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極為壓抑的咳嗽聲間斷性的響起,一度模糊了視線。
坐在窗邊的少年打開手機,微弱的光照在臉上,使得本就瘦削的臉龐顯得愈發蒼白。
他正在一個備注為高三21班的聊天群裡一個一個翻看著聯系人。
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沒有結果。
印象中,秋檸就是這樣一個性格孤僻的人,在畢業後退出班級群亦或者根本沒有加入班級群,江渝相信她的確能做出這種事情。
放下手機,緊接著從堆成一座小山似的書籍中找出了一本同學錄,翻到最後一頁。
曾經的江渝為了這一頁,不惜收錄了班上的每一個同學。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秋檸。
愛好那一欄寫的是羽毛球。
或許是因為當時猶豫了很久的緣故,在第一個字前留有厚重的墨漬。
倒也正常,繁忙的高中生涯,哪有多少人還有時間去培養業余愛好。
聯系方式和住址的地方都是空白。
在書卷的最後,隻留下一段小字。
“祝君,前程似錦。”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聲模糊了江渝的視線,他選擇無視了濕巾裡咳出的血漬。
繼續找出手機,翻看著印象裡秋檸的一些好友,希望能得到她的聯系方式。
腦袋忽然有些沉重,恍惚間聽到了父母的聲音。
……
“你瘋了,小渝已經是晚期了,萬一出了事……”
母親的聲音帶著啜泣:“不然呢?整天將自己關在病房,像個犯人一樣度過最後的日子,小渝就會開心嗎?”
父親的聲音低了一些:“放心吧,小渝肯定會沒事的,陳醫生那邊傳來消息,一旦匹配到合適的骨髓,小渝還是有救的……”
說到最後,父親的聲音也帶著哭腔。
他們心裡很清楚,江渝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
……
視線越來越模糊,在昏倒前的最後一刻,在江渝耳邊回蕩的是救護車的鳴笛聲。
……
……
就像是做了一場很久的夢,腦袋始終十分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的朦朧中多了一抹光亮。
“謝謝——”
熟悉而遙遠的聲音喚醒了江渝,他睜開眼睛,時間好像回到了一年前,他與她初遇的地方。
眼前的少女坐在窗邊,陽光灑在她的長發,印出半片緋紅。
“是夢嗎?”江渝呢喃道。
秋檸並沒有聽清楚江渝說些什麽,只是略微有些惱了。
“可以放手了嗎?”
江渝莫名的笑了笑,
“抱歉。”
江渝松開手,將課本放在秋檸的桌子上。
環顧四周,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或許是江渝的祈禱有了效果,他來到了一年前最初相遇的地方。
那時的江渝還是個尚未檢查出白血病的陽光少年,就連分發新書這種事也搶著乾。
正在江渝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女人走進了教室。
冷子,也是江渝的高三班主任。
江渝下意識地想要找到回去的座位。
或許是大病燒壞了腦子,江渝早就忘記了坐在哪裡。
“江渝,江渝,這邊,別傻站著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胖的學生連忙招了招手,喊了江渝兩聲。
周洲,
江渝高中三年的舍友加死黨,這次升高三後的打亂重組他們又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哦,哦哦。”
江渝灰頭土臉的走向後排的位置。
也正因為這個,秋檸也多看了江渝一眼。
大概是在想著,到底是什麽樣的笨蛋第一天就忘記了自己的位置呢?
想來大多數的學生都是不喜歡自家班主任的吧,冷子就是一個這樣的典型,不僅懶惰、貪財,還經常惡心人。
不僅是男同學不喜歡她,大部分女生也討厭她。
不過一切都還剛開始,班上的學生還不知道她的為人,對眼前這位尚未謀面的班主任,還心存著一絲絲的敬畏。
冷子講話還是那樣,一邊畫餅,一邊炫耀著往日的成績,比如某某屆學子在她的“教導下”考上了某某名牌大學……江渝耳朵都快要聽出繭子了。
他的的目則是光一隻落在秋檸的身上。
周洲似乎看了不對勁,低聲問道:“喂——江渝,你剛才怎麽了,剛才怎麽站在原地不動了,難不成是看上人家了?”
江渝瞥了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切——問問而已,不想說就不說唄。”
江渝所在的學校在管理早戀方面比較森嚴,再加上江渝的父親是一個中學的教師,思想多少有點頑固,這也讓過去的一年裡江渝不敢表露心意。
他的成績倒是不錯,一直穩居班級前三,這樣的成績想來考上一所名牌大學還是很輕松的。
可就在高考前幾天,江渝在忙碌的備考中昏了過去。
醒來之後就一直住在醫院,最後甚至就連高考都沒有參加。
醫生告訴他這病只是腸胃炎而已,只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就能痊愈。
母親一邊安慰江渝沒什麽大事,另一邊又暗地裡偷偷的哭泣。
江渝並不是書呆子,相反他很聰明。
有什麽病需要化療,導致頭髮掉光,甚至連高考都沒有參加?
也是在那個時候,江渝想起了秋檸,想起了青春的遺憾。
如今,老天爺再次給了江渝一次機會,江渝不想錯過了。
……
冷子的訓話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自選位置的時間。
完全按照成績排名選擇,喜歡哪裡就選哪裡。
這也是冷子令人厭惡的原因之一。
這下,成績墊底的周洲慌了。
“渝哥,救命,入學成績我是倒數前五,這樣下去,非要和垃圾桶作伴不可,渝哥,你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除了按成績自選以外,全班前十還能自選同桌帶進去。
江渝微微一笑,拍了拍周洲的肩膀:“周,自求多福吧。”
接著,江渝就作為班級第二走進了教室。
班級中的座次分布,大部分是兩張桌子並在一起,除了靠窗的一排。
在江渝的記憶中,秋檸很喜歡靠窗的位置,尤其是在中央靠近柱子的地方。
江渝拿著書,提前佔據了秋檸之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