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曜將蘿拉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卻不甚明白其意。
同時他也聽見了電影外面傳來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鑽入聲他的耳朵。
咚咚——
地井大門被敲響。
關曜提起馬燈,將自己隱沒於黑暗之中,同時將齒輪魔紋槍拿出,橫列於手掌上。
“味道…在這裡。”老食屍鬼的聲音傳來。
“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了。”地井外,蜥蜴女憤憤的說到,她身上傷痕累累,顯然經歷了一場鏖戰。
“守夜人來得太快,但與我無關。”食屍鬼說到,一雙可怖的大手抓在地井上。
他飼養的所有食屍鬼都拿去牽製那兩個又回到下水道的守夜人去了,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重新回到這裡。
按道理來說,對方此時的重心應該放到城外才對。
佔卜?
沒道理,她的道具可以有效的紊亂掉自己存在的痕跡,讓自己隱藏起來,佔卜不可能能抓到他們兩個。
又或者,那個小家夥是守夜人?
也不對,守夜人只能是超凡者,可他就是個普通人。
越想,他便越疑惑,同時心裡也越發的憤怒。
伴隨著手臂巨力的湧上,井蓋直接被他抓起甩了出去。
更濃重的味道從其中鑽來。
“就是這個味道~”
蜥蜴女一把擠開他,快步朝其中走去。
地井中,關曜提起馬燈,想要走到地鐵通道之中,卻不料此時有一輛地鐵正從另一頭飛馳而來。
他心一橫,割開手掌,將不斷湧出的鮮血灑滿整個牆壁,將鞋脫下,降低自己的腳步聲。
“就在這裡面!”老食屍鬼肯定的說到,他跟在蜥蜴女身後走入了這片地井之中。
“好暗。”蜥蜴女皺起眉頭,隻感覺自己走入這之中之後,便再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光線。
“只能靠你的鼻子了。”她扭頭看向身後,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這裡沒有任何的光線。
可見度為——零。
老食屍鬼也沒有看見任何的東西,他鼻子嗅著,只能用言語來與蜥蜴女溝通,“這裡沒有那小子的味道了。那具黑暗子民的屍體應該就在這裡。”
聽到這話,蜥蜴女臉上才露出一絲笑容。
關曜也露出笑容,他選擇將黑血灑滿整片空間,便是為了降低自己的味道在這片空間中的存在感。
黑暗之中,關曜優先他們視覺,用無處不在的血液混亂了對方的嗅覺。
現在只差一樣。
聽覺!
轟隆轟隆——
地鐵駛過甬道,巨大的噪聲愈來愈近。
關曜提起槍,將槍口對準蜥蜴女。無他,老食屍鬼現在的狀態並非是之前那個佝僂老頭子的模樣,而是健壯無比的畸形食屍鬼的模樣,渾身如大理石一般緊致的灰色肌膚,看起來攝人無比。
或許只需要一拳,他就能將一個人類的腦袋打開花。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找到關曜的位置。
老食屍鬼,和他自己養的那些食屍鬼,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生命。
再等等——
每一秒都是那麽的漫長,關曜隻感覺的手指保持的扣動扳機的姿勢已經許久,有些發痛。他更是張開了嘴,盡力的將自己呼吸產生的波動降至最小。
聽說有些爬行動物有著熱感應,所以他一直盯著蜥蜴女,內心已經做好對方突然發現自己的那一刻。
只有冷靜才是致勝法寶。
就在地鐵徹底飛馳到他們旁邊的時候。
他手中的槍,擊發了!
轟隆——砰!
巨大的炸響在這片空間中響起,盡管有著地鐵飛馳聲的掩蓋,但它依舊是那麽刺耳。
老食屍鬼身上一下炸開灰色的光芒,蜥蜴女同時瞬間朝著天花板上跳去。
關曜收起槍,徑直朝著出口跑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中對方。
但他,聽到了蜥蜴女的慘叫。
只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他們兩人,從一進入到這片空間,失去了視覺之後,便將神經繃到了最緊,在聽到槍聲的第一時間,便各選擇了自己的防守方式。
聽到蜥蜴女的慘叫,老食屍鬼心中升起一絲竊喜。
他老了,神經的反應根本做不到像蜥蜴女一樣跳開,只能近乎於本能的選擇了原地開盾。
蜥蜴女這邊,她從天花板上直直的落了下來,砸在地上。
她做錯了一個選擇。
她不知道關曜是瞄著他的腦袋開槍的,所以選擇了向上方逃遁。
子彈依舊打在了她的大腿。
若是她向左向右,或許已經躲過了這顆攝人性命的子彈。
她臉上再也遏製不住自己的憤怒,整個身體鱗爪浮現,朝著出口追去。
老食屍鬼看著已經失去理智飛奔出去的女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太急躁了…太急躁了…
黑暗子民的鮮血的味道極具特點,他的鼻子告訴他,那個開槍的家夥雖然從這裡逃了出去,但那具屍體還留在這裡。
伴隨著關曜將燃著黑焰的油燈帶走,他的眼睛終於捕捉到了這其中稀薄的光線。
一個推車,緩緩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走過去,鼻尖用力的抽吸著。
美妙~
這麽優秀的軀體,將她培養成食屍鬼,定然能讓自己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四體異魔的軀體,能讓自己的實力徹底的質變,之前那些食屍鬼,隨便怎麽樣都好,只要現在自己能帶著她逃離,這次便是血賺。
聽著耳邊逐漸遠離的追捕聲,老食屍鬼的臉上露出一絲竊笑。
他大手將這具屍體裹挾住,朝著通道爬去。
另一邊,剛跑出來的蜥蜴女再不顧自己大腿處血流如注的傷口,直直的跑了出來。
隻一出來,恢復了視覺的她便注意到了一塊真在遠去的“黑團”。
這一看,她便了然。
那個家夥,不知道為什麽,掌握了一個能吸收光線的道具。
可惜,這家夥天真的將這個道具也給帶出了那本就黑暗的地井。
一個可以將周圍的光線吸收的道具,在這個有著源源不斷的陽光透過的下水道,實在是太顯眼了。
極致的黑色,比極致的白還要引人注目。
她嘶吼了一聲,便朝著那逐漸遠離的黑暗之域飛奔而去。
三分鍾後,她看著自己手上一隻肥碩的老鼠,有些愣神。
這隻老鼠的皮毛已經被燒焦破裂,整個鼠有氣無力的在她手上喘息著,在它的身上,還有一些微弱的黑色火苗在燃燒著,吸收周圍的光線。
捏住它的右爪,依舊有一小塊被這黑焰所掩蓋著。
這是…
她吹了一口氣,伴隨著黑焰的熄滅,那種無光的黑暗之域頓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