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宜。”我依稀記得早上秋風還在肆虐,滿園的花兒無人堪摘,兀自憔悴損。剛進教室就看見了他,我還來不及整理好臉上的表情,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時,他已搶先開口。
他冷冷地喊我:“馮靜宜。”真的是我那句玩笑傷到了他吧,他的眼神很陰翳,逆著光面向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早……早上好……”面對這樣的他,我還能說什麽呢?我隻得尷尬地笑笑企圖蒙混過關。
“今天中午放學咱們後花園見吧,把一切了斷。”他說這句話時手臂不斷抽搐,那細細的胳膊好像不堪重負地苦苦支撐著孱弱的身子。
看來他真的很傷心啊。馮靜宜啊馮靜宜,你早該給他講清的,他這段時間做的一切你還不清楚嗎?
然後是兩人間長久的沉默。
真希望有人來打破這不舒服的氣氛。
鬼使神差般我想到了王曉釗,那個落葉精靈一樣的男孩。
……
上課時候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沒有了談笑風生,沒有了嬉笑打罵。像個木頭一樣呆呆地坐著,眼神是讓我感到無比可怖的空洞……
不知怎的,看著這樣的他,我的心也微微疼了起來。
我想起我幫他脫外衣時臉紅的樣子,我想起了他脫口而出的那羞人的話語,我想起了他唱的那首歌,我想起了他為了遷就我小心翼翼吃西餐的樣子,我想起了一起逛街時發現他掉隊後他孤單落寞的身影,我想起了在遊樂園的餐廳裡他淡淡失望的話語……原來,不經意間,他為我做了這麽多……
我轉頭看著他,他就像個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只是呆呆地坐著。
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我只是想讓他盡快好起來啊,怎麽會傷他傷地這麽深……
……
已是……深秋了呢……滿園都是憔悴的落花,馮靜宜再次忐忑不安地走近學校後園。
第一次來這裡……是什麽時候了……
“你來了。”少年站在樹下,定定地看著她,淡淡開口。
一瞬間她又想到了王曉釗。
他站在落花的中央,瘦削修長的身子靜靜地立著,雙手插在褲袋裡,齊劉海直直垂下,斜倚著大樹,看不清表情。
“我……來了……”
他緩緩向她走來,他的神情孤單落寞,像是被群花拋棄的使者。
她的瞳孔微微緊縮,心隨著他的接近一點點地揪了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按住她的肩膀。
她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停住,伸出的手怔在空中。
良久,少年苦笑一聲,空握了握,像是抓了一把陽光般,塞進褲袋。
……
“昨天,你也看到短信了,我們分手吧。”我裝作滿不在意地說出這句話。
“嗯,嗯……我,我不是故意想傷害你的,我只是擔心你,想讓你早點好起來。”
“只是普通朋友的關心吧,呵呵,真是對不起。”我看著她的臉,想恨,卻怎麽也恨不起來。
“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我的自以為是自作多情啊。”可惡,心,快要痛死了。
“你這樣,讓我怎麽說……”她雙手搓著衣角,像隻無助的小兔子。
“你……喜歡過我嗎?”我真傻,都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抱有幻想。
“……”
低頭沉默是什麽意思?
“沒有吧,所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所以你喜歡的真的是王曉釗?”眼前猛地變黑,好像又要回到昏迷狀態一樣。
“不,不是的,只是我覺得王曉釗人很好,心地很善良……”她急急抬頭。
迫不及待地爭辯什麽?
“王曉釗王曉釗王曉釗,開口閉口都是王曉釗!女人,別忘了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的女朋友!”真是要痛死了,這個笨女人要把我*死嗎?
“雖然你並不喜歡我……”她剛想反駁,他的聲音幽幽傳來,淒愴而落寞。
“他從來沒有關心過你,他從來沒有安慰過你,可是我呢?其實,我要的並不多,我只要你能想想我,能在心裡裝點我,哪怕一丁點也好……”我開始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我多想掩住此時的狼狽與尷尬,可是那激動的心卻怎麽也平複不下來。
依然沉默著,是沒什麽話想和我說了嗎?
“我愛的是那麽卑微,卑微到只能求你施舍點關心給我……我就是個人人討厭的混蛋,對不起,混蛋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
“別,別這樣說自己,你是個好人,今後會找到比我好的女孩的。”她的眼睛周圍有圈淡淡的紅暈。
我平複了一下心情:“分手吧,分手快樂,我……祝你幸福……”
我眼前再次一黑。可惡啊!雙手重重撐在樹上,強勉著不讓自己倒下。
她不知何時已走了。
園中只剩肅殺的秋風和滿地悲涼的落花。
我終究……還是被拋棄了。
……
不知道我是怎樣回到家的。
或許有幾次差點死在路上了吧,上帝對我還算仁慈,沒有急急召我見面。
溫熱的水流順著細碎的寸發滑下,儼然如一道雨幕般。
遠處那隱隱約約的身影……呵,是你麽……
“我們,分手吧……”滿庭的花雨下,他輕輕開口
是……我先提出的吧,可為什麽心,像撕裂一般呢。
順著牆無聲滑落,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再見吧,再見快樂,真的好快樂呢,呵……”
心……好脆弱好脆弱呢,你真的還會在意我麽……
又碼了一章,疏影因為開學了,可能更新不能穩定了吧,但是,這本書絕不會太監的,這是我對自己和僅有的看我書的讀者的承諾,疏影現在生了很重的病,希望快些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