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向飛已經痛到了極致,從未經歷過的斷臂之痛讓他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從來都是錦衣玉食的他怎又想到有一天居然會成熟這般痛苦。
斷臂處血噴如潮。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身後的其他覺醒者均是臉色劇變,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也是沒想到眼前原本可憐的小女孩兒會變成這樣可怖形似章魚的怪物,更沒想到在短短一瞬間厲向飛的胳膊就被硬生生扯斷了。
幸好幾人之中有擅長治療的覺醒者,匆忙上前,也不顧噴薄而出的血液了,他用手按在了厲向飛的斷臂之處,淺綠色光芒一閃而過,展露出生機勃勃的氣息。
手再挪開,厲向飛的斷臂處流血停止。
但他的臉色已經因為短暫時間的失血與疼痛變得蒼白無比。
疼痛感隨著綠光也是消散不見,厲向飛總算是暫時緩過氣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指著遠處的怪物妹妹,厲聲喝道:“你們……你們給我弄死她!”
身旁的幾名覺醒者皆是深深露出忌憚之色。
他們能夠感受到這怪物散發的氣息強大,至少也是A+級的存在,一起上的話,想要殺死自是不難,但也代表著己方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很多時候,覺醒者能夠殺死同級別的怪物,是建立在足夠的了解上的。
對於完全陌生的怪物,大意之下,一個不小心很容易陰溝裡翻船。
而對於妹妹變成的這種怪物,他們卻從未見過。
這種事情讓這些覺醒者不由得有些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厲少。我們直接去找執法隊吧,叫他們來圍剿這隻怪物。那少年與怪物出現在一起,也必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用我們出手他就死定了!”
一名覺醒者咽了咽口水,提出了請求。
厲向飛勃然大怒,憤怒道:“我要的是讓它現在,立馬,馬上給死了。現在!一刻我也等不了了!”
主子都這麽說了,這幾名覺醒者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圍了上去。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這邊有四名A+級的覺醒者。
想要收拾這隻怪物,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太困難的事情。
……
妹妹一直在忍著。
她覺得自己已經忍得足夠辛苦了。
暴虐情緒一波又一波如同浪潮般襲來,夜晚尚且好一些,但到白天不間斷的衝擊讓她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
幸好有那張面具。
帶著面具,她就能感受到一股有一股清涼的氣息衝進腦部,維持著自己的理智,就像是在暴風雨中屹立不動的一根桅杆。
如果不是這樣,妹妹都想要求著哥哥帶自己離開了。
她足夠幸運,也有足夠的忍耐,承受了這所有的一切。
最近,經過不斷的調整,妹妹甚至覺得自己的形態維持非常有效,似乎永遠都不會再次喪失理智。
但這個美夢終於是被人喚醒。
其實邢城的那一擊並沒有對她造成了多大傷害,她帶著面具雖然展露的是人類形態,但本質上還是這隻猙獰恐怖的怪物。
妹妹完全有力量做反擊。
可她沒有。
那一擊之下,讓她的內心中所有的暴力情緒瞬間爆發出來,就像是掀起了一場海嘯,狂風驟浪湧來,幾乎要淹沒掉她所有的理智。
幸好有面具在,不斷散發出一股股清涼氣息,讓她盡力勉強維持理智。
妹妹不想喪失理智。
所以她竭力對抗。
虛弱的話語也只是因為大部分力量在與自身的情緒做對抗,她不願意看到曾經發生的一幕再次發生在自己眼前。
不願意讓自己睜眼時,再次身處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所以她一直在忍讓,一直在躲避。
她不願意讓哥哥失望。
盡管已經足夠的忍耐了,已經足夠的逃避躲避。
可那厲向飛卻依舊不依不饒,一步步向她走來,伸出了那掀開惡魔地獄之門的一角。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想不開?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想要找死?
妹妹實在想不明白。
她已經用盡最後的力氣去做抵抗。
但依舊是徒勞。
她說真的不想眼前的這個人死掉,即使他是來找哥哥的麻煩,抱著極大的惡意而來。
妹妹不願意殺人。
雖然形體醜惡,外表恐怖,可她有一顆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心。
直到面具揭開。
所有的忍耐都變成了徒勞。
平時也就罷了,妹妹可以用怪物肉、哥哥的血、自己的理智去極力維持不要被暴戾情緒控制住思緒。
可現在,在危險強烈的的刺激下,敵人幾乎濃鬱到要化為實質的惡意中。
妹妹終於忍不下去了。
火山爆發。
她的大腦中洶湧噴薄的暴戾因子終於再一次完完全全佔據了她的所有。
殺!殺!殺!殺!殺!
妹妹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渴望過鮮血與殺戮。
她的理智仍然存在,但已經不去拘束自己的暴戾。
大壩一旦被衝破,帶來的將會是更加洶湧恐怖的洪滔。
“所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來找死。”
妹妹的暴戾中, 充斥著對眼前這些人的恨意。
她真的很恨這些人,為什麽要來打破自己與哥哥平靜的生活。
她不想殺人,但是這些人硬生生在逼迫著她的雙手重新粘滿鮮血。
真的有人想這麽自尋死路嗎?
她歪著腦袋,有些想不明白。
厲向飛那隻斷掉手臂的手上仍然捏著白色面具。
可妹妹拿了下來,將它輕輕放在窗台上,不再選擇帶上。
之所以如此輕柔的對待,只因為那是哥哥送給她的。
這是最後的理智了。
剛剛放好面具,妹妹的所有情緒全部消失不見,全心全意的只剩下殺戮。
她雙目已經赤紅一片。
臉部也開始了向著怪物轉變,開始浮現出一片一一片暗紅色鱗片,密密麻麻,望之生惡。
她腹部的那隻眼睛愈發的興奮起來,目光中流露出興奮與獲得自由的欣喜。
妹妹的三隻眼睛同時看向了厲向飛的方向。
她一定要好好報答自己的恩人。
讓自己解除束縛,終於能夠完整的重見天日。
“讓我好好的。”
“看看你們……”
“膽子究竟有多大……”
“怎麽就這麽喜歡找死……”
妹妹的聲音漸漸由纖細變得粗啞,越到後面,就越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
到“找死”兩個字,就已經完全變成淒厲的嚎叫。
不用等厲向飛那邊的覺醒者上來,妹妹渾身觸手一震,便瘋狂暴漲朝著這群不知死活的人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