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美好記憶很快便被噩夢一般的不堪往事所擊碎,琴聲亦是戛然而止。
宋青回歸到現實,隨著身體汗水的蒸騰,以及冰冷的冬日氣息的環繞,身體也漸漸冷卻下來。吉他放回架子上,宋青掃視了一眼音樂室,確定一切無誤後,便準備離開。
轉過身,卻看到了秦雅一臉笑意地注視著宋青,紅著臉……
“好了嗎?”秦雅環視了一周,“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不錯哦!”
“那我走了,秦老師!”宋青沒好氣地道。
被人拉來做苦力,沒啥好高興的。
秦雅似乎洞悉了宋青的內心想法,道:“看你的樣子,好像很不樂意呢?你看,我都給你買了很多好吃的東西,薯片、可樂,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哦……”
好吧!看來這就是秦雅心中的等價交換原則!
在老師心裡,安排學生乾活是非常名正言順的事情,也無需考慮學生自願與否。這個邏輯,好像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沒有啊!”宋青強顏歡笑,“能為秦老師服務,是我的榮幸!我要回家了,老師再見。”宋青恨不得馬上離開。
“等等!”秦雅忽然收斂了笑容,嚴肅道,“我還有事……”
我去!難道又要來忽悠我乾活?宋青頓時心中一緊,打起精神,準備應對對方的各種操作。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教室門口響起。
“秦老師,你在這裡啊,我找你好久了……”亢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走進來的男人長相英俊,體態修長,一身合身的小西服把他的身材體現的淋漓盡致,頭髮梳成大背頭,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整個形象既夾帶著書卷氣和文藝氣息,又給人一種紳士的感覺。
“潘老師,你找我有事嗎?”秦雅說。
宋青見到門口處的男人,不用去回憶上一世,馬上就想起他是誰了。
因為這位英俊的男老師,就是在宋青印象中的那個在音樂課上,一開音響,就不知去向的音樂老師……名叫潘濤。
當然,這位老師自身條件也很優渥,家世顯赫,形象出色,比起那些極具數理化特色的理工科老師,簡直天壤之別,所以很受女生歡迎。
潘濤隨意看了一眼宋青,帶著一點不屑一顧的意味,然後露出笑容,“哦,我想下班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就想問問秦老師,要不要搭我車,反正也順路嘛!”
秦雅道:“潘老師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裡正好還有點事沒有完,就不麻煩潘老師,謝謝啦!”
“哦,不用客氣的,其實我也不著急回去,需要我幫忙嗎?”潘濤說。
“真的不用了,正好有個學生在,可以幫我……”
“學生哪做的好啊,而且也挺晚了,學生再晚點回去,多危險啊!萬一家長擔心找到學校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更不好了……”潘老師很執著,露出了一絲大義凜然的憂慮之色。
“是啊!”宋青連忙附和,“萬一路上遇到不良的女混混,我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男生,還是很危險的……”
秦雅轉過身,秀眉微蹙,眼神中略帶威脅,似乎對於宋青的插話很不滿意。
“好吧!”轉過頭,秦雅瞬間恢復了嫵媚笑容,道:“既然潘老師那麽有心,那就麻煩您幫忙把整個音樂教室打掃一遍,上面的日光燈、還有吊扇都要擦一下,旁邊的窗戶也需要用清水洗一洗……”
時間停頓了三秒。
“啊……我突然想起來了,家裡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我不去就出大事了……要不還是請這位同學幫一下忙……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潘老師依舊很執著也很愧疚,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感覺,仿佛他不回去把那件大事辦了,這地球就不能轉了。
我去!這個渣男!宋青心中吐槽。
潘老師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快速離開了音樂教室。
秦雅嘴角流露出一絲冷意,默默審視了一眼對方離開的背影。然後轉過身子,對著宋青說:“宋青同學,你好歹也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手無縛雞之力是何解?”
宋青誠懇地道:“是托詞啊。我媽一直和我說,少摻和大人的事情。所以,按照我的理解,在剛才那個場景裡,我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作為一個大小夥子,難道不知道見義勇為嗎?”秦雅老師似乎很生氣。
“見義勇為我當然知道,但是見義勇為不等於奮不顧身,哦,不對,應該是多管閑事,或者說,在我的認知裡,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是見義勇為。基於剛才那種情況,作為一個學生,我不覺得有那個能力。更進一步說,那種情況也不屬於見義勇為的范疇。”
秦雅看著滔滔不絕的宋青,繃著的臉龐忽然“噗嗤”一笑,道:“看來你不僅可以為成為田徑隊的選手,也可以成為辯論隊的選手。”
看著重新煥發嫵媚笑容的秦雅,宋青有那麽一瞬間淡淡的恍惚。
“老師,你是不是還需要我擦一下窗戶和吊扇?”宋青想了想,還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嗯,不用了,我們走吧!”秦雅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點沒有為人師表的樣子。
“嗯……哦……”宋青有點傻眼,不過也很快明白了。
“秦老師,我在想如果潘老師答應留下來幫忙,你會……”
秦雅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那就讓他留下來乾活唄,我自己先走就是了!”
好吧!果然很隨意!
“秦老師,你真的結婚了嗎?”
對於潘濤的出現以及剛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很明顯是對秦雅有所企圖。但倘若秦雅是已婚婦女,那麽潘濤的行徑就有點不道德了。不過,對於宋青而言,在力量不夠強大的情況下,還不想隨意地進入成人世界的戰場。所以,他並不想涉入太多,只是又點到為止地問了一句。
秦雅聞言,笑容微微收斂,神色似乎也有點異樣,頓了片刻,才說道:“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