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結界染成鮮紅的天空下,美麗的紫色死神像是向我招手地伸出投擲錐子的手,紫色的長發在空中隨著風聲舞動。
我就要這麽死了嗎?
像是要做些什麽的,我拚命地伸手。
校舍在咚咚地鼓動,像生物的胃一樣。
——我就這樣。
眼看這一切發生而死嗎?
再一次——一個人都救不了、自己死掉嗎——?
無論如何努力,自己還是誰也救不了嗎——?
憤怒的快要發狂,絕望的想要破壞。
“士郎,我接住你了……”
最絕望的那一刻,Saber的聲音穿透一切障礙,直達我的心底。
無形的風暴卷起,將紫色的死神吹開,Rider將鎖鏈釘入外牆,拉動著飛在更遠的天空。
披著銀色鎧甲的Saber,戴著厚重手套的雙手將我托起,安穩地落回地面。
正在學校外面守候的Saber,發現學校被結界籠罩後便第一時間衝了過來,終於及時地把我救下。
“士郎,狀況如何?”
結界的效果還在吞噬著我的體力。我振作著站了起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事而站直身體。
“沒時間詳細說明了,學校的結界已經啟動,我去對付慎二停止結界,Rider就拜托你了,只有你能打倒那家夥。”
“士郎請等一下,你的身體——”
“沒事,只是被Rider刺了一劍,對付慎二還是足夠了。”
Saber關心地看著我,然後才無奈地同意了。
“我知道了,Master。”
然後旋風般躍起,彈開了從頭頂奇襲的Rider。Saber毫不停頓地踩著大樓的側面,如雷電般襲向Rider。
完全違背人類的常理,銀色與紫色的身影在空中迅速衝突、分開,踩著大樓又再次衝突著爆開戰鬥的火花。
我避開Saber的戰鬥范圍衝上了三樓,既然Rider有Saber對付,那麽就再也沒有人來阻止我打倒慎二了。
看到了還站在三樓觀察著外面的戰鬥的慎二,我舉起在掉向窗外也沒有放手的雙刃。
“慎二,我來啦——!”
“Rider你這個廢物,連衛宮都殺不掉才造成這種後果。趕快來保護我。”
不知道窗外的Rider是否聽到這句話,慎二先慌亂地跑向另一頭的樓梯。
這麽一點距離在強化後的我面前,他根本跑不了多遠。
“那是什麽?”
原本沉澱在走廊角落的黑影,化為實體騷動著,數片全黑的刀刃,向我奔馳著襲來。
這就是慎二的魔術嗎,這種程度的襲擊,連停下來的必要都沒有。跟Saber的一擊比起來真是太容易閃避了。
我揮刀擊破最中間的刀刃,從剩下的黑影的縫隙間穿過,一點危險也沒有的衝向慎二。而慎二已經沿著樓梯向上跑去。
“慎二,停下結界,我就不會攻擊你了。”
“別——別、別開玩笑,誰要聽你的。”
慎二慌亂的聲音從頭上傳來,隨之是再度生成的更多的黑色刀刃。
可惡,在這樓道裡的閃避空間太小,我不得不揮刀打破大部分的刀刃,這浪費了我許多時間。追逐著趕上慎二時,已經到了樓頂。
“慎二——!”
我從正面打向慎二,把他打得跌跌撞撞滾出樓道,躺在空曠的樓頂上,被我順勢壓倒。
樓頂並不是空無一人,Saber正立在遠處揮動著無形的劍擋下來自更高處的襲擊,Rider兵飛躍在高空,長長的鎖鏈一直糾纏著Saber。
剛才Saber對Rider的戰鬥並沒有優勢,紫色的Rider在空中縱橫來去,從四面八方畫出一道道弧線襲擊Saber。像是不會被重力束縛一般。
原本奔馳於地表的Saber,在無處著力的空中對付飛舞的Rider,對Saber來說還是頭一回。
即使要使出決定性的一擊,也被Rider輕松地閃開。
所以Saber只有借著上升的勢子,一口氣衝上樓頂。
這些事情並沒有影響我的注意力,我注意的只有眼前的慎二。
“啊、呀——!”
惡狠狠地揍向慎二的腹部,在慎二痛苦地挺起身時,一手攥住慎二的脖子往地面摜下去,堅硬的頭骨撞上更堅硬的水泥地面,發出清晰的咚聲。
“現在馬上停下結界,慎二。”
“混、混蛋,我怎麽可能就這麽停下來。”
慎二蜷縮著抬起腿要把我踢下來,結果被我用體重狠狠壓住。
“那就只有先把你結束掉了。我是怎麽樣都無所謂喔,趕快決定。”
我抓住慎二脖子的手加強力道,是強化後的原因吧,像這樣的頸子,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折斷。
“哈——少來了,你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而、而且我還沒殺人,只是從大家身上分一點生命而已。”
“魔術原本就是傷害人的工具,身為魔術師,就應該有殺戮的覺悟,這點沒有人教過你嗎?永別了慎二。”
我握緊了抓住脖子的手。只要手再一收縮自己就會死去吧,慎二恐懼地大叫起來。
“等——等一下!我知道了、是我輸了衛宮……!喂——Rider!把鮮血神殿停下來!Master的性命很危險啦!”
慎二朝著遠方的Rider叫著,Rider在空中望向這邊,而後稍微動了動嘴唇,天空的血色開始退去。
“下面,你就放棄令咒吧。我就不用再跟你戰鬥了。”
“什麽——別開玩笑了,我怎麽可能那麽做!沒有令咒就不能讓Rider服從了。這樣一來,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慎二的右手按住了現在還夾在腋窩下死也不放棄的硬皮書。
“這樣你就不是Master了吧,到新都的教會接受保護就好。”
你以為當上Master就是魔術師了嗎?
“士郎,退開!”
是Saber的聲音傳來,先於頭腦的反應,我的身體放開慎二向後躍。
與這同時,Rider的短劍揮過我剛才還在的地方。慎二捂著脖子大口喘著氣。
“Master請退後。我們要從這裡脫離。”
“Rider?你在想什麽啊,連衛宮的Servant都贏不了還要做什麽……”
“是的,我的確比不上Saber,但我的寶具遠遠凌駕於其他Servant之上。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我的疾馳。”
Rider的樣子很不尋常。從她全身散發的寒氣,顯示跟之前的Rider不同層次的威壓感。
“士郎,退後!Rider打算把本來維持結界的魔力全部解放出來!”
解放魔力?!
不祥的預感讓我拚命地後退,遠遠地退到了Saber的身後。然後我看見Rider舉起了短劍。
“什麽——”
在場的人, 全都發出了驚呼。
怎麽回事,Rider把短劍刺向自己的脖子——然後,一口氣割開。
從身上包裹著黑色裝束的Rider脖子上,大量的鮮血飛灑而出。
“你、你在做什麽?”
連身為Master的慎二,都因為Rider的舉動而屏息。
就算是能力超越人類的Servant,那也是致命傷,大量失血的Rider只會馬上消失不是嗎?
——不過,那只是不知情的人們多余的擔心罷了。
飛散的血液停留在空中,開始慢慢地畫著陣形。
那是以血描繪的魔法陣,連看都沒看過的複雜紋路,散發出無法比喻的不祥感,如生物圖形。
剛才的結界,跟這魔法陣相比就像是騙小孩的東西。
因為漏出的魔力實在太強大了,加強的氣壓卷起狂風把我壓迫得一點點退後。
“士郎快趴下,不要被Rider的寶具卷進去!”
Saber說著把我倒在地上。
風呼嘯著達到了最強點,與突如其來的閃光肆掠著整個屋頂,我拚命地埋下頭,聽到了鼓動聲。
“怎麽會——”
身邊的Saber驚訝得念叨著。當我抬起頭,看到夕陽的天空下,飛翔著的光的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