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燁沒有在意田恆話語之中的調侃,但是卻在方才的短暫對話中感覺到這位田大當家是一個很有城府的人,顯然出身不簡單。
講一個人城府很深,含有兩種意思。
一是褒義,謂這人有心機謀略,思想深邃,且不願意隨便吐露。
二是貶義,謂這人不坦率,讓人猜不透心思,不敢把他當朋友看。
城府是每個人都有的,只不過有的多一點,有的少一點而已。
在鍾燁看來,田恆是屬於第一種。
要交朋友,人們往往喜歡結交心思單純的人,這樣不會太累。但是如果要選擇合作夥伴或者盟友,人們又更傾向於選擇有城府,深沉穩重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往往比較靠譜。
所以城府這個詞放在不同的對象身上,意義自然也不一樣。
鍾燁心中這麽一閃念,笑道:“田大當家過譽了。亂世之中,大家互相扶持才是正道。個人能力再強,若是沒有志同道合的同伴朋友,也終究只是曇花一現。就拿今日之戰來說,若是沒有田大當家和呂姑娘以及諸位好漢鼎力相助,憑我琅琊山一己之力就算能擋住古德,也無力將其留下。所以,這一次兩位居功至偉。為了表達謝意,這一次繳獲的所有武器裝備以及銀錢等物,全部交給田大當家和呂姑娘兩位處置,我琅琊山一件不要。”
鍾燁的這番話,讓田恆顯然有些意外,雙目一凝看向鍾燁,似乎在琢磨他的真正意圖。
而一旁的呂赤羽就直接多了,一聽立刻就急了,大聲道:“鍾大哥,雖然說我跟田大當家幫了你的忙,但是你也說了大家都是一起殺韃子的。既然大家一起殺韃子,那繳獲的戰利品自然是要平分的。怎麽能全給我們兩家呢?”
“而且這次要不是你帶人在琅琊上上擋住了這些清兵半天,打掉了他們的銳氣,我們就算來了也擋不住他們啊。而且最後還是你射死了古德,否則就讓他跑了。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全要啊。田大當家,你說我是說得對不對?”
田恆還沒有開口,一旁的小北也開口勸道:“呂姑娘說的有道理。鍾大哥,你看看咱們山上的人,手中拿到都是短斧和獵弓,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幾把。不知道的還以為山上都是一群農夫呢。我知道你為人大方,但是這些武器是用來以後更好的殺韃子的,該要的時候就得要啊。”
田恆聽得臉上一抽,這剛剛團聚的閨女心裡已經把自己當成琅琊山的人了,真是女生外向啊。
這時候田恆也開口道:“鍾大當家,呂姑娘和小北兄弟說的都有道理。這仗是咱們一起打的,而且你們琅琊山才是主力。這戰利品全給我們肯定不妥。我以為暫時先把所有的戰利品集中起來,最後統計之後咱們再商議如何分配,你看可好?”
閨女叮囑過他,暫時不要告訴鍾燁他是他的消息,田恆只能照辦。
沒辦法,膝下就這麽一個閨女,而且還沒了娘,自己虧欠她的太多了,所以別說這點小事了,就是閨女立刻說要嫁人,他就是再不樂意也得咬著牙答應下來。
鍾燁心中有些感動,尤其是呂赤羽和小北兩個真是夠意思。
不過他剛才說這些話倒沒有什麽故意試探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要兵器,而是因為他現在已經看不上這些清兵手中的家夥了。
原因很簡單,就在剛才,系統後台發來消息,城鎮中心升級的條件已經達成了,聲望值的進度條已經填滿了。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讓城鎮中心從一級升級到二級。
只要城鎮中心升級成功,不僅系統的人口上限會增加,而且就可以建造軍營等軍事建築了。
那時候,召喚的士兵都是自帶兵器裝備的,全部都是製式的兵器,質量肯定比從這些綠營兵手中繳獲的要好得多。
這些綠營兵手中的武器很多都是小作坊生產的,質量參差不齊,鍾燁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就看不上了。
還不如正好用來做人情更好一些。
不過他暫時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按田大當家說的辦。天色馬上就要黑了,咱們還是先打掃戰場,然後在一起上山。我讓人已經背下了飯菜,諸位上山之後休息一夜,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呂赤羽第一個表態道:“好呀好呀,為了慶祝咱們今天大獲全勝,晚上不醉不歸。”
鍾燁看著她笑道:“山上可沒有酒讓你不醉不歸。況且,還不到真正可以慶祝的時候。等到將來佔了諸城縣城,你如果還想喝酒的話,我一定請你在諸城縣最好的酒樓喝個夠。”
呂赤羽其實根本沒有喝過酒,只不過氣氛到了,就那麽隨口一說。
不過現在聽鍾燁那麽一說,立刻笑道:“好啊,那就一言為定,你可不許食言。”
鍾燁伸出一根小拇指道:“不信的話可以拉鉤。”
呂赤羽愣了一下,俏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但是還是大大方方地伸出小拇指跟鍾燁小拇指勾在一起。
田恆聽到鍾燁說要打縣城的時候,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了鍾燁一眼,想了想也點點頭道:“好啊,那就打擾鍾大當家了。”
眾人商量好了之後,就開始快速打掃戰場。
打掃完戰場之後,能用的武器裝備都收起來,能修補的也留下。
呂家莊的人還好,馬耳山的人對那些死去的清兵摸屍之後,甚至連他們的衣服鞋子都給扒了下來,最後導致戰場出現一堆隻穿著犢鼻褲的白花花的屍體。
鍾燁手下的農民覺得不能這麽做,想要上前阻止,差點跟馬耳山的人打起來。
孫安想起了鍾燁交代的話,急忙攔住了同伴。
這一幕,田恆和鍾燁也都看見了,鍾燁倒也沒說啥,反而是田恆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鍾大當家見笑了,山上物資緊缺,什麽都缺。缺武器,缺糧食蔬菜鹽巴鐵鍋,也缺衣服。所以大家就這樣了。”
鍾燁笑道:“田大當家不用解釋我也理解,韃子封鎖的緊,各地的義軍日子都過的不容易。不過只要咱們齊心合力,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過的。武器會有的,糧食也會有的,衣帽鞋襪這些更是會有的。”
田恆點點頭,目光掃視過不遠處鍾燁那些手下, 看著他們身上同一種款式同一種顏色的粗布衣服,貌似隨意地問道:“我看鍾大當家的日子過的不錯啊,手下這些兄弟都精神不錯啊。”
鍾燁知道田恆此人心思縝密,看著自己手下穿戴整齊,心中肯定生出了疑惑。
他大大放放一笑道:“也不瞞田大當家,我是因為背後有大佬資助,所以才能在這琅琊山立足。大佬承諾我,只要我搞出的動靜越大,他們的支持力度就會越大。無論是錢糧還是武器人員,以後都會源源不斷地到來。”
田恆聞言,目光在鍾燁臉上轉了好幾圈,不動聲色的微笑問道:“大佬?不知道是何處的大佬,竟然這般有家國情懷,民族大義,田某聞之佩服。若是有緣,倒是想要拜見一番。”
鍾燁心中好笑,知道這位被自己勾起了好奇,想要盤一盤自己的底細。
他說這些話倒並非只是為了敷衍田恆,而是給系統的存在提前打個補丁。
鍾燁哈哈一笑道:“其實不瞞田大當家,我並非來自濰縣,而是來自南邊。具體是哪裡,就暫時先賣個關子。至於背後那些大佬的們身份,因為各種原因還需要保密。至於說以後,如果時機成熟的話,我倒是可以介紹田大當家認識一下我後面的那些大佬們。”
田恆神色微動,從鍾燁這一番話裡聽出了很多信息,一時間目光閃爍,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念頭。
鍾燁隻管隨口亂編,說完後就找了個借口過去指揮手下處理那些清兵屍體了,也不管自己一番後在田恆心中掀起了多麽大的一股浪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