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陳洵又問了一下關於華大師的事,因為前段時間他偶爾聽到有人說起此事。
華大師本名華紫芸,是風之城治愈師中的佼佼者,更是聖魔武學院的一名導師。
前段時間受城主之托,前往聖土為某位受重傷的守衛隊長進行救治,但是在前往的途中莫名消失了,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隨行的另一位守衛隊長。
其實這事就發生在陳洵他們走出聖土那天,那位身受重傷的守衛隊長就是維克多,當時已經被陳洵給治好了。
後來陳洵一行人趕到風之城後,又過了一天,大家才發現,有一位守衛隊長失蹤了。
再一查,失蹤的不僅僅是這位守衛隊長,還有同行的治愈師華紫芸。
這事甚至驚動了城主,再後來城主府出動了兩位準傳奇級長老尋人,可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這些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於是大家自然而然地把這事和真理教派聯系在了一起,都篤定他們是被真理教派的人謀害了。
於是風之城全城封鎖嚴查了半個月,但最後也只是找出了小貓一兩隻,關鍵是這些人還不是真理教派的。
此事最後不了了之,至於多出來的大隊長位置,至今還空著。
陳洵走出城防守備司,送他出來的兩個黑騎士守衛居然還帶著一絲討好之色,倒不是因為張大鼎的關系,而是他們得知陳洵居然是一位覺醒了有治愈能力的水系魔法師。
陳洵一路上一直想著那位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華大師。
他覺得這人的消失應該與真理教派無關,真理教派的人多少都帶點魔氣,與人打鬥的時候都會有很強烈的魔氣波動。
戰鬥痕跡裡也會附著魔氣,他回想了一下之前一路上的經歷,並未感應到一丁點的魔氣。
而且這兩人都有高級中階的實力,即使是準傳奇的人襲擊他們,他們也不會全部被秒殺,多少會留下一點戰鬥痕跡。
所以這些人是怎麽消失的?
陳洵邊走邊想著,忽地察覺有些不對勁,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名管家打扮的人,跟蹤他好一會兒了。
大街上行人很多,還不時地有巡邏守衛走過。
陳洵心裡一陣好奇,誰這麽大的膽子?
再一感應,這人實力很低,也沒有魔氣附體之類的情況,所以這人究竟是要做什麽?
沒有表現出異常,在走過一個轉彎處的時候,陳洵一個閃身躲了起來。
後面跟蹤的人一看,人不見了?急忙跟了上來,走到轉角處後四處尋找陳洵的身影。
“喂,你為什麽跟蹤我?”
陳洵突然出現在這人的身後,眼神冷冰冰地看著他。
跟蹤者是一個年輕人,留著短發,穿著黑色的管家服,手上還戴著白手套。
這人一聽身後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臉上露出了慌亂之色。
“什,什麽跟蹤,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這個青年短暫的慌亂後,又鎮定了下來,仿佛只要陳洵拿不出證據他就不會承認一樣。
陳洵冷笑一聲,道:
“從我出城防守備司一刻鍾後,你就開始跟蹤我,與我一直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跟了三條街,途經五個路口,你到底要做什麽?”
陳洵現在沒有散發一絲魔力波動,但是僅僅憑借著比青年高出半個腦袋的身高和魁梧的身體,就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
青年支支吾吾,
手忙腳亂。 “說,為什麽跟著我!”
陳洵又往前靠近了一步,這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捂著臉小聲哭了起來,周圍的人頓時紛紛向這裡投來詫異的目光。
不過見到一位管家模樣的人坐在地上哭,旁邊還站著一位少爺少爺模樣的人,也就不再理會這邊。
陳洵皺著眉,抓起這人的領口,一把將他拎了起來,然後繼續往一側走去。
“說吧,找我什麽事?”
這時候陳洵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年輕人也停止了哭泣,只是臉色掛著的淚痕讓他看起來很慫,但是他還是向陳洵行了一個貴族禮。
“尊敬的少爺,我叫維爾斯.希爾,我想向您討要一些魔法蔬菜。我知道這些東西都很貴重,但我保證以後會把錢還上的,以希爾家族的榮譽保證!”
陳洵看著這個年輕人,心中很疑惑。
“魔法蔬菜?那什麽東西?你很需要它嗎?”
青年雖然詫異眼前這位貴公子,居然不知道魔法蔬菜,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
“魔法蔬菜就是您家花園裡種的那些蔬菜,它能......”
“停停停!”
陳洵急忙打斷了維爾斯的話。
“我家花園裡種的是魔法蔬菜?你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維爾斯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說道:
“這不是大家都傳開了嗎?”
“還傳開了?”
陳洵心裡破口大罵,哪個鱉孫造的謠。
“嗯!”維爾斯點了點頭。
“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麽?”
陳洵接著問,維爾斯也沒有遲疑,直接就解釋了原因。
原來維爾斯家的小姐兩年前患上了魔力綜合症,家裡為她治病花了很多的錢財。
一年後,原本富裕的貴族家庭也漸漸支撐不住了,於是家主就加入冒險者小隊接委托掙錢。
但是好景不長,在一次任務中,家主意外去世,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家裡的夫人也因此一病不起,這個貴族家庭就陷入了窮困潦倒之中,甚至因為窮困連仆人都辭退了。
現在小姐的病也越來越重,甚至虛弱到整天只能躺在床上。
看著日漸虛弱的小姐,維爾斯心如刀絞,而魔法蔬菜就具有緩解魔力綜合症的效用,但是那種東西太稀有了。
這次聽到有關魔法蔬菜的消息,他就決心去弄一點過回來,所以才有今天跟蹤的事。
看著維爾斯講述得聲淚俱下,好像不幫這個忙就不行似的,突然陳洵找到他話中的矛盾點。
“等等,你說仆人都辭退了,為什麽你還在?”
維爾斯訕訕地笑了笑,說道:
“其實那位小姐是我妹妹,我是家中的長子,我妹妹叫貝妮絲.希爾。額,對了,尊貴的少爺,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叫我陳洵就行,不用叫什麽少爺。”
“好的,少爺!”
陳洵白了一眼這人,再次問道:
“你妹妹真的患有魔力綜合症?”
“是!”
“那什麽魔法蔬菜真能緩解魔力綜合症的症狀?”
“是!”
陳洵抱著胳膊想了想,花園裡的蔬菜已經可以采摘了,今天給張大鼎準備的幾樣菜裡面就采摘了一些,不過他還是有點不太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
一看陳洵還在持懷疑態度,青年人一跺腳,似乎做了什麽決定。
“陳少...陳洵兄弟,你要是還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家裡看看。說真的,我不想帶外人去的,因為家裡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不太想讓外人看見。”
陳洵自然不會被這個年輕的話糊弄,一抬手示意他帶路。這個叫維爾斯的年輕人歎了口氣,隻好帶著陳洵走。
路程並不遠,這裡距離陳洵居住的地方還很近,直線距離都不到一公裡。
從外面看這裡也是一個獨棟的別院,只是走進才會發現,花園裡的花已經長時間沒人打理了,現在長得東一團西一簇,大多都枯死了。
進屋後,陳洵發現這偌大的房屋內居然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
維爾斯帶著陳洵來到一間臥室,臥室裡擺了一些可愛的毛絨玩具,一個粉色的透明簾子從屋頂垂下來籠罩著一張床,一個小女孩正躺在床上昏睡。
陳洵靠近一看,這是一個很美的小女孩,只是臉上帶著一絲病容,現在靜靜地躺在床上就像睡美人。陳洵略微一感應,這小女孩的身體內帶著一點點魔力,身體卻異常虛弱。
“要叫醒她嗎?”
維爾斯憐愛地看著床上的小女孩,小聲問道。
陳洵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然後就往門口走去。
“哥哥!”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小女孩的呢喃。
“哥哥在,哥哥在呢!”
維爾斯連忙蹲下身,雙手握住小女孩的一隻手。
陳洵回頭一看,只見小女孩的手臂骨瘦如柴,上面還泛著烏青之色。
小女孩睜開眼睛,露出一雙明亮的星眸,裡面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她吃力地向陳洵望了一眼,虛弱地說道:
“家裡來客人了嗎?”
維爾斯微笑著說道:
“嗯,是哥哥的一位朋友,有事來找哥哥幫忙!”
小女孩掙扎著就要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掙扎還一邊說:
“媽媽說來客人要泡茶,我去泡點茶!”
可是虛弱的小女孩怎麽使勁都坐不起來,掙扎了兩次後,她躺在床上大口地喘著氣。
一旁的維爾斯臉色大變,急忙把小女孩穩住。
“不用麻煩,我馬上就要走了!”陳洵在一旁說道。
小女孩露出一絲笑意:
“哦,那就沒辦法了!”
然後就繼續躺了下去。
陳洵對著小女孩微微一笑,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陳洵對維爾斯問道:
“你母親呢?”
維爾斯長歎一聲,又講述了他母親的境遇。
原來自從他父親意外去世後,父親以前的親戚朋友就不再過問他們。
母親也變得沉默寡言,後來妹妹的病越發嚴重,母親也越發地沉默。
直到有一天,他的母親如同木頭人一樣,不再理會外界的事務,整日就呆坐在床上。
現在整個希爾家就維爾斯一個人操持,現在一家人雖然是住在內城的貴族卻過著如同外城平民一樣辛苦的生活。
陳洵皺了皺眉,這女的莫不是得了抑鬱症?
當然,對於這些事陳洵心懷憐憫,但也不至於化身聖母。他有自己的原則,一些能幫的則幫,但是也不能委屈自己。
他從身上摸出一個錢袋,這還是上回從那幾個騎馬的紈絝那裡訛詐來的。
“我估計你家裡也有些困難,這些錢就當借你了,等以後你有錢了再還給我就行。另外我院子裡的菜,你以後每天都可以過來拿一點。”
陳洵說完就走了, 逃也似的離開了,他不想繼續待在這裡,因為他覺得這裡的氣氛很壓抑,而且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就要迸發出來。
維爾斯拿著錢袋子,聽完陳洵的話就愣在了原地,每天可以去拿一點魔法蔬菜?這是天上掉魔法石了嗎?哦不,這比掉魔法石還誇張,然後又打開手中的錢袋看了看,裡面起碼上百枚金幣。
一股淚水從維爾斯的眼角流了出來,劃過他的臉,浸入他的嘴裡。
舌頭感受了鹹味,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淚了。
慌忙地把淚水擦乾淨,急忙向屋外衝了出去,但是外面哪裡還有陳洵的影子。
維爾斯走回屋,到二樓看了自己的母親,對她說了很多話,可母親依然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維爾斯嘴角露出一絲委屈,母親的靈魂大概早就跟隨父親一起去天堂了吧!
他又來到妹妹的房間,妹妹衝著他微微笑了一下,柔柔地喊了聲哥哥。
他坐在妹妹的床邊,講述著剛剛發生的事,還把裝滿金幣的袋子給妹妹看。可是妹妹僅僅微笑了一下,然後虛弱地說:
“哥哥,不要編故事騙我了。你的那位[朋友]其實是假的吧!我的身體我知道的,不用再為我做什麽了,我不想成為哥哥的累贅!”
貝妮絲說著,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維爾斯急忙說道:
“真的,這回絕對是真的,我發誓!不信我明天還把他叫過來看你!”
貝妮絲側過身背對著維爾斯,小聲說道:
“哥哥,不用了,真的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