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看到這兩句祝福之語前,按照狄仁傑的想法,他第一句要鐫刻的真名之言是“重生之人。”
顯而易見,死而複生又或者是靈魂穿越這種操作肯定不是什麽人都有機會遇見的,將其作為自己的真名之言,不僅貼切,而且一看就很有潛力。
不過這個點子,眼下可能還得往後放一放。
在完全吸收了三分之二的升華余輝之後,靈魂牆體上,兩句逐漸成型的祝福之語終於凝結而出。
第一句是:
“跨越時空的旅客。”
這句話倒是比重生之人要更加準確,畢竟嚴格上說,在自己的身體內重生,才更加符合重生之人的定義,而像狄仁傑這種跨越到另一處天地,借助他人軀體還魂的存在,簡單歸類為重生似乎有點不妥。
而從潛力上看,光是跨越時空這四個字,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甚至在狄仁傑的心中,還產生了回歸原來世界的期待。
不過眼下想這些還太早,想來自己這樣的神秘世界初學者,要到達跨越世界的層次,肯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還是先看看第二句祝福之語是什麽吧。”
狄仁傑有些期待地將視線下移,然後他就看到了這樣一句話:
“失落歷史的遺留者。”
狄仁傑的瞳孔一縮。
“失落歷史,什麽叫做失落?”
符合這個定義的,自然是狄仁傑前世,身在東土所了解的歷史,然而這方世界可是沒有東土的。
在狄仁傑了解到的常識和前身華生的記憶中,印度以東,便是一片被稱為迷霧海的汪洋,其上零星有幾個小島嶼,但是沒有任何一處和他記憶中的東土有關。
之前,狄仁傑一直認為,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異世界,然而失落這兩個字,卻讓他不能不多想。
只有曾經存在,才可以叫做失落。
如果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歷史,又哪來失落可言?
“難道,曾經,這方世界,也是存在東土的?”
狄仁傑內心之中生出了一個這樣的念頭,他知道有一些荒唐,如果東土曾經存在,那麽不管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消失,至少都會留下一絲絲的痕跡。
然而在前身的記憶中,任何與東土有關的信息都沒有。要知道,前身華生可是前往印度阿富汗戰場服役數年的人,按照狄仁傑前世的記憶,這兩個地方都極為靠近東土。
可是,世界祝福之語,這種完全是天授的奇跡,顯然不可能是隨意寫就的,又或者,這中間還有什麽秘密,是自己尚未了解的……
“先將這個疑惑放到心底吧。”
狄仁傑低聲自語,他推測,就算東土真的存在,或者說曾經存在過,那麽能讓這麽龐大的區域和國度在世界上消弭於無形的力量,一定超出他現在所能掌握乃至想象的極限。
“不過‘失落歷史的遺留者’,相較於跨越時空的旅客,這句話對應的超凡能力,有點難以捉摸,一會兒還得請教一下查爾斯先生。”
至於眼下,他還剩下最後三分之一的升華余輝。
於是他再次身處食指,摁在靈魂牆體上。
因為已經有了兩句世界祝福之語作為真名之言,此時的狄仁傑,心態比較放松。
對於這最後一句,能成最好,如果不行的話,以後還有機會。
狄仁傑的食指開始緩緩地動起來,片刻之後,一行金燦燦的詞句,出現在靈魂牆體之上:
“重生之人。
” 這句真名之言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和上邊的兩句同樣散發金色光輝的祝福之語相映成趣。
然而,片刻之後,第三句真名之言的亮度突然增高,熾熱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就漸漸暗淡,像是熄滅了的火焰,緩緩的,在靈魂牆體上褪去,直至無影無蹤。
“呼,”狄仁傑輕輕吐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應該貪心。”他呵呵一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其實他也清楚,在出現了“跨越時空的旅人”,這樣一句指向性極強的真名之言後,同樣指向靈魂穿越的重生之人,被靈魂牆體認可的幾率不高。
畢竟真名之言的本質是一種定位工具,每一句話都是一個錨點,而太過靠近的錨點,顯然是不太合適的。
不過作為一個非常穩重的人,“重生之人”這句真名之言背後暗示的超凡力量,實在是讓狄仁傑心動不已。
他搖了搖頭,此時,伴隨著最後一點升華余輝的耗盡,一股巨大的空虛感,和疲憊感襲來。
像是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的意識體從靈魂房間回歸到現實身體之中。
狄仁傑睜開眼睛,就看到一臉關切,同時還有些好奇的查爾斯老先生。
“怎麽樣,成功了嗎?”
“還算順利。”狄仁傑一邊適應靈魂回歸身體的感受,一邊回答老先生的問題。
由於白天的時候就有類似的經驗,所以他眼下適應起來並不難,只是身體的疲憊卻已經到了有些難以壓製的地步。
另外,雖然此時回歸了身體,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在意識深處,存在著一個合=和他有著密切聯系的靈魂空間,能夠感覺到那兩句真名之言,似乎只要等他恢復體力,就能夠再次進入那處空間之中。
至於發揮真名之言對應的超凡力量,他暫時還沒有什麽頭緒。
“如我所料,”話是這樣說,但查爾斯還是默默地松了口氣。
從普通人蛻變為超凡者這一關非常困難,同時每一瓶升華余輝都十分珍貴,如果一個人第一次晉升失敗,那麽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擁有第二次機會。
“我非常好奇華生先生你的真名之言是什麽,但是請千萬不要告訴我,也不要告訴任何人,真名之言是超凡者最重要的秘密,如果你的三句真名之言都被人掌握,那麽他就可以輕易定位你在神秘學意義上的位置,詛咒等各種邪惡的術法就都可以隨意對你施展了。”
查爾斯非常鄭重地說道。
狄仁傑一聽,心頭一凜,同時也感受到查爾斯作為一位前輩的善意和關切。
不過要知道,在前世身為一國國老,向來都只有他關切別人的時候,現在突然被人關懷了一下,一時間狄仁傑還真有點不適應。
當然,對於查爾斯的善意,狄仁傑還是銘記於心的。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而且他也明白,以他和夏洛克對眼前這位老人的幫助,與他如今收到的回報相比是不對等的。
這背後除了報答以外,更多的還是欣賞。
“當然,具體的真名之言不能夠透露,但是大致上的領域和方向,你可以自己歸納判斷一下告訴我,這樣我也可以幫你找一些可以參考借鑒的前人經驗。”查爾斯語氣一轉,笑眯眯地說。
“準備好了嗎?說一下是什麽領域吧。”
“一個是時空,另一個有些不確定,暫且稱它為歷史吧。”狄仁傑回憶了一下,簡單概括到。
“嗯,時空,這是非常罕見的領域……等一下,你有兩個領域,你鐫刻了兩條真名之言?”查爾斯有些驚訝地看著狄仁傑。
事實上,不僅是兩條,而且還是兩條世界祝福之語。
不過出於對老年人身體的關心,狄仁傑並沒有將實情都說出來,
“確實是兩條。”
“真是了不起,”查爾斯讚歎道,狄仁傑的表現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雖然升華余輝的力量足夠撰寫三句真名之言,但實際上,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晉升成功者,最後都隻成功鐫刻下一句真名之言。”
“話說回來,這並不是說晉升超凡時,鐫刻的真名之言越多越好,有不少希望真名之言擁有不俗威力或潛力的人,在撰寫時會反覆測試,畢竟真名之言一共只有三句,鐫刻完成後可就沒有反悔的余地了。”
“相比起來如果只是為了穩妥,隨意鐫刻兩句話,那將來的發展未必比那些晉升時隻鐫刻了一句的超凡者好,曾經有一位前輩就犯下了這樣的錯誤,為此她甚至不惜公開了自己當初鐫刻的一句真名之言,以示警戒。”
“當然,我相信華生先生,你肯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時空和歷史,這兩個領域都是非常特殊、非常有潛力的。”
“聽起來我的選擇不錯。”狄仁傑笑著說。
“絕對,”查爾斯拿起紅茶。
“不過我還是比較好奇那位前輩到底鐫刻了什麽話作為真名之言。”
“嗷,非常特別的一句話,”查爾斯說到這裡,有點控制不住笑意,下巴上的大胡子也開始一抖一抖起來:
“她寫的是,”
“蕎麥街43號尤娜麵包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