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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簾聽政?開局就殺太后!》第58章你且好自為之!
  駱府,

  戌時,

  天色昏暗,

  陰雨連綿,

  一輛極為質樸的馬車停在了門前。

  “曹公公,您請!”

  馬車剛剛停穩,一旁的小宦官便飛快的下了車,跑到車廂外面等候著,等到曹正淳出來時,極為殷勤地撐著傘道。

  身份更低的那人更是乾脆,索性直接彎著腰趴在馬車下邊,以供那人踩在自己背上,靴底不會被雨水打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便是宮中也不例外,生活在宮中的閹人更是善於察言觀色,陛下對眼前這人的態度,早就被眾多太監看在了眼裡,免不得要巴結一番。

  “唉……”

  “都是些苦命人,何必這般拘謹?”

  曹正淳說罷竟是親自扶起了跪地的那名年輕宦官,隨後又俯身替他拍了拍膝蓋處的水漬歎道。

  “你們且在這裡候著吧。”

  “咱家傳完陛下的口諭便來。”曹正淳避開雨傘對著那小宦官和顏悅色道,隨即也不矯情,淋著雨獨自往府內走去。

  “嘎吱……”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曹公公,你來了。”

  駱粥望著往前的曹正淳笑道,真要說起來從他入宮之後,便從來沒有私底下聯系過,少有幾次見面也是傳旨的時候,今日為何而來,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駱大人,陛下的口諭,讓您入宮一趟,聽陛下的言語,昨天的事情,怕是心中已經有了芥蒂。”曹正淳開口道。

  “芥蒂嗎?”

  駱粥笑了笑,這才僅僅只是白馬寺的風波而已,不曉得等那清河郡的事情傳到宮中他又會作何反應。

  “早在永樂街的事情之後,李公就已經有了掣肘錦衣衛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如今看來怕是已經和陛下敞開心扉,說了具體的章程。”

  “只是陛下心中還在遲疑。”

  曹正淳回想起朱明的神色分析道,不然他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問出那麽一番話。

  “罷了,且去看看吧。”

  駱粥對於曹正淳的話沒有半分意外,朱明能讓他來叫自己入宮,說明還是沒有考慮清楚如何處理自己,不過也快了。

  “周伯,你先來一趟。”

  駱粥臨行前開口道。

  “從府上的庫房裡支出一百萬兩銀子,記住,不要記帳,也不要現銀,全都用銀票。”駱粥思慮片刻道。

  “曹公公,你也莫要推遲,這筆銀子用於在宮內的打點,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宮裡那些人更是如此,畢竟沒了其他的念想,更得抓緊這黃白之物……”

  “往後若是沒了銀子,”

  “也隻管來駱府支取便是。”

  駱粥沉聲道。

  “駱大人,會不會太多了些?”

  曹公公聞聲詫異道。

  “陛下心中的遲疑,大抵明日就沒了,趁著這個檔口,曹公公你還是得抓緊時間把位置往上挪一挪,等到手裡邊有了人,少不得花銀子的地方。”

  駱粥望著曹正淳正色道,不出意外的話,這埋了一年多的暗子也終於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

  “駱大人,咱家……”

  曹正淳欲言又止道。

  “本官在宮門外等你。”

  駱粥說罷也不停留,孑然一身出門,翻身上馬而去,為了避嫌並沒有選擇同行入宮,越是緊要的關頭,越是不想讓這顆暗棋有太多糾纏,表現得太過親近。

  “公公,您請。”

  駱粥前腳剛走,

駱府的管家周伯便親自帶著一個木匣子走到了曹正淳面前,打開之後是一遝厚厚的銀票,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的金葉子。  “有勞了,周管家了。”

  曹正淳拱手道,駱粥給的,自己也沒有推遲的必要,道謝之後,便將那一塌數目不一的銀票揣入懷中,大袖一卷那些零零散散的金葉子也都收了起來。

  “曹公公,您客氣了。”

  周伯倒也是個有心人,雖說不清楚駱粥和他之間具體的關系,可也曉得這人對自家大人十分重要,做起事情來自然也是不留余力。

  這遝銀票中八十張面值萬兩,余下的二萬兩皆是一百,五百,再到一千,五千不等,畢竟宮中打點,每個人出多少銀子,也是依照身份來的。

  “那咱家,便先行離去了。”

  駱府門外,

  “駱大人賞的,都拿著吧。”

  曹正淳不著痕跡的將幾片金葉子,落到了隨行的那幾個小宦官的袖中,便是之前那跪地的人也沒落下。

  “謝過公公,謝過大人……”

  眾人看著那金葉子愣了許久,

  面色有些惶恐,

  依照不成文的規矩,不論好壞,只要宮裡邊的人出來,傳旨,又或是口諭,都得給些賞銀,這點倒不奇怪。

  若是分文不取,

  皇帝曉得之後反倒是要起疑心。

  可通常都是領頭那大太監收下,

  又怎麽可能分潤出來?

  講到底,宮裡的閹人日子並不好過,貴人沒那麽容易打賞,相反,稍微丁點小事沒做好,就會掉了腦袋,月底的俸祿也沒幾兩銀子,更沒有幾個人能熬到出宮傳旨,又或是收孝敬錢的時候。

  絕大多數太監年老被趕出宮後,多是暴屍街頭,臨了,莫說贖回子孫根,便是棺材板都未必能買上一副。

  所以宮裡絕大多數閹人都是視財如命,和那貔貅一般,隻進不出。

  眾人低頭望著袖口裡的金葉子,又回想起方才入府前的那一幕,俱是鼻頭莫名的有些酸楚。

  越是卑賤之人,

  反倒是,

  越是珍重那來之不易的尊重,

  ……

  午門外,

  駱粥靜靜地等在雨中,

  禦書房外,

  “陛下,駱指揮使已經到了……”

  曹正淳在門外通稟道。

  “讓他等著吧。”

  朱明此時正嘗著那碗白粥頭也不抬道。

  “且在等等,”

  “看看朕那親軍指揮使的態度吧。”

  曹正淳離去之後,

  朱明低聲自語道,

  不知不覺間那碗白粥已經見底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他可有半分不耐煩的神色?”

  朱明望著剛剛回來的曹正淳問道。

  “回稟陛下,

  “駱指揮使如今正跪在午門外。”

  “看他神色倒是沒有半分不耐。”

  “哦?”

  “跪著的?”

  “那便讓他繼續跪著吧。”

  聞聲,

  朱明的面色好了許多。

  午門處,

  “看樣子還是沒死心嗎?”

  駱粥跪在午門外心中暗自想到,可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自己的在他心中的形象是爪牙尖利,而並非是目無君上。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的功夫,禦書房還是沒有半分動靜,

  駱粥依舊是一言不發的跪在午門外,望著那冗長的漢白玉台階心中並無波瀾,如果只是白馬寺陽奉陰違一事。

  想來,自己只需要跪道天亮,他心裡的氣消了,大抵便過了,可該來的事情始終是躲不過的,自己也從來沒想過能蒙混過關。

  卯時,

  天地間第一抹光亮升起時,

  “嘎吱……”

  禦書房的大門被推開,

  朱明走到那漢白玉長廊之上,望著底下已經跪了一夜的駱粥,看著渾身都被大雨淋透的衣裳,一綹一綹貼在額前的頭髮,終歸還是長舒了一口氣。

  自己要的態度,

  他如今已經給了。

  “罷了,叫他進來吧。”

  “朕,有話與他交代。”

  朱明揮了揮手道。

  “陛下!”

  “陛下!”

  “清河郡有急報傳回……”

  恰逢此時,

  宮門外有急呼聲傳來,

  馬蹄踏下的泥水在駱粥身前飛濺,

  “陛下,您請看!”

  那人從信鴿腿上的竹筒中取下一張紙條遞到了朱明身前。

  “這是?”

  朱明掀開紙條,望著上邊簡短的話語,整個人直接愣住了,面色煞白,胸口止不住的起伏,最後更是將那紙條撕得稀碎。

  “嘭……”

  朱明重重的一拳捶在那欄杆上,

  便是鮮血淋漓也不自知,

  “你怎麽敢的呀?”

  朱明青筋暴起望著午門外跪著的那道人影戾聲喝道。

  過了許久,

  終於平靜下來,

  “罷了,”

  “罷了,”

  “讓他回去吧……”

  “且好自為之……”

  朱明大袖一揮面無表情道。

  “嘭……”

  禦書房的大門猛然合攏,

  隱隱有木屑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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