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吹打在醫館的門簾上,發出不斷的啪啪聲。
艾倫沉聲道:“你說在黑暗降臨後,你就突然到了一個無止境的回廊中?”
布拉莫點點頭,似乎回想起了當時的詭異情況,眼裡還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懼。
“嗯,不止是我,還有子爵大人,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也都進入到了一個詭異的地方。在那裡待了不知道多久,當我再次回到森林裡的時候,那股深邃的黑暗已經消失,子爵和那個可惡的薩爾巫師也差不多都是那個時間回來的,但是其他人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其他人怎麽了?”艾倫迫不及待的問道。
布拉莫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其他人身體都出現了很古怪的變化,就像是……”
他努力想著形容詞,來形容當時突如其來的變化:“就像是突然變異了一樣,有的手臂可以隨意伸縮,直接夠到十米外的人,還有的頭髮仿佛海藻一般,在半空中肆意揮舞……不管是身體出現了什麽變化,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血腥殺戮的想法,不斷攻擊我們三人。”
艾倫眉頭一挑:“會不會和你們黑暗降臨時候的詭異遭遇有關?”
“有可能。”布拉莫微微點頭,這個猜測他也想到了。
吱呀一聲,治療室的門打開了。
艾倫和布拉莫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身穿白大褂的醫師輕輕帶上門,走了出來。他臉色疲憊,手套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庫爾特醫師,裡面的情況怎麽樣?”布拉莫緊張道。
安娜是他看著長大的,對她一向是當做自己女兒看待,奈何子爵大人的命令無法違抗,最後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儀式出現變故後,他便忙不迭的第一時間衝上祭壇,將只剩下一口氣的安娜救了下來。
庫爾特醫師摘下口罩,搖了搖頭:“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她的情況還是很不樂觀,就看能不能挺過今晚,如果今晚過去,她的情況還是沒有繼續惡化,那她生還的幾率就很大了。”
“辛苦你了,庫爾特醫師。”艾倫感謝道,隨後想起了什麽,向旁邊吩咐道,“麗貝卡,你去取一百枚金幣給他,作為這次的酬勞。”
在這個世界,一銅幣相當於前世的一元,而一枚銀幣等於一百枚銅幣,一枚金幣又等於一百枚銀幣。也就是說,艾倫這一次出手,就直接給出了一百萬,屬實不少了。
庫爾特醫師眼前一亮:“沒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一直忠心耿耿在萊恩城堡給人治病,看重的不就是豐厚的酬勞嘛。
麗貝卡應了一聲,便快步出門去找管家拿錢。過不多時,便帶著滿滿的一盒金幣回來,交給庫爾特。
收到重金回報的庫爾特,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隨即醒悟過來不合適,就立即收斂起來,重新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艾倫,微微點頭。他倒不擔心下人們貪財,‘隻想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這種思想很顯然是癡人妄想。
“如果安娜能夠活下來,後面還會有重謝。”艾倫提醒道。
庫爾特點點頭,保證道:“艾倫少爺放心,哪怕沒有這麽多的酬勞,我也會盡我的全力去救治安娜小姐的。”
隨後他微微歎了口氣:“而且安娜小姐也實在是個苦命人。”
這一聲歎息他倒是真心實意,為這個命途多舛的女孩感到可憐。
顯然他也聽到了一些傳言,子爵這段時間為儀式準備材料,下人之間早就有些風言風語。現在帶著一百多號人出去,結果只有三個人完好回來,還帶著一個全身重度燒傷的安娜,由不得大家多想。
艾倫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布拉莫詢問安娜的病情,心裡卻是陷入了沉思。
現在的局勢很奇怪,這個世界也很詭異,這裡的人同樣很莫名其妙。
這個世界的發展似乎是夢境世界三百年前就進行過的事,但是細節上又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自己和安娜就都是被修改過記憶後,扔了進來扮演其中某個特定角色。
而有些人,比如巫師薩爾,相貌卻和三百年後的怪臉老人很是相似,似乎真的是三百年前的怪臉老人。
“既然自己是被修改過記憶,那麽除了安娜,會不會還有人也是被修改了記憶呢?”艾倫沉思著。
儀式沒有人從中作梗,應該也不會失敗,怎麽會出現變故?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出現變故,那才是儀式進行後正常的情況?
想到這裡,艾倫突然覺得很有可能:“儀式進行後的黑暗降臨,還有薩爾巫師口中大家現在已經在靈界,這一切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似乎也預示著儀式成功了。只不過不是按照萊恩子爵所想的那樣,復活他的亡妻。”
“而且薩爾巫師別有用心,曦日教團很可能也不是老老實實的來幫忙,儀式這一次的變化,應該就是萊恩城堡、薩爾巫師、曦日教團三方共同作用而導致的變化。 ”
“如果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來形容,那麽萊恩城堡就是處於最下遊,被隱瞞最多的人。薩爾巫師則是自認為棋手,穩操勝券,結果被曦日教團給擺了一道。那麽這一切的變化,應該就是始終不曾出面的曦日教團搞得鬼了?”
艾倫眼睛越發明亮:“不對,最初只有這三方博弈。但是在三百年後,或者說怨靈出現後,那麽就變成曦日教團,安德斯小鎮,怨靈城堡,還有一個不知道有沒有放棄圖謀的薩爾巫師,這四方勢力了。”
想到三百年後的薩爾巫師在自己臨走前的提醒,艾倫心裡也是明悟了。
“曦日教團那邊看來是最清楚這一切的,也是一切的幕後黑手。而之前聽安傑洛說過,兩天后,他們安德斯小鎮要配合教團的人消滅怨靈。而現在這裡又正好進行了儀式,並且怨靈再次現身。怨靈出現是曦日教團的圖謀,現在要消滅怨靈,也是他們的計劃,一切的一切,還真有點像是果實成熟後的豐收。”
艾倫心中的緊迫感越發強烈。
雖然不知道曦日教團打的是什麽主意,但是三百年前整個子爵領都幾乎化為了怪物,卻可以說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他可不認為對方是什麽良善之輩。
“所以兩天后就是真相揭露的時刻麽?”艾倫眉頭深深皺起。這種不安全感實在是讓他很不舒服,尤其是命運不歸自己掌控的無力感。
“果然啊……實力才是一切!!”他心裡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