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的,第一次捕獵失敗了。
這在徐飛的意料之中。畢竟,哪怕是真正成年的獅子乃至獅群中的獅王,成功捕獵的概率也很低。
那天,他是瞄著一隻與羊群走散的小羊羔去的。但是也許是他的經驗還不足,剛跑起來羚羊們也跟著一起跑,跑著跑著,那隻小羊羔三繞五繞就到了羊群中央。
他隻得宣布捕獵失敗,還差點被一隻強壯的年輕羚羊弄傷。
也許他應該直接出擊,羚羊喝水其實也是在休息,反而是他隨時“待命”,精神高度處在緊張狀態,消耗了體力。
(大家學習、工作累了的時候,也要注意休息啊!)
他回到了母親身旁,仔細觀察大獅子們的捕獵。經過這次捕獵,徐飛忽然覺得自己還是隻小獅子,要以學習為重。
隨著對大獅子們的觀察,徐飛驚奇地發現,原來獅子們捕獵的時候,為了偽裝,好像真的在睡覺。
徐飛甚至看到一隻大獅子嘴角的口水,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麽。
但是當機會出現之時,徐飛看到她就好像是觸發了什麽機制一樣驟然驚醒,然後突然啟動!
獅群中的公獅,其實不常捕獵,他們一般是以統治者的身份,安然享受母獅的供奉。
因此,這次公獅的捕獵引來了很多年輕小獅子來學習。他們就好像是去聽講座一樣,乖乖地圍在公獅身旁。
理所當然的公獅失敗了,這邊一群獅子,羚羊們也不傻啊。公獅衝著身旁一群小獅子憤怒地咆哮著。小獅子們一哄而散。
徐飛若有所思。
平日養精蓄銳,戰時一擊斃命,這就是捕獵的秘訣嗎?原來如此,他懂了!
草原上的風永不止息,吹動草原上的生命在時間中輪回。
兩年一晃而過。
草木綠了又黃,新的小獅子小羊羔,一茬又一茬地從他們母親肚子裡長出來。
徐飛已經毫無疑問,是一隻大獅子了。
他有著嫻熟的搏殺技巧,年輕力壯,是獅群裡除了獅王之外,最強壯的幾獅之一。獅群中的母獅顯然對於他很感興趣,當然她們不敢有所動作。
畢竟,獅群只能有一位獅王!獅群中的其余一切,都類似於獅王的個人私有財產。
平日裡徐飛和其他幾個強壯的公獅,承擔了捕獵的任務。他們隔三差五就會帶回來豐盛的獵物,有時是一隻鮮美的小羊羔,有時是一整隻斑馬。
獅王會首先享用最豐盛的部位,然後是徐飛他們幾隻公獅,最後是母獅、小獅子。
這也是一個獅群中,成員們,尤其是母獅子小獅子們,食物最豐盛的時期。獅群中各獅的關系看起來都相當和睦。
平靜中,獅子們度過了這個夏天。
最近一段時日,蕭瑟的秋風吹的樹葉枯黃了下來。獅群中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獅王老了。前幾日徐飛捕獵回來,看到獅王力不從心地撕咬獵物之時,便明白了這一點。
獅王活不久了。這是獅群中幾乎所有獅子的共識,就連只有幾個月大的小獅子也隱約知道這一點。
它們惶恐不安,有時會亂跑亂叫,母獅們則會輕輕拍打這些幼獅,希望它們能安靜下來。
公獅們則都停止了一切動作,相互對峙著,不時地用眼睛逼視著正中的獅王。
終於在一個夕陽的余暉中,獅王走了。
他離開了獅群,而失去捕獵能力的他將不得不以腐肉為食,
與鬣狗,禿鷲甚至成群的蒼蠅爭搶! 其實如果是在動物園裡,有人喂養,獅王還能活很久,也許五年,也許十年。
但是在這片草原上,當獅王虛弱的時候,就是它的死期。
他的妻子們對與獅王的離去很是淡漠,她們都在注視著徐飛它們幾個成年公獅,相比於那個落魄的失敗者,這些公獅才更值得她們關注。
落日余暉下,公獅們各成犄角之勢,母獅子們和小獅子們離得遠遠的,他們在等待。
一個夜晚過去。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來臨,廝殺幾乎是一瞬間就開始了。
勝者為王。這是自然界顛撲不破的真理。一頭體型較大的公獅首先發動了進攻。
他的獅爪無情地揮向他往日一同捕獵生活地同伴,他的兄弟。揮向頸下最柔軟最脆弱的皮肉。
當然,徐飛這些公獅們,其實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徐飛很快也加入了戰局。那隻公獅已經受了傷,徐飛覺得自己或許有機可乘。
他就像是在捕獵一樣,耐心地等待機會。其實徐飛本想等待著其他公獅們自相殘殺兩敗俱傷後再動手,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這不可能。
於是他瞅準機會,趁著一隻公獅的側面露出破綻之機,悍然衝出,一口咬下來一大塊沾著獅毛的肉,當然徐飛自己也被憤怒的公獅一爪子在肋間留下幾道血痕。
或許獅子沒有文學藝術等方面的天分,但是在廝殺這方面,它們每一個都是技藝精湛的大師。
皮肉被撕扯,鮮血在飛濺,已經有獅子的腿部露出了森森白骨,戰鬥沒過多久就進入了白熱化,弱小者如老弱病殘已經離開了。
它們知道自己爭奪王位無望,選擇自己流浪,也許它們也能組建屬於自己的獅群。
太陽在緩緩的升高,氣溫逐漸變得炎熱。每隻還在廝殺的獅子,身上都已負傷,不止一處。
徐飛的一隻爪子差點被連根弄斷,身上的獅毛更是散落一地。
一開始徐飛還試著躲避,可是根本毫無用處,只會讓其他獅子窺見你的弱小。索性徐飛直接硬剛,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紅日西斜,戰場的中心,一共只剩下四隻雄獅了,他們都已經很虛弱了,但是每隻獅子都還在用最凶惡的神情怒視著自己的對手。
沒有吼聲,那太費力氣了,生死廝殺中一點點精力的損耗都足以決定勝負。
無聲的殺機在四獅之間湧動。
徐飛突然覺得有些不妙。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隱隱被其余三獅圍在了核心。
徐飛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他的“狀態”太好了。
雖然他的體力已經基本耗盡,身上留了不少鮮血,但他還有一隻爪子處於完好狀態,腿部也基本健康。
徐飛給其他獅子的“危險感”太強了。就像捕獵時那樣。
已經超出了其余三獅的“警戒范圍”!
羚羊們面對威脅會跑,可是獅子,會進攻!
沒有任何交流,沒有一點預兆!
三獅同時撲向了徐飛!死亡的陰影刹那間籠罩在徐飛心頭。
徐飛的一隻爪子抵住了正面公獅的進攻,轉過頭去用牙齒保護住了自己的左腹。而空虛的右邊,徐飛已經沒有辦法了。
他猛然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整個右腹部的皮肉,被狠狠的連根撕咬下來,露出來森森的白骨。
這種讓獅絕望的傷勢,鑽心的劇痛讓徐飛全身上下的勁力都不由的一松,正面的公獅趁機一爪子扎進了徐飛的雙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徐飛怒吼著,鼓足所有的力氣甩動著身體。
四周一片漆黑,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徐飛完全喪失了理智。徐飛向著正前方撲去,但是四肢同時傳來劇痛。
“不,不!”徐飛在心底怒吼著。他不想死。徐飛的意識在逐漸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