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雲中翼看到這一步,嚇得亡魂大冒。
本來王新宇及時趕來,他是歡喜的。
可怎想到來了一個炸藥桶。
場上話沒說兩句,結果就鬧到同歸於盡的地步,這也太過分了。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雲中翼自己固然是能活下去。
這執法隊駐地恐怕是要遭到重創,這傳出去可就是天大的笑話。
形勢危急,他顧不得鑽進去要沾一屁股屎,忙不迭跑了過去,甚至酒瓶子都沒顧得上拿著。
雲中翼衝過來招手大喊:“宇叔!宇叔叔!放輕松啊,還沒到那種地步!”
陳舊生聽到這話,面色有些古怪。
之前打電話,雲中翼可是口口聲聲稱呼為“宇老頭”,現在叫“宇叔”,可以說是非常緊張了。
王新宇看向一臉屎色的雲中翼,不做聲,只是身上即將爆開的波動氣息漸弱幾分。
雲中翼擦著臉上的汗,忙不迭對王新宇求道:“別衝動,別衝動啊,咱們厲三當家深明大義,是不會殺那小子的!這次過來只是出口氣,出口氣而已!”
說話間,雲中翼急忙朝著厲洪使眼色。
厲洪鐵青著臉,也不肯說話。
王新宇一見對方這種反應,爆炸氣息就又是增強幾分,有些時刻甚至有些維持不住的跡象。
雲中翼怒了,直接指著厲洪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不是!今天跑來我執法隊駐地耀武揚威也就是了,還敢對我們宇叔不敬!鬧急了我跟宇叔兩個人一起乾死你!”
他這不是說說而已,說話間已經站在了王新宇身旁,擺開架勢,擺明了要兩人聯手乾死厲洪。
然後斜眼瞧了瞧王新宇再次減弱下去的爆炸波動,心裡稍稍安心,和聲勸道:“叔,沒事,我幫你乾他。”
厲洪臉色微變。
這陣仗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他就算是不怕王新宇,再加入一個雲中翼進來,就沒有那麽好處理了。
雲中翼是天空小隊隊長,不說是整個蔚藍庇護地最強S級,也至少是數一數二,他本就打不過,現在以一敵二,更是毫無勝算。
再看向王新宇已經冒出死氣的眼睛,他咬牙切齒。
最終還是揮手,緩緩向後退出,指著前方的三人,一個一個指了過去。
他怕是牙都要咬得粉碎,挨個道:“畜生!瘋子!蠢貨!”
隨即轉身離開,帶著自己帶來的蒼狼幫幫眾向後撤去。
幫眾們早就已經嚇得面色如土,渾身哆嗦了。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的。
三位S級高手直接面對面產生衝突,還是生死大仇,動不動就要用自毀招式搏命。
一個不小心,他們都有可能沒了性命。
真是嚇得兩腿戰戰。
有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甚至走路都走不了,要身邊同伴攙扶。
厲洪走在最前面,一言不發,臉色極其難看,他在消失在執法隊眾人視野中前,回頭看了看,在心底暗下殺機:“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永遠在他身邊,永遠維護住他!”
……
……
目送厲洪離開之後,雲中翼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轉身看過去,卻看到王新宇的身體仍然鼓脹如同氣球,嚇得身子差點軟了,趕忙抱拳求道:“宇叔,他都跑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吧!”
王新宇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後收斂了自己將要爆炸的氣息,
膨脹身體迅速縮小,再度恢復成那位剛來時候的佝僂老人。 他的身上暮色氣息再次環繞,還咳嗽了一聲,看上去就是蒼老衰敗的病秧,沒有一點S級高手的氣勢。
他的外表也太過蒼老,按年齡說此時不過六十多,雖已步入老年,卻也絕對不止於老成現在這樣子。
不知情的人看來,只會覺得這人已經八九十歲,已經是隻留下頭髮在棺材外的年紀。
雲中翼徹底放下心來,呵呵笑道:“這就對了嘛。”
他非常熟撚拉著王新宇的胳膊,為這位飛奔而來的老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殺了那厲向飛的小英雄,你可得多……”
“多謝謝”幾個字沒有說完,雲中翼就愣住了,不再說話。
王新宇也皺起蒼老眉頭,沉默不語。
只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陳舊生胸口那一道貫通傷,清晰可見背後的景色。
這是心臟的部位。
此處曾經有一顆不斷跳動的紅心,現在卻不見蹤影,早就在先前厲洪的那一道光柱中化為灰燼。
雲中翼面色凝重,不敢多說什麽。
他見多識廣,猜測陳舊生正在處於一種特殊情況。
那場災難前,曾經有一本廣為流傳的神話小說:《封神演義》。
其中就講述了一個關於心竅的故事。
暴君紂王割下了比乾七竅玲瓏心,比乾淒然離去,來到街上,見到一位賣無心菜的婦人。
比乾問那婦人,人無心是否會死去。
婦人回答:“菜無心可活,人無心會死。”
比乾便死於非命,極為淒慘。
雲中翼擔心陳舊生正在處於這種情況下,因此不敢說破陳舊生心竅的事情。
一旁王新宇也是一臉凝重之色,顯然也是猜測到了這種情況。
一時間,幾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不敢多說錯話。
陳舊生看他們都不說話,又覺得自己胸前有些癢癢,可能是血肉在迅速生長的緣故。
於是低下頭看了一眼,雲中翼想阻擋都來不及
這一看,陳舊生便清晰的看到了他心臟部位透出的光亮,似乎已經完全貫通了。
再一仔細感受,都不能再感受到心臟跳動。
之前他看過一眼, 只是覺得被轟出傷勢,卻未曾料想如此嚴重。
他愣了愣神,似乎想要說話,嘴唇微動,卻又停止住了,沒有說下去。
雲中翼再次緊繃起神經,他看向王新宇,兩人皆是點頭,露出了然神色。
他們已經做好了陳舊生問話的準備。
等陳舊生問他們,人無心當如何,他們會立即回答,人無心可活!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陳舊生遲遲沒有問出這句話來,反而愣在原地,似乎出神了。
陳舊生確實是走神了。
心臟的貫穿傷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忘記的事情。
那是多久之前,他記不清楚了。
想起的事情雜亂無章,也沒有辦法組織好什麽足夠有邏輯的畫面。
只是有一點,他可以很清晰的回憶起來。
陳舊生注視自己胸口貫穿傷良久,最終在身旁兩人緊張目光中抬起頭來。
他歎了口氣,又有些釋然。
望著天邊已經初現頹勢的夕陽,輕聲道:“人無心,也可活。”
緊接著,他身上的生命氣息驟然增強,心臟處的那貫穿傷焦炭傷口盡數掉落,露出鮮嫩新肉,並且在不斷生長著。
“?”
早就準備好回答的雲中翼兩人面面相覷,卻沒成想陳舊生根本沒打算問他們,自己就說出來了。
而陳舊生卻沒有看到兩人神色變化,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再看向遠方,用微不可查的聲音道:“哦……想起來了。原來我。”
“本就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