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公雞晨臨報曉，新的一天拉開序幕。

　　暗沉沉的天色，有一絲絲亮光穿破層層濃厚的雲層拚了命似的想衝到地面，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光線出現，雲層漸漸減少，天色越來越亮。

　　微微涼意不知從哪冒出來，曉風輕輕遊蕩著，有的在悠悠飄著，有些像在玩著捉迷藏，速度很快。

　　已經在工作的早工迎著南方非冬天的那獨屬於清晨的涼意和舒爽，整個人都精神百倍，疲憊仿佛掃除身外，如果撇開臉上的些微倦意，是怎樣一幅畫面。

　　還沒破曉的清晨，太陽還沒爬上山頭，黑暗還沒消去，寂寥幽靜的城市裡，渺無人煙的街道上，一個個辛勤勞動的環衛工，一個個意志堅強的晨跑人，一個個起早摸黑的生意人，雖然人少，輕輕掩掩的聲音在一處處地方發出，似是怕打擾到別人，吵醒了每天準時準點出現的太陽，惹其生氣，讓接下來的時間變得燥熱，那就不好了。

　　“阿sir，醒醒，起床了。”

　　已經睡醒的楊陽此時正拿著麵包吃得津津有味，桌子上還有一大瓶冰紅茶，一邊吃著麵包一邊用左手揉著眼角或撫摸著額頭。

　　對了，這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看向了旁邊正睡著的，睡容猶如孩子入眠般讓我想呵護，配上殘留著淡淡嬰兒肥，更是激發無數人的關愛之心。

　　把最後的麵包片吃完，晃了晃頭，使勁把睡意趕走，拿起冰紅茶大口喝了一口。

　　啊，爽，吃飽喝足才輕輕把手放到李耀的肩膀上，搖晃著他。

　　“額……”艱難著睜開眼的李耀，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自言自語般說著:“怎麽了，誰叫我。”

　　滿頭黑線，雖然已經知道旁邊的人是什麽性格，但楊陽還是覺得這太不謹慎了。

　　“是我，阿sir。”

　　“啊?你……”再次傳來的聲音讓李耀不自覺間偏了偏頭，看向了旁邊，打著哈欠。

　　“怎麽了，楊……楊老板。”

　　“該回家了，阿sir你不會是要住在這裡吧?”

　　住在網吧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大多數網吧都會有以下幾個情況:

　　①煙味循環在裡面，雖不說煙霧彌漫，但是煙味彌漫是差不多的了。

　　②環境髒亂，除了大型高端的那種網吧，國內的一般網吧雖然時不時有人打掃衛生，但都無濟於事，基本都是邋遢。

　　③吵鬧的空間，在網吧，你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那就是網吧真的很吵鬧，打遊戲的時候不自覺融入進去，到緊張萬分的時候時不時吼幾句給自己壯膽，還有就是開黑的人們那聲音肯定有，只是音量大小罷了，現在遊戲大多數都有語音聊天，所以也不可避免的出現各種打著不同遊戲的人發出的屬於本遊戲的術語。

　　④吃喝隨便應付，在網吧，吃喝的話一目了然，要不就隨便頂肚，要不就叫外賣，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自己麻痹自己而已。

　　也許還有其他問題，但我不就加以贅述了。

　　無論國內網吧如何如何，但在網吧有一點是廣大男性都難以躲避的現實。

　　那就是，網吧是很多人的青春。

　　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見過有人說過這麽一篇話:

　　【網吧，是我的青春，是我的難以忘懷的，在青春期，不，也許該說叛逆期?不知道呢，我學習成績不好，但是啊，你們知道嗎?我相信有很多人跟我有過這樣的經歷，中小學的時候家裡家長長輩們對你各種期望，

限制你各種玩樂的時間和空間，只為了那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呆板目標。而在學校裡、補習班裡，你們還要承受著來自老師們的教育和教導，老師是職業，也是人，那人人都被逼迫過的來自長輩們的難以言明的期望給了教師很大的壓力，努力地教導著你們。】　　【但由於是人，職業卻是教師，在經歷過種種後還有受吸收過的知識，都讓教師們下意識躲避著來自諸多家長們的那煌煌如太陽般的期望，能以的教育思維來培養下一代，但是由於家長們的期望、教師間和學校間的對比，教師或多或少都深陷其中，變得急躁，自然而然，教導學生的時候變得分類而教。】

　　【但事實上，優生基本小教就可以了，差生愛學的話還是努力教著，不愛學的學生只要不出什麽問題是不管的。我沒有多少墨水，我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但是我想說一句，基於前面我所說的，如果是真的話，那麽，我真的想說一句，老師們你們的教育思維，假如就面對分類而教的時候，優差生都不愛學習的那部分人的時候，是不管麽，還是強行插手?】

　　【您們也許知道一個道理，強扭的瓜不甜。可是，生活如不能如所意，您們，終究，還是成為了一個第二個家長罷了。】

　　【我沒上過大學，我聽說，大學很自由很快樂，教師能給予學生很大的自由，我很羨慕，可是我知道，那始終不是我能觸及的，而且我也沒有想攻讀大學的欲望。可是呢，我又聽說過，大學是半個社會，我聞言嗤笑，何止大學?中學不就是了?也許小學沒有，但是中學一定是，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小學的時候還小，基本對於家長老師言聽計從，但到了中學，進入了青春期，或者所謂的叛逆期，我們的思想自然而然想展示自我，可是，無論怎麽展示，都逃不出那個太陽，僅僅是一縷熱氣，都能讓我的呼吸難以穩定。如果說大學是半個社會，那我從社會上的人際往來和工作關系都能了解一二，如果真的是半個的話?如果大學算半個，那麽中學就算三分之一，可是，我又聽說大學能做自己想做的，我不以為然，那種情況只有在……大學啊，真令人向往。】

　　【我不知道你們在以後、未來的時候長大成人進入社會會有多少笑容，但是我相信，你們在叛逆期的時候是沒有多少笑容，也許你們會說笑容很大，我在騙人什麽的。但是你們想錯了一件事，我說的笑容是指發自內心的，下意識地那種笑容，不說純真，但至少得是發自內心而躍然紙上的那種真摯的笑容，不是虛偽的、自欺欺人的笑容。】

　　【現在，我已進入社會，成為了一名打工仔，但是我很迷戀網吧，不是我有多愛遊戲，也不是我有多想省錢，啊，也算吧，打遊戲和省錢我還是很想做到的，哈哈哈！但是，我更懷念那種小時候的青春，那時候在網吧打著遊戲，大家的關系都是那麽的好，少了很多的勾心鬥角，不需要多努力，不需要多好，只需要我們有一個共同的興趣。幾個人在同一排桌子上打遊戲，如果打的還是同一款遊戲，那更好了，大家一起開黑，一起贏一起輸，也許會言語責怪彼此，但卻不會真正的“惡”語相向……那正是我所憧憬的人際關系，也許那種關系只能維持一時半會，但失去的總是容易讓人懷念，不是嗎?】

　　【整天就知道玩玩玩，就不能好好學習嗎?】

　　【學不好，我看你以後怎麽做。】

　　【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為你好。】

　　【都是為你好。】

　　【怎麽就不聽呢?】

　　【這些話是不是很熟悉?是的，正是長輩們常掛嘴上的話語。】

　　【我們那時候為什麽想玩遊戲，為什麽會容易沉迷遊戲?是遊戲可玩度太高了，還是說虛擬世界是烏托邦?都不是，只是因為一個很簡單的，一個我們那時候都想說出來卻總是說不出口的理由:有人理解我。僅僅五個字，誰能理解?呵！玩物喪志?】

　　【誰懂我們那時候的小情緒?沒錯，我們是小，但是他們卻總是忽略一個事實，我們年齡是小，但是我們人是大了，所以自然而然，我們的內心，也應該是大了。我現在才理解，內心大了是什麽時候，是第一次反抗！是第一次由自我意識決定的客觀的判定！是第一次能把內心真正的想法完完整整的說出來！是第……】

　　【一個簡簡單單的玩物喪志就剝奪了我的青春，如果我們那時候內心真的是大了，那就更應該下手一起玩，讓我們覺得是不是容易玩物喪志?而不是，而不是！而不是所謂的，你看別人家的XXX，時間都拿來學習了，你再不學習，成績都要下滑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們的成績有多好，但是我也看出來了，他們的笑容是多麽的假，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一條條線條交織而成的笑容，裡面是空洞的。我想要的，僅僅是能獲得一個認可，不是成績上漲了的時候所獲得的“好”字，因為那時候我知道有一種說法，一字多義，我不知道這個好是好在哪方面?我也不想探究，我只知道我很累。】

　　【打遊戲，打遊戲啊，打遊戲多好。是的，很好，好到讓我覺得我還是我自己，不是被誰奪舍了，也不是人格分裂了。是同伴對我的一句:打得好！】

　　【我不知道這三個字是不是有別的意思，但我就是往好的方面想了。虛擬世界嘛，大家都彼此不認識，大家都是陌生人，至於騙財?很抱歉，並沒有多少錢，而且，每年的紅包都是在家長手裡保管，等我長大了再給我。長大?什麽時候是長大?不知道是誰，時不時來一句，你已經大個仔了，要學會自己動手。可是，這時候的您們知道我們長大，卻還是當我們是小孩子，真的是！為什麽，為什麽您們卻總是……】

　　【說了那麽多無關的話，讓你們見笑了，那些話只是我的自嘲罷了。】

　　【回到正題，為什麽我說網吧是很多人的青春呢?】

　　【那時候在網吧，吵吵鬧鬧在我(也許不只有我)看來，是人煙，是真正的有生機的地方。】

　　【比起在學校那盯著教材上的、試卷上的、練習冊上的知識反覆觀看，課外知識書也是教師推薦的;在家裡那壓抑的氛圍，今天在學校怎麽樣啊?原本是一句溫暖人心的，很溫馨的問候。可是，接下來的話，讓我很苦澀，學的怎麽樣，老師有沒有說你，跟同學之間怎麽樣?……我曾自欺欺人地想到，如果我有朝一日拿到全班第一，全級第一，我會不會成為龍?可是，時間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我累了，真的很累，無論怎麽樣，我終究逃不出命運。】

　　【什麽是命運?】

　　【一切都是命運注定好的，即使你要反抗命運的命運，那也是命運。這就是命，無人能逃，也，無人能破。】

　　【那太過炙熱的期望，我不敢正面面對，只能順應命運的指引，丟盔棄甲般逃亡到網吧裡，麻痹自己。在虛擬世界裡尋找那短暫的、不知道真假的，也許也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和互相理解。一次次的進入虛擬世界，我越發沉浸其中，不管他人的想法和動作，我依然我行我素。我……只是……渴望得到理解……我……真的……很累。】

　　【我曾經想尋死，也曾經拿過剪刀想往脖子或手臂血管捅下去，可是……我終究是膽小鬼罷了，僅僅是……僅僅是是因為想起影視裡那種悲慘，我就不敢下手，怕痛！我怕！一天天的想死，卻一天天活了下去，我……真的是……很虛偽啊！】

　　……

　　晃了晃頭，把曾經想到的那篇被自己定為“邪文”的沒有任何關於中心點，全是自己抱怨的文章從腦海中丟掉。

　　輕輕歎了口氣。

　　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那篇?

　　【所能想到無非兩種情況，一是走馬燈，快要瓜老襯，拉柴了吧?】

　　【二無非是虛偽，呵呵……不過是我太過虛偽，然後想到虛偽的文章罷了。】

　　【下一次祭奠，六七選在哪裡好呢?】

　　“楊老板?”看到楊陽陷入沉思，臉上陰晴不定，一時苦澀，一時開心，一時痛苦，一會歎氣，李耀不由得輕輕呼叫。

　　“額?”

　　【在小孩子面前露出這種，真的是。】

　　【越來越弱了呢，這樣怎麽幫媽復仇。】

　　“沒事，剛剛在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擺了擺手，楊陽帶著他自己都不察覺的些許痛苦的聲音回話。

　　“阿sir你什麽時候走?我要回家了。”看了看時間，楊陽睜著明亮卻帶著些微疲倦的眼睛看著李耀，不急不緩地，聲音輕輕地，可是卻帶著落井下石般的毒舌:“還有，阿sir你還真放心呢，這麽大一個案件嫌疑人在旁邊都能睡得那麽死，就不怕我是凶手嗎?”

　　聞言，李耀陷入了沉思。

　　【我還是第一次在網吧通宵呢。】

　　【而且，】

　　【為什麽能睡得這麽死。】

　　【明明是出來找證據，】

　　【明明是想來質問的。】

　　【可是，】

　　【卻能當著他的面睡得這麽死。】

　　【是為什麽呢?】

　　【是我理解了?】

　　【是我心軟了?】

　　【是我……】

　　【我不會……相信他是個好人吧?】

　　【他可是凶手啊！】

　　【我……】

　　看著陷入沉思的李耀， 楊陽怎麽想也不會想到自己隨便一句話語能讓對方陷入自責和懷疑之中，無法自拔。

　　伸出手搖了搖他身子。

　　“想什麽呢?你不走，我可是要回去了呢。”打著哈欠，楊陽懶散地問道。

　　“啊?”

　　一個激靈，李耀緩過神來，側頭看向了楊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耀總覺得楊陽像是在關心他，眼神深處好像也有一絲關懷。

　　“沒事。”

　　“沒事就好，我先走了。”

　　關掉電腦的楊陽把椅子往後面一推，站起身來，側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打個招呼就打算往外走，走到李耀後面的時候頓了頓。

　　“那個，你剛剛問的，我為什麽睡得那麽死。其實我也不知道啦，而關於你可能是凶手，我覺得不太可能呢，畢竟你是一個善良的人呢，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得出這種結論。”就在楊陽走到後面的時候，李耀下意識出聲，說著說著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了不得的話的李耀趕緊反駁:“沒什麽，你就當沒聽到吧。”

　　聽到李耀的話，楊陽怔住了，片刻後拍了拍他肩膀，什麽也沒說，只是偏頭看了看他，便往外走去。

　　“呼，我為什麽會那麽說啊?”

　　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李耀滿臉的糾結。

　　往外走的楊陽卻是不同的神情，嘴角上揚，雙手插在褲兜裡，迎著破曉走在街道上，縷縷冷風迎面吹來，卻溫暖了楊陽的那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