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上。
列著一隊隊殺氣稟然的兵士。
兵士一個個目光堅毅,手中的長槍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散發出凜冽的寒光,冷意逼人。
朱橚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些兵士微微頷首。
不僅僅是朱橚,就連湯和看著這些精力旺盛的兵士也是不禁點頭。
“不錯,比老夫想象的精神頭還要好一些!”
湯和露出笑意,抬手用力拍了拍蔣丞的肩膀。
“殿下,我們該出兵了!”
“而今已經是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夜長夢多啊。”
朱橚微微點頭,當即揮手下令:“出兵!”
嗚!
一聲號角吹起。
一萬軍隊紛紛登上戰船,朝著廣東行駛而去。
“皇兄,信國公,我們也走吧。”
朱橚對著二人說道。
“走吧!”
“嗯。”
二人皆是點頭,跟在朱橚身後朝著鐵甲戰船走去。
登上鐵甲戰船。
朱橚讓張恆弄來一個小桌子外加幾個凳子,而後擺上酒菜,邀請朱標與湯和一同坐下。
朱標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神色發愣。
“六弟,這……咱們是去平亂,你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對啊瓊王殿下,這要是讓其他船隻的兵士知道,會如何看待我們?”
湯和也是眉頭皺起,不悅的開口說道。
“哎,話不是如此。”
朱橚笑著擺手。
“他們不會怎麽看待的。”
朱橚一臉神色輕松的解釋。
這一萬的兵士不說全知道他,最起碼七成之上都參與過與他一同剿滅倭寇。
且每次都是零傷亡,內心早已經是對朱橚佩服的五體投地。
就算是朱橚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人帶著他們,他們也是絕無任何異議。
更遑論朱橚在船上飲酒吃菜了。
“真的不嘗嘗嗎?”
朱橚看著二人不為所動,拿起一壇酒打開酒封。
一股濃鬱的酒香頓時飄出。
朱標聞見酒香不禁眼睛一亮。
不僅僅是朱標,就連湯和也是為之動容。
又是先前的烈酒!
不是沒有了嗎?
難道這瓊王殿下又弄出來新的來了?
湯和思緒翻湧,雙眼直直盯著朱橚手裡的酒壇。
朱橚拿起三個酒杯,一一斟滿,而後端起淡淡飲了一口。
湯和默默走了過去,而後坐在桌子前,拿過一杯酒品嘗起來。
“唉!”
朱標不禁微微歎了口氣,一樣坐在桌子前。
湯和朱標二人入座之後,朱橚不禁微微一笑。
“皇兄與信國公放寬心,此次出海平亂,絕對不會出半點意外。”
朱橚看著二人,信心滿滿的打著包票。
“希望如此吧。”
朱標一臉擔憂之色。
雖說自家六弟有著威力巨大的火炮,可戰場瞬息萬變,誰又會知道發生什麽事呢。
“瓊王殿下有如此信心就好啊。”
湯和端起酒杯,朝著朱橚朱標微微示意,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可是殿下,戰場,那是瞬息萬變。”
“哪怕是擁有著絕對的實力,也需要提防啊。”
“畢竟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役不在少數。”
湯和出言提醒,生怕瓊王殿下自信過了頭。
“對啊六弟,信國公說的在理,
此次平亂,我們一定要謹慎啊。” 朱標附聲道。
朱橚微微頷首。
自己確實是自信,可是這自信都是建立在自己擁有絕對的實力之上。
首先,自己有著所向披靡的海上艦隊。
其次,自己又有著數百架的迫擊炮。
借此平亂,已經是殺雞用牛刀了。
“瓊王殿下,其實老夫心裡一直有個疑問。”
“不知殿下能不能為老夫解惑。”
湯和端起酒杯,淡淡看著朱橚開口。
“信國公請講。”
“瓊王殿下,關於你來到瓊州,朝中多有議論,甚至是皇上也心有疑慮。”
“可唯有太子殿下,願意為你在朝堂上駁斥眾臣,殿下究竟是用了何種方法做到的?”
話語說完,湯和放下手裡的酒杯,靜靜看著朱橚。
“呵呵。”
朱橚輕笑。
“很簡單,本王只是講了這去往瓊州的利害的而已,以及對大明的益處。”
“所以,我皇兄自然是願意鼎力助我。”
說完,朱橚舉起酒杯對著朱標一敬。
“是麽?”
湯和反問。
“難道殿下沒有其他心思嗎?”
“信國公這是何意?”
朱橚放下酒杯,語氣不悅的問道。
“無他,而今殿下坐擁火炮戰船,以及威力駭人的迫擊炮。”
“殿下就真的沒有想過其他嗎?”
其他?
朱橚已經是皺起眉頭,神色帶著不悅。
“信國公這是覺得本王有著二心了?”
話語落罷,朱橚就要起身離去,卻被朱標拉住。
“六弟,六弟,且先聽信國公說完。”
“殿下不要誤會,老夫也只是一問。”
哼!
朱橚冷哼一聲,眼睛緊緊盯著湯和。
“殿下而今有著如此實力,更應當明白一件事才對。”
朱橚神色不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
“明哲保身的道理殿下一定會明白。”
“畢竟殿下現在做的事,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必然會引起皇上不好的猜想。”
“哪怕是有著太子殿下為瓊王你說著好話,你覺得皇上就會放下戒心嗎?”
“一日十萬斤鋼鐵,迫擊炮,戰船等等,每一樣都是意義非凡啊。”
湯和對著朱橚徐徐講道。
朱橚聽完之後也是不禁開始思考。
信國公說的確實不錯。
自己父皇的疑心病很重,只要一次被懷疑,便不會被自己父皇輕易相信。
這一點不僅僅是朱橚知道,就連和朱元璋相處稍微久一些的人都知道。
而今自己這些東西卻是太過駭人了。
因為先前一直有著太子朱標為自己背書。
可是時間一久,終歸是有自己皇兄解決不了的時候。
若真是到了那時,自己的處境,怕是不容絲毫樂觀。
“殿下應該好好想想啊。”
湯和看著朱橚平靜的開口。
“嗯!”
朱橚深吸一口氣,不禁微微頷首。
“多謝信國公提醒。”
說完,端起一杯酒,朝著湯和敬去。
“殿下無需客氣,想必憑借殿下的本事,恐怕日後,老夫還得仰仗殿下才是。”
“哈哈哈。”
話語說完,湯和不禁放聲大笑,端起自己的酒杯與朱橚一飲而盡。
“殿下,殿下!”
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
朱橚等人抬頭看去,一個望鬥上的護衛高聲喊道:“殿下,前面有戰船!”
“戰船?”
朱橚等人不禁一愣,這才是剛剛出海,竟然就遇到了戰船!
朱橚趕忙放下酒杯,快步走到指揮艙,拿起望遠鏡望去。
只見十多艘大型的戰船正在追逐著一艘小的船隻。
追趕的方向正是自己的這個方向。
“六弟,怎麽回事?”
朱標也是走進指揮艙,看著朱橚問道。
朱橚微微搖頭。
“不知道,好像是廣東那邊的船隻。”
“詳細情況,還得靠近一些才能知曉!”
朱橚皺著眉頭說道。
“張恆,下令全速前進,靠近那批船隻。”
“切記,保持警惕,情況不對,直接開炮轟他!”
朱橚扭頭看著一旁的張恆吩咐道。
“遵命,殿下!”
張恆當即便是轉身,前去傳令。
朱標皺著眉頭,遠遠望著那批追逐的戰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雙方的船隻也是不斷靠近。
“殿下,距離不到一裡了!”
站在望鬥上的兵士對著朱橚的指揮艙大聲喊道。
朱橚再次拿起手中的望遠鏡,放在自己眼前觀望著那些船隻的情況。
之前一個破破爛爛的戰船朝著自己這邊的方向逃竄。
破爛戰船的後面,則是十余艘完整的大型戰船。
見到朱橚的戰船之後,那十余艘戰船已經準備掉頭。
朱橚拿著望遠鏡觀看著船隻上的兵士。
逃跑船隻上的兵士穿著大明的軍服。
其余的那些船隻則是穿著其他朱橚沒有見過的軍服。
“呵呵。”
朱橚見狀不禁發出冷笑,自己正去找你們呢,現在竟然是自己送上門來。。
“張恆,追上去,給我把那些想逃跑的戰船轟沉!”
“遵命殿下!”
張恆當即便是去往炮艙下令。
“殿下,讓老夫跟著一塊去吧!”
湯和見張恆朝著炮艙跑去,自己也是渴望無比。
目光希冀的看著朱橚開口請求道。
朱橚微微搖頭:“信國公不要急,本王對於你自然是有著其他的安排。”
“其他的安排?”
湯和深吸一口氣,目光戀戀不舍的望著炮艙,片刻後眼中露出決絕之色。
“行,殿下,老夫這次全聽你差遣。”
朱橚頷首,拿起望遠鏡緊緊盯著前方已經掉頭準備逃跑的船隻。
朱標也是拿起一個望遠鏡,學著朱橚的樣子望去。
剛一放到眼邊,朱標便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這東西,竟然有著如此作用。”
朱標驚喜道,拿著望遠鏡仔細向前方看去。
船隻越來越近。
已經是不足三百米。
“殿下,開炮嗎?”
張恆站在炮艙的門口,向著朱橚請示道。
“開炮吧!”
“是!”
張恆轉身,朝著炮艙一聲大吼:“開炮!”
轟!
船側忽然傳來一聲轟鳴,整個船身都是不禁搖晃了幾下。
一枚黝黑的炮彈朝著前方逃跑的船隻掠去。
朱標湯和二人都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這還隔著老遠呢,這,火炮打得到?
疑惑之意剛剛升起,但轉眼便是消散。
黝黑的鋼鐵炮彈直直砸入逃跑的船隻之內。
“這,威力竟然如此駭人!”
朱標失聲說道。
緊接著,其余跟著的火炮戰船也是側過船身,紛紛朝著逃跑的船隻開炮。
各種轟鳴聲不絕於耳。
湯和已經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而今自己的腦海之中久久盤旋著一個念頭。
跳幫戰,從此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這種火炮齊鳴的海戰。
每一輪轟響,都有著三四十枚炮彈飛出。
有的是轟在逃跑的船隻上,有的則是轟擊進海裡,而後騰起巨浪,卷著船隻不斷搖擺。
“混帳!”
“不是斥候說他們沒有出兵嗎!”
“這是怎麽回事!”
逃跑的船隻上,一個首領高聲怒罵。
他也聽說過瓊州有一位瓊王造出了火炮戰船,因此,原本打算攻打瓊州的想法也是放棄。
“混帳!混帳!”
“老子就該留在鏟平王身邊,就不該帶著人來追這些逃跑的雜種!”
“不然也不會深陷死地!”
……
那統領咒罵沒有幾句,便隨著一顆炮彈衝進指揮室而結束。
朱橚端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況。
不到三輪炮轟,逃跑的船隻皆是沉入到海裡。
“這,太快了!”
朱標出聲道。
“殿下,都解決了!”
張恆出了炮艙,對著朱橚說道。
“嗯。”
“殿下,那那一艘船隻怎麽辦?”
張恆指著那一艘被追的船隻問道。
朱橚略微沉吟一番,看著眼前的船隻說道。
“給本王圍起來!”鐵甲戰船聞機而動,迅速的將被叛亂之軍追剿的船隻包圍了起來。
朱橚出了指揮室。
拿著望遠鏡觀站在船首,仔細觀察著被包圍船隻的動靜。
“殿下,這樣大搖大擺的站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啊?”
張恆跟在朱橚身後,望著前方不遠處的船隻不禁出言提醒。
“無妨。”
朱橚微微擺手,神色輕松。
三百多米的距離,就算對方是敵軍想對他不利, 也傷不到自己一分一毫。
“我去拿幾個盾牌來。”
雖是如此,但張恆仍然放心不下,轉身便是去往指揮使去拿防衛用的盾牌。
朱標與湯和也是一起出了指揮使,來到朱橚旁邊。
望著前方的船隻說道:“六弟,那應該是咱們大明水師的戰船吧!”
朱標又拿起手裡的望遠鏡,仔細觀望了一番,這才肯定的說道。
“嗯,上面的兵士也是穿的咱大明水師的衣服。”
朱橚淡淡道。
“那還等什麽?”
“抓緊靠過去啊,都確定是咱大明的水師了,還不靠過去等什麽?”
湯和大聲催促道,望著前方的那艘戰船露出擔憂之色。
畢竟那艘戰船而今實在是太破爛了,簡直是都快要散架了。
“六弟,靠過去吧,就算是有危險,憑借火炮,我們也足以應對!”
朱標也是出言提議。
“好吧。”
朱橚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抱著盾牌來的張恆說道:“張恆,傳令,戰船靠過去,把那戰船的兵士接到咱們船上來。”
“遵命,殿下!”
張恆快步跑過來將盾牌放在朱橚身後,而後這才跑去通知船舵手靠過去。
七艘鐵甲戰船不斷靠近。
現今已經是不用望遠鏡就可以看到船上的情況。
破爛的船隻上近乎全是傷員,沒有受傷的幾乎是沒有。
朱橚看清之後不禁微微蹙眉。
朱標見狀,則是身軀不禁一陣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