒……沒什麽。”石伯銘語氣還帶著一絲顫抖,似乎還沒有從這個消息中緩過神來。
“石伯銘想讓我幫他給弟弟寫封信,我同意了。”霍峻將一隻手搭在石伯銘的肩上,接過話頭,平靜地開口道。
“哦,真沒意思,就這麽點小事也要遮遮掩掩的。”戴勉很是失望,有些不屑地輕哼一聲。
領取食物的流程並不複雜,隊伍依次行進,一時之間,三人誰也沒有說話,石伯銘總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戴勉則一直無聊地打著哈欠,似乎昨天沒有睡好,而霍峻則在心中測試起昨晚新獲得的【光陰敕令】卡牌。
與之前獲得的源質卡牌不同,霍峻只需心念一動就可以在腦海中觀想出這張卡牌,腦海中這張卡牌的紋理圖案分毫畢現紋不像是什麽什麽虛幻事物。至於如何運用,霍峻心中也是隱約有所明悟,只要自己默念出卡牌名稱即可施展。
雖然心中懷揣著使用一次,測試效果的想法,不過好不容易得到的【光陰敕令】一共就只有三次使用機會,霍峻掃了一眼亂糟糟的排隊現場,還是打算將這一次的測試放在更有價值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