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手欠是治不好的,白沙失去意識前是這樣想的。
如果平時他只是摘摘路邊花壇的葉子,沒有踹一腳小區撒歡的修狗,他還罪不至死。最關鍵的是他就在剛剛,看到一張飄在天空中的發光卡牌,這場景像極了大海裡的魚鉤,卡牌是魚餌,他白沙就是那條上鉤的笨魚。第一反應不是撥打110,第一反應是摸上去:哎~這材質不錯啊。得,沒救了。這張牌黑色的包邊,背面有一朵熊熊燃燒的白焰,正面是深邃的黑暗。約半個食指指節厚度,白沙摸上去的時候,卡牌正面的黑暗突然放射出刺眼的光芒,就是一瞬間,人已然失去了蹤影,再回頭,卡牌也隱沒了。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去攪罐機待過,就是馬路上呼嘯而過的大泥頭車。白沙現在就處在這裡面,周圍黑漆漆的,偶爾閃過一個光點也極快的消失,猶如暗淡的流星劃過沒有一絲聲音。時間並不長,也就是白沙正面轉了大概400多圈,側面轉了300多圈的樣子,前方就出現了一個銀色的長方形門戶,彭~的一聲,他就像一顆炮彈砸在了地上。
兩米多高飛在天空中的卡牌,銀色好像被消耗完了,顫顫巍巍了兩下就掉到了白沙的身上,黑黝黝的,一下就泯然塵世,不出彩了。再看白沙,乖乖,五肢跟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要不是身上的布料還算過硬連著他,胸口還微微起伏,跟個死屍沒區別。
轟隆隆~激烈的銀蛇在天空舞蹈,落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半腿深的牧草一會就淹沒了白沙。嘈雜的羊群和獵狗、馬隊從遠方驅趕而來,托兒穆心情非常差,對著身邊的小女兒哈兒朵呵斥道:“別玩了,趕緊趕羊趕路,大雨快要落下來了。”
“這裡離家裡的帳包又不遠,下雨趕都趕回去了!”說這就揚起馬鞭,“啪!”的一聲抽打馬兒,“哈哈哈哈~~”歡快的架著馬帶著三四隻牧羊犬的狗群跑遠了。
“哈兒朵!回去我讓你額吉揍你!”充滿恐嚇的抬抬手,煩躁的心情也好了許多,真是怪事,今天出來放牧天氣明明非常好,就這不大一會的功夫,為什麽就雷雲密布一副天都要塌了了樣子。
“阿瑪!!”小女兒驚慌的呼聲傳來。
“!”托兒穆揚鞭就衝了過去,急到近前,“不要隨便亂摸,快回來!”
“汪汪汪!!”幾隻大狗也像嗅到了天敵,在白沙三四步的距離圍了一個圈,狂叫不止。
哈兒朵這時已經在她的小紅馬駒旁邊站定,勾著頭看白沙,不像是受了驚。托兒穆伸手就把她欄在了身後,十多歲的少女跟托兒穆這個壯漢對比十分強烈。抽出馬刀,托兒穆身前橫向劃拉了一下,雜草遮擋的視野開了不少,刀尖拍了拍白沙的臉,沒有反應。
托兒穆舒了一口氣,暗自納悶,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呀。橫了一眼哈兒朵,“這次沒事,下次保不準遇到什麽事,萬事小心為上!”
“知道啦!你快看看這個人,衣服好奇怪啊!”滿不在乎的搖搖頭,充滿神采的眼睛盯著白沙滿是色彩的衣服,抓這托兒穆的手就開始轉大圈,“快去看看嘛!”
大手恨不得有哈兒朵腦袋大,托兒穆無奈拍了拍她,走到白沙近前,探手看一鼻息,有氣。順著後頸衣服一提溜,白沙就跟一個破娃娃一樣被抓了起來。
“這小子還有氣,”托兒穆臉上有些陰沉。
“阿瑪,他好像有個東西掉了!”哈兒朵指著掉地上黑黝黝的卡牌,撿起來在手上丟了兩下。
看了一眼女兒小手上翻飛的卡牌,黑黝黝的以為是鐵塊,就收回目光。不知道誰追殺他或者拋屍在這裡的,恐怕是個麻煩,救應該是救的活的,教醫就在鎮上,離帳包並不太遠。看了一眼女兒天真可愛的臉,歎了一口氣。
提著白沙就近找到一匹壯年馬,隨手就甩上馬鞍,拿個繩子一綁完事。招招手,“哈兒朵!這個麻煩是你找的,帶著他的馬先回帳包。”一個翻身,托兒穆抬頭看了一下頭頂的烏雲,揚鞭就飛馳趕羊去了。不能再拖了,一會雷雨下來,羊群受驚就麻煩了。
甩甩手,哈兒朵看著白沙菱角分明的臉,神不守舍的回到她的小紅馬駒旁邊。翻身上馬,大狗小汪也不再吠叫,趕起羊群。跑了一段,白沙已經顛的倒了沫子,哈兒朵索性到白沙的馬上讓他靠著自己。小紅馬“西屢屢……”半天。
一望無際的草原在白沙消失後準時下起了暴雨,大雨衝刷這片大地,壓扁的雜草也再也沒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