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歪?歪歪歪?你聽的懂嗎?”鐺鐺鐺!翡色如同絕品寶石的樹枝頭環敲擊在白沙的床架上,發出的卻是清脆的金屬音,小手的主人猶自不滿,還想再來幾下。
嘴角抽搐了幾下,教醫連忙上前製止,又不敢上手摸這個無價之寶,“姑奶奶,您輕點!就算經過鍛錘師傅的祭練,它也還只是個樹枝,別給拆咯……”
“屁!”嘟嘟囔囔的,哈兒朵也沒再敲了,雙手拿著頭環,重新戴到了頭上。頭環明顯是往成人方向製作的,大了不少,她戴上變成了脖花圈。
“管聖爺爺明明說了,我只要戴上這個,不用等到啟靈,這東西就能讓我和他無障礙交流,為什麽他還是聽不懂?”手指著還在床上裝睡的白沙,小姑娘的嘴嘟起來都能掛油壺了。
這次不是教醫嘴角抽搐了,是白沙嘴角抽搐。從醒過來開始,因為渾身筋脈骨骼盡斷(用現代的話說,就是渾身粉碎性骨折),這個異界的小丫頭就跟三百隻鴨子一樣在他耳邊吵吵了三天,也不管他是聽的懂還是聽不懂,他快被煩死了。今天這個小鬼突然拿著這個神奇的樹枝花環,他是能聽懂了,可是並不想理她。可惜的是,白沙裝的並不太像,閉上的眼睛眼皮裡的眼珠子還在轉圈,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在裝睡。
教醫並沒有回答哈兒朵的話,只是說,“哈兒朵,啟靈儀式快要開始了,祭師的賜福吉時比不了我們,萬一誤時,十天內再找就找不到了,還是快去啟靈陣準備為好。”邊說,一邊就要抱起她。
哈兒朵今天的服飾十分華麗,各種珍禽走獸,只要是動物,都能活靈活現的出現在這個祭師袍服身上。袍服也是成人大小,穿在她身上,下擺已經堆在地面上了。因為臃腫,她拒絕的動作只有非常大,才能動一動,“不行!!我還有話跟他說,我要先把話說完才行!”
教醫一愣,有些不耐煩,正準備強行抱她起時,一道巨大的身影投射到了房間內,立時僵住原地。只見這人,充滿野性的氣息、爆炸性的肌肉,極盡高大雄壯!抱肘立在門口,立刻封住了整個房間。低渾的聲音傳來,“你敢!哈兒朵是下代萬靈教派祭師!”仿佛是猛虎的低吼,傳到教醫耳中,隻教她面色慘白。
訕訕的收回手,教醫看著這頭猛虎,仿佛有些惱羞成怒,不過是有些肌肉而已,“真是……蠻橫!”
“遲哥哥!!”哈兒朵驚喜的看著門口的壯漢,“你回來了?我阿布和額吉他們也回來了嗎?好多天沒看到他們了,跑出去玩也不叫我,真是的……”
不敢看她天藍色的眼睛,遲飛猶豫了一下,含糊的轉過身,“嗯,都回來了,所有人都在啟靈陣等你,小朵你快一點。”
“嗯嗯~”重重的點一下頭,反身抱住教醫的雙腿,哈兒朵仰著頭看她,水汪汪的藍眼睛很是可愛,“教醫嬸嬸~~就一下,我說完這幾句,馬上就走~”嗲音十分綿長……
本來還是十分尷尬的教醫,被搖了幾下,立場也搖沒了,心中歎了口氣。不過是個十幾歲外表的稚童,越活越狹隘了,也許就是自己的命吧,沒有祭師的命。
“去吧,快些!”說完就走到外間的鏡子處,看起了自己韶華已逝面龐。
“耶!”原形畢露的哈兒朵圍著白沙的床轉了一圈,然後毫不猶豫,手比著捂在白沙的耳邊悄聲說,“我知道你現在聽的懂我說的什麽,管聖爺爺已經去布置我的啟靈儀式了,你不用害怕他還在。
” 豁然,白沙已經睜開了眼睛,現代人的理智佔領了他的大腦。緩緩扭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女孩的發絲劃的他的臉有點癢,可惜現在他只有脖子以上能動,不能扣癢。
“你是哪裡人?”
“……”
“為什麽我在焰靈界圖錄沒有見過你這樣的頭髮和眼珠?”
“……”
“難道你連名字都不告訴我?那我們……”
“白沙!白璧無瑕的白,銜沙填海的沙!”白沙許久並不會說異界語,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中華博大精深的成語釋義。
“拜……殺……,好怪!”學著白沙的普通話,哈兒朵脖子上的翻譯器無敵了,看樣子她真的能聽懂。
“白沙!”又說了一遍,白沙重重的糾正她的讀音,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期望,哪怕沒用,他也希望別人能讀正確。
“白沙!”哈兒朵已經能正確讀出來了,看來不管在那個世界,天才還就是那個天才,“你是怎麽被人揉成稀碎丟到我們這個犄角旮旯來的?”
“……”難道說是手欠糟了報應?“不要再問這些沒有營養的話了,你爺爺,就是那個滿臉算計的老頭已經問過一遍了,你可以去問他!聽他說是你救了我?”
“哦,我才不去問呢,老逮住我看這個看那個,反正我對這不感興趣,”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不知隔壁的教醫聽到有何感想,說完還洋洋得意叉腰揚起臉,“當然是我救的,還是我不嫌棄你髒把你扶著運回來的,不然你在馬背上就倒沫子死球了……”
白沙深深的看了一眼哈兒朵,認真的說了一句,“謝謝!”
聽到他這麽嚴肅的語氣,哈兒朵反而不太好意思起來,別扭的擺擺手,“小事情……小……不對,你先別急著感謝,你得付出代價的!”急忙轉過身,一指禪開始從白沙打繃帶的肩膀開始戳戳弄弄,“你這……這……這……都是我們萬靈教派幫你治療打包好的,你得出診費!”
“……”白沙無語了,就這水平?我上我也行啊,你戳到我身上我都沒感覺的,半身不遂和偏癱有區別嗎?這還要我診費?
“咳咳……”哈兒朵故作平靜,掩蓋住不好意思,“當然了,這屬於技術和手藝不太好,禍根是教醫嬸嬸……不過救命是確鑿無疑的……”
“……”白沙懷疑自己作孽太多,整個植物人穿越,你不如找個泥頭車現在就創死他,漫天神佛,下輩子俺老白絕對再也不做追雞攆狗的缺德事了……
“你……你也別失落,代價不高的,”哈兒朵看白沙翻起白眼,連忙用手掰過他的頭,眼睛對眼睛說,“只要你……只要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可以嗎?從小我就只在天渾鎮附近,藏寶庫的書我都讀完了,我好想看看是不是金翅霓鳥美豔無雙,赤海天瀑江河倒灌……”
“你先起開,你弄的我好癢!我答應就是了!”原來哈兒朵掰白沙的頭,是站在正頭頂床頭,兩個人眼睛一個上方向,另一個下方向,而哈兒朵頭髮有些已經鋪在白沙臉上。
“你答應了?”終於意識到兩人過於接近了,到底已經是少女,隱約有些臉頰微紅,連忙回到原位。
“嗯!”白沙扭了幾下頭,“你是聽你爺爺說的?他說我去過很多地方?”
“嗯!”認真的點頭。看來她被關在這裡太久了,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出於惡意。
“我說的世界可能跟你了解的不太相同……”
“沒關系沒關系……”書裡面的世界太死板了,還是別人口述來的生動,哈兒朵現在只有驚喜“只要你能講的真實精彩,不光現在的診費不收了,說不定過幾天我就能讓你回復健康,跑的像頭牛,比如……比如遲飛哥哥!看!”說完還指著門口的猛虎。
“就像他一樣!”背對房間的遲飛有些蚌埠住了。
“你……確定?”離譜,雖然這是異世界, 你也講求點基本法好嗎?不奢求這尊門神的體格,正常人體格也行,好歹也是個希望,白沙姑且一信。
“當然!”說到萬靈祭師的專業性,恐怕整個萬靈教派除了管聖,就只有哈兒朵了,正欲吹噓一番,“等我啟靈完成,祭師……”
“小朵!”低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聽不出情緒,“準備走了!”
教醫也再次出現,此時的她極其嚴肅。
哈兒朵終於停下話語,整理整理衣袍,小大人臉上出現點點威嚴,這威嚴曾經出現在管聖的臉上。緩緩走到門口,遲飛、教醫二人自然而然的站在她的身後,哪怕她衣袍拖地,哪怕她隻比遲飛膝蓋高。
“遲飛哥哥!”
遲飛無聲抱拳,神色恭敬。
“把白沙一起帶上,我想讓他親眼看到我成為萬靈教派第六代祭師!”順著哈兒朵的手指方向,哦!原來他叫白沙,這名字可真怪,遲飛不無吐槽,可是毫不遲疑兩步上前。
“不!我不想!”白沙伸長脖子,他還不嫌命長,這種核心儀式,他看了他這輩子還能脫離嗎?
“不!你想!”哈兒朵故作嚴肅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實現的,你也答應我的。”
“該死的!小花你居心叵測!”白沙被遲飛連帶著床板抗在肩上,就好像端著一個砧板,十分輕易。
話音剛落,哈兒朵就破了防,“可惡的老頭!怎麽什麽都跟別人說,這個小名很好聽嗎?!!”
說完,提著衣袍就飛奔去了賜福之地——天渾鎮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