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還在那裡幫著分析:“老渝,會不會是你漏寫了哪一題?”
江渝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說我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呵呵。”
正在這是,上課鈴響了,滿腦子疑惑的周洲也不得不趕緊離開了。
第一堂課是語文。
江渝的語文老師是一個步入中老年的女人,在教學上很有經驗,對學生也十分和善。
今日的她卻陰沉著臉,學生們大概猜測到是與成績有關,也就沒敢出聲。
語文老師手裡擺弄著成績單,忽然陰陽怪氣的說道:“雙科第一,還挺聰明,可怎麽連前十都沒進呢?”
話已至此,江渝的心咯噔了一下。
同時,一些早已略有耳聞的同學紛紛看向江渝的方向,或是擔憂,或是幸災樂禍。
秋檸或許是前者吧,早上看成績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多往下瞥了幾眼,偏偏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江渝是誰,讓老師也認識認識。”
江渝默默站了起來,似乎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弄成這個樣子。
“靠近一些,讓我好好看看。”
江渝沒有回話,低著頭走上了講台。
語文老師從包裡找出一張試卷,密密麻麻的字跡瞬間讓江渝認出了卷子的主人。
一般來說,批改過的卷子學校是不會發下來的。
看來語文老師是真的生氣了。
“說話,覺得自己考的怎麽樣?”
江渝的聲音有幾分沙啞:“作文可能跑題了……”
“何止是跑題了,簡直是一點邊都不沾,命題是挫折,你看看你寫的是什麽?”
面對劈頭蓋臉的批評,江渝只能默默忍受。
至於會不會有點不好意思……多少會有一點。
語文老師怒意尚未消,竟讓江渝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朗讀作文。
其實語文老師雖然嚴厲,但並不像冷子那樣討人厭惡,剛才的話也只是氣話而已。
可江渝竟然當真了,拿起卷子開始了朗讀。
語文老師也明顯的愣了一下。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收回說過的話。
算了,就當是聽一場許久沒有聽過的故事吧。
語文老師想到。
……
這是一個失去一隻手臂而隱退江湖的俠客與落魄少女的愛情故事。
他們在被仇家一次次追殺中相識、相助,再到相愛,這段過程中發生了一番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拋開命題不談,無論是劇情還是辭藻,都可以稱得上是一篇十分優秀的武俠小說。
唯一可惜的是,結尾是悲劇。
拚盡一切的俠客與仇家在火海中同歸於盡。
結尾是這樣的。
“青羽望著懷中一點點消逝的俠客,失聲痛哭。
‘為何你要這麽傻,明知道會死,為什麽還要回來?’
俠客抬了抬僅剩的一隻手臂,最後還是無力的放下了。
臨死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忍心弄髒青羽的臉。
‘因為,我喜歡你啊,青羽。’”
最後一句,江渝隻念了一半,沒有說出女主角的名字。
因為此時此刻,他想說出另一個名字。
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某個方向,秋檸正癡癡的看著他,眼角還有淚光閃爍,似乎還在沉迷於故事之中。
江渝收回了目光,歎了口氣,最終放下了卷子。
……
“抱歉老師。”
“這次考試我有點任性了,
下次一定認真審題。” 忽然的一句話,將所有人的心思拉回現實。
“哦……好。”語文老師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點過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先回去吧。”
“嗯,謝謝老師。”
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放假的時候,周洲找上了江渝。
“老渝,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當眾表白呢!”
江渝也是自知差點沒控制住,不過也不想露怯,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想什麽呢,早戀可是要被開除的,我又不傻。”
“嘿嘿,也是,不過你那篇小說是從哪裡偷來的,我可不信你能寫出這麽高水平的小說,快快告訴我,我要去好好品讀一番。”
“滾。”
“別這麽小氣嘛……”
江渝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好好休息兩天。
“老渝,假期要不要出來聚一聚?”
江渝:“有什麽好聚的,又不是生離死別,過兩天還不是又見面了?”
“切,你這人真沒意思,在外面能和在學校能一樣嗎?”
“不去不去。”
這個假期,江渝想要好好陪伴一下父母。
他得病的那幾天,堅強了半輩子的父親一夜白發,母親也格外憔悴,消瘦了十幾斤。
以至於母子兩個站在一起,忽略了江渝的脫發,母親才更像那個病人。
周洲忽然來了一句:“喂——老渝,你想好怎麽和父母交代了嗎?”
正準備拉著行禮出發的江渝忽然愣住了,他還真沒考慮過這件事。
如果知道江渝成績退步如此誇張的話,雖然他們不太可能懲罰江渝,但心裡多少會很難受。
江渝看著周洲,強行擠出了一絲笑意。
“周啊,哥這輩子沒求你過什麽事……”
“哈哈哈哈——”周洲哈哈大笑,心裡那叫一個暢快,“放心,憑借哥們這麽多年的被告家長經驗,只要照著我說的做,保你平安無事。”
……
校門前, 父親早早等在角落裡,江渝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父親。
江渝的父親名為江大海,是一個瘦高的中年教師。
相較而言,江渝和母親的關系要更親密一些,而父親在他的生活中扮演更多的是嚴父的角色。
江大海話不多,江渝的話也不多,兩個人在一起……話就更不多了。
習以為常的接過了行李箱,然後取下江渝的背包。
簡單的問了一句:“過得還行?”
江渝趁著江大海騰不出手的時機上前抱住了他,因為這樣他就沒有多余的手臂推開江渝了。
隨後說道:“還行。”
“你這孩子,才多久沒見。”顯然江大海十分不自在,低聲道,“快放手。”
“嘿嘿嘿嘿……”江渝擦乾淨眼角的淚花,才舍得放開他,“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了。”
此時正值放學的高潮期,此時不知有多少人圍觀這對多情的父子。
江大海第一次因為這個兒子感到尷尬,拖著行李逃也一般的離開了。
一輛小麵包車,這就是江渝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了。
收拾好一切,父子兩個上了車。
情緒得到了釋放後的江渝也漸漸恢復,父子兩個又開始了尬聊模式。
“爹,今天怎麽有空來接我,不用上課嗎?”
“呃……今天周末。”
“哦,對。”江渝有點尷尬的看向窗外。
“最近學習情況怎麽樣,在學校住宿還習慣吧?”
“還行吧,和上學期差不多。”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