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裡面呆了6年。
在裡面認識了不少兄弟和看不上我的對家,一個大通鋪上睡8個人,拖鞋尖都朝著外面擺放,一切都必須講究紀律和整齊劃一。
“海子,你什麽時候出去,是不是快了?”最邊上的小眼睛問我,小眼睛原來是木工,姓林,在單位評職稱的時候,和班組裡的同事吵起來,失手給人推倒,戳在工具上扎成植物人了。“我下個月6月18了,就快能出去了。”我說。這時候鋪頭宋金說“咱們外面聚”。宋金也快到出去的日期了,他是給他大哥背鍋進來的,進來以後一切吃食方面都比我們好很多。為人挺仗義,進來以後原來的鋪頭覺得地位受到威脅天天給小鞋穿,又不敢明著打架。不像電視演的那樣,進來一頓打架,沒那事兒,大家都想消停早點出去才是真事。後來一看調和不了,就給調往別的獄所,金哥就變成鋪頭了。
說來也是可惜,本來我爺爺是部隊的醫生,轉業後在吉林一家腫瘤醫院當院長,我初中畢業後沒啥事,學了開車,在爺爺的醫院裡跟車隊混。混了幾年當了車隊隊長了,結果朋友打架,年紀輕輕意氣風發的我因為所謂的哥們義氣,也被判進去蹲了幾年。出來後悔莫及,一下子變老實自不必說。用我爺的話說,蹲幾年也好,省的到時候捅破天,誰也救不了我這條命。
出來那天,獄所都是偏遠的地方,費勁巴拉的找車回了位於桃花路上的家裡,想了想沒啥事,就去找了我發小大猛。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這幾年聽說他也是遊手好閑就在家打遊戲賺錢,敲了敲門半天沒人應聲,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一個胡子拉碴大小眼的男人開門了“我艸!?海子!你終於出來啦!”大猛嗷嗷叫著說。“你小子真是他麽的不仗義,知道你爺爺要出來的日期還不去接我!”我捶了他幾拳說道。“咱倆可別幾把墨跡了,說吧,想吃啥哥們請,走走走!樓下新開家涮羊肉,聽說味道不錯!邊吃邊說!”我還沒進門呢,說著就一把又給我從門推出去了。
來到到店坐定,點完了涮肉,等上鍋時,我想這個狗揍的明明知道我要出來的日期,還沒來接我,就氣不打一出來,就說他“大猛你怎回事,進去前你答應我什麽了?”大猛一看涮肉上來了,邊擺盤邊說“我是答應你出來就必給你接風洗塵,這不我也沒忘了啊!再說你小子有腿有手的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特麽就住你對面,你一出來指定得上司令這報道啊!”我邊笑邊說可真是山中無大王猴崽子成精了,我真是不知道你啥時候成司令了。大猛一邊涮肉一邊說著我這幾年不在發生的事。
說這幾年裡趕上光景不好,本來他做的挺好的小飯店也關張了,隻好天天打遊戲維持生活。不過總算比較勤勉,生活也還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