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了……”馮靜宜看著教室裡的掛鍾,喃喃地道。轉頭看了看身旁一直空著的座位,我們的馮大小姐感到陣陣無聊。這個家夥,跑哪去了,也不來上課……生病了?哼,那樣才好呢,活該……唉?也不對啊,上午還好好的,生病也不會那麽快吧……
正想的出神,面前忽地閃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靜宜,回神嘍!”馮靜宜一驚,猛地跳了起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坐在她後面的好姐妹陳若若。一個胖嘟嘟很可愛的女孩子,平常是馮靜宜的開心果兼閨蜜,腐女一隻。
陳若若眯了眯小眼,接著調侃道:“你呀,半天了都看著那個空座發呆,怎麽,想你的親親好同桌了?”
“討厭啦,說什麽呢,怎麽可能嘛,倒是你和他挺配的哦,怎麽樣,要不我給你撮合撮合?”
“去,去死吧你,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哼,還不是你先說我的……”
“哈哈~……”兩個快樂的女生笑做一團。
而此時的王羨宇卻在經歷人生第一次重大的轉折……
“本庭宣判,”莊嚴的調解庭,放眼望去皆是黑白二色,一片肅穆的氣氛。一個瑟縮的身影微蜷在一隅,目光無神地盯著那高高在上的調解員。空洞的眼睛透射出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可惜,在這樣的場合下,誰又會在意到他這個孩子的感受呢。
調解員繼續宣讀:“財產由男方全權所有,兒子歸男方撫養,女方每月需向男方繳納撫養費人民幣500元整同時擁有不定期探視的權利。……你們雙方還有什麽異議?”
“沒有異議。”
“沒……沒有。”
“好,那麽請你們在這張協議書上簽字吧……”以下的話,王羨宇沒有聽到,他隻是看到此時的母親一副如獲大赦的松了口氣,而此時的父親則好像在簽完字的一瞬間直接老了十歲。他快步上前,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父親,拉著他一步步走出法院,步伐沉穩而堅毅。
身後,忽地傳來她的聲音:“小宇……走那麽急幹嘛?媽媽……”王羨宇猛地一回頭,死死地盯著她。她說不下去了,她看到了羨宇的眼神,那種空洞的,冷漠的眼神,他如陌生人一般靜靜的看著她。隻是這麽靜靜地看著。她的心在這一瞬間真的好痛,仿佛有一種立刻撕毀協議書,然後飛跑過去擁抱他,擁抱她的兒子的衝動。
但,理智終究還是製止了她,她隻得默默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長歎一聲,終究也沒追過去。這一刻,她明白,兒子的心,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王羨宇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與會者,突然,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直射向大廳的一角,不再移動,在那個陰暗的角落不住念佛吟哦的年老女人打了個寒噤,那佛,卻是再也念不下去。
她緩緩轉身,畏畏縮縮地躲避著羨宇鄙視的目光,濕潤了一下乾癟的嘴唇,慢慢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好似被什麽堵塞了一樣,乾張嘴不出聲。良久,擠出兩個字:“小宇……”
“呵,呵呵,你……在喊我麽?別呀,我可受不起您的稱呼……”
“小宇,你要理解……”
“夠了,不用說什麽了!”王羨宇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眼神一直鎖在那蒼老的身影上,盯著這個他曾經最敬愛,最崇拜,如今卻恨之入骨的老人。是的,她,正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這所有的一切皆是由她一手策劃。
緩緩地,王羨宇用仿若寒冬臘月的聲音,緩緩地說出了最後的話:“我,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你,你們,從今以後,和我們家再無半點瓜葛,我會證明你們的選擇有多麽愚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整個大廳回蕩的都是那稚嫩冷冽卻擲地有聲的話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言罷,王羨宇攙著心力交瘁的父親,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不顧頹喪地佇在那兒的她。
遠遠的,一聲蒼老的歎息幽幽地回蕩在神聖的法院上空,久久不散……
“唉,小宇啊,你不該選擇我的,跟著你媽會更好……”法院外,王羨宇的父親滿眼血絲的對王羨宇說:“我沒什麽本事,喝醉了還老打你,你會受苦的孩子……”
“好了,爸,”王羨宇平靜地打斷他,接著,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父親那蒼老的面孔,目光柔柔地說:“我們……我們是一家人,不是麽?”
“一家人……”王羨宇的父親愣了半晌,口中喃喃不止。片刻後,他似大悟般大笑:“是啊,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啊!”王羨宇靜靜地看著狀若癲狂的父親,眼角隱隱有淚光閃動。就讓他發泄一會兒吧。
待父親平靜之後,他輕輕上前,帶著不屬於他這種年紀的滄桑,淡淡地道:“爸,我還要回學校,你自己慢慢回去吧。”
“嗯,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下午的天氣不怎麽好啊……馮靜宜坐在教室,看著窗外的天空,胡思亂想著。這家夥不知有什麽事,竟然到下午還沒出現,估計今天一天都不會來了吧。哼,一天不欺負他,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轟隆隆”遠處傳來陣陣雷聲,接著,便是如幕般的大雨。行人都匆匆往家中趕,隻有一人迥然不同。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淡漠的眼神盯著閃電撕扯開厚厚的雲層,將世界在一瞬間映成白晝。接著又歸為無盡的黑暗與混沌。
“終於,終於碎了麽?”少年喃喃開口,嘴角掛著令人心痛的微笑。
“老天,老天,不管我怎麽努力,亦終是阻止不了你那冥冥中的天意嗎?”閃電,一道接著一道,仿佛在嘲笑著少年的不自量力。
“呵呵呵,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老天,你是在嘲笑我麽?你滿意了?”少年抬起頭,一雙犀利的眸子直射天際,就像要刺穿那層厚厚的雲霧般。
“你TM也有臉笑我?你算什麽老天!”啞然,陣陣的雷聲因著少年的一聲怒喝銷聲匿跡,天地間一片啞然,仿佛老天被少年質問的失了語。
雨,仍在下著,雨中的他,仍在走著,仍是無悲,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