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飛雪呼嘯著,天上原本的太陽和月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猩紅的血月。冰原上的青年靜靜地抬頭望著遠處的天際,那裡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醜陋怪獸形成一片黑色浪潮向著青年襲去,天上,地下,刺耳的尖叫伴隨著寒風獵獵的呼嚎,讓人煩躁的不知道恐懼。
血月似乎更近了,整個冰原在劇烈的震動,冰山大面積的崩塌,更大的冰川從下方鑽出。怪獸圍著青年一圈又一圈,旋轉著,嘶吼著,地面在旋轉,天空似乎也在旋轉著,轉的越來越快,快得夏安睜大雙眼努力想看清青年,抬頭卻看見那巨大的血月從天上砸下來……
夏安猛然睜開雙眼,入目處一片黑暗,四周寂寥無聲,只有斷壁上水滴落下的聲音。
“又是這個夢,真的只是個夢麽?”夏安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抬頭透過破裂的牆壁向天上看去。天上的月亮黯淡的幾乎已經消失,要不是周圍實在是太黑,那微弱的光亮放在之前是不會讓人注意的。
緊接著夏安拍了拍旁邊靠在牆上的同伴,說是同伴,其實認識還不到一天。睡夢中的少女被驚醒,看到眼前的夏安,朦朧的睡眼才替換剛才的警惕。
“我出去找點吃的,你在這裡不要亂動,也不要出聲。”看著少女點了點頭,夏安才從倒塌近乎一半的房子中走出,四處看了看,沿著牆角的黑影離開。
就短短一天,夏安不止一次想把屋中的少女丟掉,原因無他,這世道,自己一個人都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更別提帶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畢竟夏安自己也才十五歲。
可是回回夏安借著找食物的借口將女孩一個人丟下時,離開的路途上怎麽都忘不掉女孩對自己依賴的目光。夏安偷偷跑回去,看著女孩一動不動得呆在原地,傻傻地盯著自己離開的方向,夏安就狠不下心真的丟下女孩不管。
“算了,就留著她吧,起碼從撿到她到現在還沒有遇到一次怪物,就當是個好運符罷了。”說著,夏安從破舊的衣兜裡掏出來一把小刀攥在手裡,小刀上沾著不知名的液體風乾的顏色,黑紫黑紫的。咬了咬牙,夏安向著黑暗中的房區走去。
推開破爛的防盜門,“吱嘎”“吱嘎”的聲音異常刺耳,灰塵和土塊簌簌地落下淋了夏安一身。一陣風刮過,四周傳來“嗚嗚”的回音,就在夏安一邊搜刮屋裡殘留的食物一邊環視四周的時候,櫥櫃邊緣處的清晰掌印讓夏安緊繃的心瞬間糾成一團。
毫不猶豫,夏安把小刀緊緊握在胸前,快速衝向窗戶處準備從窗戶離開,運氣好的話隻從二樓跳下去可能還有跑路的能力。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空蕩蕩的窗邊猛然多出了一雙手,緊接著一位身形魁梧的壯漢從窗外跳進屋內,操起別在褲腰裡的鐵棍把夏安逼回客廳。同時,“哐”的一聲,破爛的防盜門被人踢進屋內,隨後一名肩扛鐵棍的黑瘦高個男子走進屋裡,二人一前一後將夏安夾在中間。
二話不說,壯漢掄起鐵棍朝著夏安身體砸去。夏安側身躲過,抬手小刀向身前刺去。眼看壯漢往後猛退一步,夏安急忙回頭準備招架黑瘦男子的攻擊,背部就挨了鐵棍結結實實的一擊。夏安踉蹌著向前撲去,迎面就被壯漢一腳踢翻在地。夏安想要起身,腹部又被鐵棍狠狠得砸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夏安無法反抗。
夏安被壯漢拽著頭髮從地上薅起來,身上之前搜刮的食物也被一掃而空,臉上又被挨了幾拳之後,感受到刀刃在自己脖子上來回滑動的冰冷,
認命的閉上了眼。 “好了,別玩了,處理掉趕緊走吧。”說著壯漢舉起鐵棍準備動手。
“等會兒,我們反正都要離開這片區域了,不如讓這小子感受一下什麽是恐懼,怎麽樣,大哥?”黑瘦男子搓搓手一臉嬉笑。
“隨你,就是那樣一會得走快點了,省的玩砸了。”
“得嘞,瞧好吧你。小子,爺今天心情好給你活命的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造化了。”邊拍著夏安的臉,黑瘦男子把夏安雙手別到背後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然後又把腳腕捆在一起,拿起夏安的小刀在夏安手腕處割開一處傷口後,隨手把刀撇出了窗外。
“完事,快走,晚了麻煩了。”說著,兩人急匆匆地離開了。
夏安看著兩人離去,知道兩人可不是什麽“大發善心”,而是因為在這荒土上鮮血會令怪獸趨之若鶩。夏安知道自己時間不多,看著窗邊地上有著玻璃碎片,夏安像隻蠶蛹一樣蠕動,好不容易撿起玻璃碎片,雙手在背後開始用玻璃碎片割起繩子。
“快了,手上的繩子被割開了,就剩腳上的了。”就在夏安準備解開腳上的繩子時,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野獸興奮的吼叫和人類驚慌失措的逃命的呼救。
“該死,怎麽解不開,本來現在就可以跑了的。”夏安慌亂中繩子怎麽也解不開,連忙拿起玻璃片又開始割起來。屋外的叫呼救聲越來越少,怪獸嘶吼的聲音越來越近。
“呼。”夏安好不容易把繩子割開,卻發現屋外早已沒有了呼救聲,怪獸的嘶吼也似乎不見了。街道寂靜的可怕,風透過空蕩蕩的窗戶吹過夏安全身,涼意順著雙腳傳遍全身。“滴答”“滴答”,手腕處的鮮血滴落到地上的聲音在夏安耳中是如此的刺耳。
突然,“咚”“咚”“咚”,有東西在快速的上來,“嘩啦嘩啦”牆壁磚塊脫落的聲音斷不絕耳。夏安想要動身卻發現全身都在顫抖,雙腿不知怎麽動也動不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腦一片空白。“哐當”一聲,想象的到,門框已經被擠壓破裂。夏安雙眼死死盯著客廳的方向,期望這不過是自己的幻聽。
一具黝黑的腦袋打破了夏安的幻想,猩紅的雙眼,尖銳的獠牙,毛發像鋼針般根根豎立。身軀大小跟汽車一樣,爪子處血跡斑斑,身後長著蠍子樣的尾鉤,深綠的顏色顯示劇毒的危險。
夏安第一次近距離的面對所謂的怪獸,之前只不過是隨著人群逃命的時候遠遠看見過,就連那把小刀也不過是偶然間撿到的。夏安想要反抗,但身上止不住得顫抖,一點力氣都生不起來。說到底,夏安終歸是一個才十五歲的孩子。
怪獸並沒有立馬動手的意思,可能是在抓住獵物進食前小小的玩弄一下,更好的感受獵物的恐懼。怪獸俯下身子伸出舌頭從夏安的腦袋舔起,腥臭的氣味熏的夏安睜不開眼睛。粗糙的舌頭舔的夏安裸露在外的皮膚陣陣生疼,從上往下,直到怪獸開始舔夏安手腕處的傷口。夏安閉上雙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因為鮮血會讓怪獸更加嗜血,估計嘗到鮮血的刺激後下一秒自己就該沒命了。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夏安把自己生前所有的經歷都回顧了一遍。 然而就在夏安已經看到素未蒙面的太奶在朝自己招手,怪獸依然沒有行動。
夏安小心翼翼地先睜開了一隻眼睛,驚訝地發現怪獸猶如野獸見到天敵,臣子見到君王一般。怪獸此時將自己的腦袋埋在雙爪之下,渾身顫抖的比自己之前更甚。看著怪獸在自己面前“溫馴”的樣子,夏安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天命,是救世主。
夏安的幻想僅僅持續了幾秒鍾,就被身後驚天的巨響打斷。夏安轉頭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象在夏安眼中是如此的震撼,以至於夏安甚至忘掉了身旁怪獸的存在。
那該是一種怎樣的場景啊。遠處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金屬從地面升起,匯聚到高空的時候分解成細小的顆粒,緊接著互相融合,碎裂,重組,金屬們仿佛在歡呼,在用自己的方式歡迎屬於自己的王。金屬碎裂重組的聲音讓夏安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分鍾不到,夏安的眼中出現了一把懸浮在空中的巨劍。在那巨劍旁邊,是一頭長達十幾丈的巨龍。
巨龍角似鹿,頭似牛,嘴似驢,耳似象,鱗似魚,須似人,腹似蛇,足似鳳。金亮的龍甲有些森寒,哪怕是在黑夜中也使得巨龍格外顯眼。巨龍朝天怒吼,那龐大的巨劍從空中向地面徑直落下,似乎要把大地刺穿。
巨劍落下的時候,哪怕離得很遠,夏安所在的地面都不斷抖動,夏安努力穩定身形繼續看向遠方。但是肆虐的飛塵將一切都遮蓋住,只能聽到巨劍不斷撞擊大地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