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天空的第一縷柔和似水的陽光灑進乾澀了一夜的病房,羨宇也悄悄睜開了眼睛。望著唯美的晨曦,映亮了半邊長天,他理了理紛擾了一夜雜亂無章的思緒,隻覺這世界真的很奇妙。
上一刻還感覺生無所戀,心如死灰;下一刻卻能迸發出無盡生機,著眼便處處希望。
“情感的力量……真的很巨大呢,”羨宇的眼中閃著熊熊烈火,喃喃道:“今天,會是個美好的一天啊,嗯,我不能就這樣一直頹廢下去,我要重新振作!”
他忽地點點頭,向著空氣輕聲但堅定地吼道,像是與誰做了一個看不見的約定。
至此,羨宇的臉上再也看不出疲憊心傷的痕跡。他要用最好最樂觀的一面去迎接今天的朝陽,而且,今後他會一直這樣下去,即使生活再艱辛,也要笑著面對,哪怕是笑著流淚。
王超也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撫了撫兀自發酸的腰。昨夜趴著睡了那麽一小會兒,醫院床架真硌,難受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小宇……”他轉身想問問兒子吃什麽,卻忽地住了口。他看到兒子正側著臉起勁兒地看著朝陽,他的眼睛……他從未這麽長久地注視兒子的眼睛。
兒子的眼睛深邃,火熱,睿智,充滿生機,眼角最隱秘的地方還殘存一絲淡淡的憂傷,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便也這麽靜靜站著,看著,看著滿天的晨光。
耳畔,自邈遠處恍若響起一陣似無似有,似夢似幻的笛聲。那笛聲使王超想起了童年的歌,他想隨著笛聲唱,可是喉嚨已沙啞;他想隨著笛聲跳,可是腳步已蹣跚……
呵……我是真的老了嗎……
“爸。”羨宇出聲打破了寧靜。
“嗯?”
“人生,就像這太陽呢……”他依舊緊緊盯著初升的朝陽,好像在自言自語:“你看,就算黑夜降臨,一切生的印記都沉睡,但明天早晨,朝陽依舊會冉冉升起啊……”
王超心緒很複雜,他覺得他真的一點不了解兒子,他以為兒子會因此一蹶不振,頹廢下去。但兒子似乎並未被病魔擊垮,反倒是自己很失敗,甚至還需要兒子來開導。不,不行,我怎麽能輸給一個孩子!
他就那麽定定地看著朝陽,暫時不去想家庭如今艱難的處境,暫時不掛念巨額的醫藥費用,暫時……不去思念她……是呵,隻要兒子好好的,父母身體健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家人在一起,什麽困難挺不過來?
久無波瀾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緊縮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襯著剛毅的臉龐,和著和暖的陽光,不惑之年的身子迸出了無限生機。
“爸。”床上的羨宇拉了拉父親的衣袖。
“嗯?什麽事?”他回身微笑著看著兒子。
“你笑起來,好帥喔。”羨宇揶揄地說。
“臭小子,敢調侃老爸啦?”他佯裝微怒,抬起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兒子的頭頂。自己平常對兒子的關心,真的,太少了啊。
“哈哈哈……”暖暖的朝陽下,父子倆相視而笑。
是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還有父親、爺爺、奶奶,還有一大幫哥們兒,我還有她……我奢求什麽呢?母親離開是個錯誤,但她留下或許也是個錯誤,人都是要在錯誤中不斷成長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她必須至少選擇做過一個之後,才會明白哪個更值得去犯……
一想到這兒,羨宇心中一片開闊,似乎……自己不那麽糾結她也不那麽恨了,就讓一切隨風逝去吧。今後就當做陌人吧,縱使她,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王羨宇抬起頭看著面前父親的背影,他從來沒發現這個男人如現在般高大,他就靜靜地佇在那兒,身形是那麽的魁偉。在他的身後,就算天塌下來也沒有關系,那麽的讓人安心,放心。他就那樣負手而立,頗有股指點江山的味道,男人,真正男人的味道,也是羨宇一直魂牽夢縈的味道……
迎面而來的,是活潑調皮的陽光。
這一瞬間,王羨宇覺得父親經歷的實在太多了, 他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雖然自己失去了母親,可父親又何曾不是痛失了愛妻!而就算這樣,自己還是將他當成了累贅。不但沒有幫他分憂,還那樣對他,誤解他,嫌棄他……
這個男人,他獨自承受了多少哇!他喝酒,就像我上次那樣,不正是為了麻痹自己麽?我……我怎生今天才發覺到這些!
“爸……爸!”羨宇眼角濕潤地喊道,聲音顫抖著,內裡蘊含了多少慚愧與心痛!
“兒子,怎麽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王超回轉身,臉上舒暢的微笑不再,急切地問道。
“沒……沒有。”王羨宇哽咽地搖了搖頭,猛地撲進父親懷裡。“爸,這幾天,真真苦了你了!”王超一愣,繼而緩緩摟住懷裡的兒子,臉上掛著欣慰與慈愛。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慢慢拂過兒子的後心。
“傻孩子……”他輕聲呢喃。
在朝陽的映照下,這個不惑之年的漢子,眼角隱隱有淚光閃動。
呼,終於又碼完了一章呢,還是在信息課上忙裡偷閑才搞定的,老師各種巡視啊,怕怕……
下章結束後鋪墊部分就完結了呢,是不是鋪墊的太多讓大家忘了疏影寫的其實是言情呢……(我才不會告訴你鋪墊藝術加工好多,疏影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孩紙之類的呢)好吧,繼續努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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