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邊一片紫紅,齒輪行星矗立在高塔之巔緩緩運行。
關曜站在街道上,馬蒂已經回去外城,他們去秘大聽公開課這麽長時間,自然不會讓馬蒂在外面乾等。
關曜回頭看了一眼溫斯頓皇家學院大門上鎏金的箴言。
身居黑暗,心存智性。
這句話如果從普通學生的角度來看,自然只能讓人聯想到人類現今在世界上的狀況。
可若是從秘大超凡者的角度來說,這句話還警示著每一個行進在超凡之路上的人。
“接下來去哪兒?”丹妮莉絲問到。
關曜看了看被封存好的兩本書,有心想要去吃飯,可此時卻也還沒到飯點,餐廳都還未開始營業。
忒休斯內的作風完全符合得上高壓二字,在晚上9點後才是常規的晚餐時間。
“回去吧。”關曜說到。“或者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丹妮莉絲晃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沒有了,那回去吧。”
關曜點點頭,算了算來往的時間,回去之後也差不多夜裡八九點了,“要不要回去找到隊長,我請你們吃飯。就當是謝謝你們對我的幫助和我新入職了。”
“誒?!”丹妮莉絲揮手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回過頭來說到,“作為新入職的同事,難道不應該是我們請你吃飯嗎?”
關曜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書,“可你們對我的幫助無可替代啊,而且新入職的新人請同事吃飯也是合理的啊!”
關曜現在手裡還有一筆下水道事件的傭金,對於這種他不想要卻非給到他身上的錢,他一般不會有任何節省的心思,意外之財就應該大大方方乾淨利落的花掉才對。
“你就別推脫了,多大點事呢。再多說可顯得生分了。”關曜連忙拉著她上了馬車,也斷了她後面想說的話。
好吧,也是。
只是隊長肯定不會願意的,這頓飯錢你想掏?哼,先問問布拉德隊長願不願意吧!
馬車很是顛簸,起碼相較於坐慣了小汽車的關曜來說是顛簸的,外面天色漸暗,想在這上面看書也並不現實,他只能看著窗外發著呆。
或者說,他表面在發呆,一隻手撐著下巴,茫然的看著窗外。
然而在自我神殿之中,關曜正在撥動紙牌屋的權限力量——
“加爾文,消息都通知到位了嗎?”
畫著猙獰油彩的加爾文一下跳了出來,“J先生,所有人均已經收到了您下發的通知。
您特地叮囑的紅桃3和方塊A兩人,其中紅桃3並未聯系上,方塊A回復了一個好字。此外其他所有受到訊息的人皆喜極而泣,如獲新生。”
加爾文現在亦稱關曜為J先生,盡管他知道貝倫海森堡這個名字。
“都收到就好,不要再做什麽殘害同胞的事情了。但你還是要保持監控,如果有人為了利益殘害無辜的行者,及時告知我。新的紙牌屋不需要這種人。”關曜點點頭,
“灰小醜現在在幹什麽?”
“J先生,他現在正在上次那位黑暗子民幽靈蘿拉女士所說的垃圾場小鎮之中。”
“潘帕斯小鎮?!”關曜確認了一下,垃圾場小鎮,那就只有被稱作建立在垃圾山之上的城外小鎮潘帕斯了。他今早曾遠遠的看到過一個小鎮大概。
“是的。”
“他在那裡做什麽?”
“灰小醜在神國的身份是一個冒險者,作為忒休斯惡瘤的潘帕斯小鎮也是是這類人群接發非法任務的地方。
他最近接了一件任務,需要他去尋找一個富家老爺家失散的孩子。” 嗯?
“你先說了潘帕斯多是非法任務,又說是給人家尋找孩子?這聽著可算奇怪,如果只是找孩子,為什麽不去尋求官方組織的幫助?
就算不想尋求官方組織幫助,那難道富家老爺請不起正經的超凡者?”
關曜叩了叩指節,想了想,“有詳細的任務說明嗎?”
加爾文點了點頭,“有的,我對灰小醜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窺…監視,您要看看嗎?”
關曜點點頭,不一會兒,一份有些虛幻但上面文字清晰可見的黃色信紙被他具現了出來,就如同他昨晚具現其他紙牌屋成員地理位置時一般無二。
『懸賞任務』:尋人
地點:忒休斯城內外。
詳情:一位富商曾經在數年前走失的孩子,據悉曾被南城區愛莉希雅孤兒院收養。自兩月前愛莉希雅孤兒院失火後徹底失蹤,線索皆斷。
特征:生有眼疾,視線並不清晰,生活起居常需要有人幫襯。
任務獎勵:280鎊或懸賞者私人藏品一件。提供真實有效線索者同樣有相應賞金(依據線索重要程度判定)
特別備注:不管死活,我一定要見到我的孩子!!
任務報告很簡短,關曜看完有些怎舌。二百八十鎊,這可不老少了,估計就算是拿去買一些低階的超凡物品都可以買到。若是用作普通人家的生計,更是可以讓他們在外城舒舒服服的過上一兩年的好日子。
要知道他的月薪也才四十三鎊,而這已經是外城的頂級薪酬了。超凡者的薪酬水平,懂不懂含金量啊(昂頭)!
不過!
這份懸賞任務,依舊疑點重重。
通篇任務報告下來,居然沒有表明需要尋找的人是男孩還是女孩,甚至連除了眼疾之外的特征外,什麽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
洛克作為一個老巡夜人,平時的高薪水除了存著買他心心念念許久的魔紋齒輪槍和喝酒吃飯之外,便只有…捐助孤兒院。
他確實是一個好人,並且這樣的舉動已經堅持了很久。
而在他的那份記憶中,愛莉希雅孤兒院並沒有,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有眼疾,更遑論如同任務報告上說的那樣,連日常生活都需要有人幫襯。
再加上,那場孤兒院大火,本就有些蹊蹺,甚至一度成為了洛克的一塊心結…
“灰小醜很缺錢嗎?還是說,他盯上了那個懸賞者的私人藏品。”關曜問到。
“灰小醜的目的是懸賞者的一件超凡物品。”加爾文回答到。
“那疑點就更多,更明顯了。”關曜笑到。
如果拋開掉任何渲染的文字,這篇懸賞任務完全可以簡化為。
“找一個孩子,不知道男女,眼睛有問題。在兩個月前的愛莉希雅孤兒院大火後失蹤。懸賞價格極其高昂乃至願意以超凡物品為報酬。”
“J先生,您有興趣?”
關曜點了點頭,“他灰小醜都敢做的事情,我為什麽不敢做。再者,這背後說不定還有著什麽陰謀,誰家找孩子會去非法渠道發懸賞。”
而且這件事做成了,如果是惡性事件,就找個借口報告守夜人,進行正義執行,自己立下功績。如果並不是惡性事件,自己完成懸賞,也同樣可以去領取報酬,得到超凡物品。
這件事,值得一試。
至於灰小醜?他活不長的。
“繼續監視,有什麽動向第一時間知會我,麻煩了。”關曜說到。
“遵從您的意志!”加爾文嘴角咧開,鞠躬行禮,隨後緩緩隱沒。
“貝倫!貝倫!”丹妮莉絲的聲音響起。
關曜從自我神殿中退出來,“哦,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快到了,你是睡著了嗎?”丹妮莉絲擔憂的問到,若是困了,便先去休息吧。她也知道今天夠累的了。
關曜一笑,“也不算睡著吧,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我可還不累呢,年輕人有的是氣力。”
聽到他說的話,丹妮莉絲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隨意交談了幾句,隨後便看見了熟悉的街景,再過沒幾分鍾,便到了鳶尾花街13號聖堂。
“兩位客人,我們抵達目的地了。”車夫說到。
兩人下了車,關曜付了車費。便與丹妮莉絲從聖堂側方進入了其中。
此時天色已晚,夏天的天總黑得極快。明明不久前天空還是片片晚霞,現在就已布滿星辰。
布拉德果然還在,他們推開門,便看見了布拉德驚訝的神情。
“你們怎麽回來了?”
“隊長,我猜你一定又沒有吃飯。”丹妮莉絲直接說到。
“隊長,我們吃飯去吧。”關曜也說到。
就這樣,兩人好說好歹才將布拉德從工位上拉了下來,丹妮莉絲抓著布拉德,關曜卻是走到了前面去找克勞德主教去了。
一行四人正好又遇到了卡洛斯…
於是五人便走進了一間名為金鱈魚的餐廳。
飯間,卡洛斯隨意的用叉子插著一塊軟爛熱乎的羊肉,“貝倫,關於那具黑暗子民的屍體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她本人不涉及任何現在已知的與忒休斯相關的超凡事件。
盡管我們暫時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有什麽過去。但目前來說,她沒問題了。”
在座的都是超凡者,對於死亡早已司空見慣,在飯間談及屍體更不會有什麽別樣的情緒滋生。
甚至可以說,談屍體什麽的都是小兒科了,若這裡不是一個公共場合,讓他們聊天聊起來的話,各種在超凡之路上的詭奇見聞一說出來,那可比單說屍體什麽的要恐怖下飯百倍。
關曜點點頭,“麻煩你了。”
他知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調查一具突然出現在城市內的異魔屍體又沒有什麽不對勁的身世背景自然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可真麻煩卡洛斯了。
卡洛斯咽下一塊羊肉,“沒事,明天或者你有時間的時候便快去將她送往墓園吧。”
關曜點點頭,隨後眾人又將話題轉到了布拉德身上,而後又說到了關曜自己。
一行人邊吃邊聊,聊到了十點多才散夥。
“貝倫,記得。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布拉德說到,隨後還遞給了他一個黑色的齒輪形胸章。
“如果它出現了什麽異動,便是要集合了。”布拉德叮囑到。“弄丟的話,要記得第一時間報備。”
這是一種有些許遠程聯絡能力的低階超凡造物。曾經關曜在莫蘭德大街遇難,布拉德和丹妮莉絲能這麽快速整隊前往去救他一命,靠的就是這玩意。
可惜這個道具限制挺多,指令程式也很單一。
不過嘛,雖說比不上電話手機什麽的,但卻是夠用了。
關曜鄭重的接過胸章,將其別在了衣服內襯。這樣即隱蔽也可以保證有異動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感知到……
翌日,多勒河邊。
關曜雙手插兜,緩慢的走著,目光在街道上掃視著,看似漫不經心,卻似在尋找什麽。
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寬大正裝的男孩從巷道快步走了出來,他前面還有個孩子,一瘸一拐的小跑著。
就在他怒氣衝衝的跑過關曜身邊時,卻被關曜直接喊住。
“不記得我了?招呼都不打一個?”關曜笑著看向這個少年幫的小孩子王。
男孩愣了一下, 原本怒氣衝衝的臉在看到關曜後怔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
“魔法師先生?!”
關曜搖搖頭,“我不是魔法師,我說過了。”
男孩一下反應過來,輕扇了一下嘴,“我記錯了。”
“怒氣衝衝的,這是要幹嘛?打架去嗎?”關曜看著他。
“有人想搶我在這片街區鬥蛐蛐的生意。”聽到這話,他一下又怒了起來,只是在關曜面前強行壓抑著。
“鬥蛐蛐生意?挺有腦子啊,開個小賭盤倒是夠你們吃喝了”
“隔壁街區的懷特家族,他們自己不會做生意,沒誠信,沒人去他們的場子鬥蛐蛐,就想來搶我們的盤子。”他低吼到,
“我必須要給他們來一記狠的,不然以後生意沒法做了。前段時間才被那些老酒鬼把場子掀了,好不容易才開起來的。這生意再被搶,兄弟們可就真的連黑麵包都吃不起了。”
聽他這麽一說,關曜便明白了。
合計著前兩天之所以他們遊手好閑的,是因為鬥蛐蛐的場子被那些老流氓給掀了。
想來也是,有些爛酒鬼,沒錢還沒素質,輸了想賴帳,若是鐵了心和這些半大小子作對,這一幫孩子能有什麽辦法。
男孩點了點頭,還擔心關曜心生不快,解釋說到,“先生,您的錢或許能讓我們吃上兩天飽飯,但沒有收入流水,那錢花了可就再沒了,所以我用來搭蛐蛐台還有開盤了。”
關曜歎了口氣,“別鬥蛐蛐了,幫我做件事。我給你遠超鬥蛐蛐的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