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生並沒有在家門口停留太久時間。
雲中翼和張翠華想讓他先一起回執法者駐地中。
畢竟在執法者駐地,那厲洪無論如何都是要有所收斂的。
當然,即使他不收斂,真的敢在執法者駐地做出什麽太過放肆舉動,嵐主會親自教他什麽叫做收斂。
陳舊生思考了一下,答應了對方,不過在此之前,他從床底下背起大大的木箱。
那箱子確實大,背在身上簡直要覆蓋掉他整個人了。
在雲中翼與張翠華驚詫的目光中,陳舊生輕聲解釋道:“一些家當。”
兩人也不說什麽。
每個人都有一些隱私,無論是什麽,他們都還是懂得尊重這點的。
來到五十三號庇護地執法者駐地內。
陳舊生見到了張庭。
這些天他們見過幾面,有過幾次交談,算是成為了點頭之交,再見到也不算什麽突然意外的事情。
只是張庭看向陳舊生,卻發現這少年身上似乎沾染了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
多年的執法隊工作,大量接觸生死,也讓他在陳舊生身上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氣息,一股淡淡殺機。
而且這少年的臉色極為難看,甚至斷掉了一隻手臂,看起來傷勢頗為嚴重。
張庭暗暗吃驚,看著這名背著特大號箱子的少年,不知對方遇到了何等事情。
李婷婷就站在張庭的旁邊,流露出驚訝與關心的神色。
她的目光陳舊生身旁搜尋著什麽。
陳舊生知道,是在找妹妹。
他微笑著對對方搖了搖頭,李婷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那夜離開後,李婷婷後來又來做客了一次,她答應了陳舊生,要保守妹妹的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妹妹的消息。
時間緩緩流動。
這期間,雲中翼的電話又打來一次,卻是在上一通電話中忘記問好具體地址,就掛斷了。
等到他做好準備出發的時候,才又打過來問明地址。
也正是這通電話,雲中翼才得知原來這老頭此時並不在蔚藍庇護地內部,而是在野外做一些事情,現在正在全速往回趕路。
這讓他不免有些鬱悶。
原想著直接就把這燙手山芋讓給了王新宇,沒想到自己也要在沾染上一些。
不過送佛送到西,雲中翼也就答應下來。
畢竟無論是王新宇的人情,還是陳舊生所展示出來的實力,都是值得讓他出手幫助一二的。
又不是讓他完全對抗,只是拖延一些時間而已,這足以辦到。
在等待期間。
陳舊生要了一些吃食,不斷進食,全力提高自己的恢復能力。
之前喂給妹妹所消耗的血液與能量算是恢復了七七八八,他那蒼白的臉色也微微有幾分紅潤。
只是陳舊生覺得遺憾的是,他斷掉的那條手臂卻沒能夠再次長出,傷口處已經結痂愈合,卻無法憑空生長出骨肉。
如果那斷臂還在,或許會有重新接起來的機會,可現在已經在妹妹肚子裡了,只能苦笑搖頭。
一旁的雲中翼與張翠華互相驚訝對視,都是對陳舊生的恢復能力有了一個全新認知,評價更是上了一層樓。
漫長的等待中,高高懸掛的烈陽也漸漸傾斜。
窗外樹影被緩緩拉長,仿佛向著他們追索而來。
終於。
執法隊駐地外響徹雲霄的怒吼聲中,厲洪的身影出現了。
他帶著的有近百人,皆是手下一流好手。
帶這些人來,並非是為了助拳,他厲洪也不需要,只是為了確保那該死的雜碎不要趁亂逃走。
厲洪一馬當先站在最前,其余人都排著整齊陣型排列身後,一片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雲中翼走了出來,指著厲洪鼻子臭罵:“你今天是吃錯藥了?來我們執法隊前找死,你是要造反嗎?”
厲洪卻話都懶得跟多說,直截了當道:“別廢話,把那個小畜生交出來,我們立即就走。”
“什麽小畜生?”,雲中翼一臉困惑,他那酒糟鼻子抽了抽,很是無辜。
厲洪勃然大怒,已經是完全失去了跟對方糾纏下去的興趣,寒聲道:“你是想找死?殺了我兒的那個小畜生,今天你必須給我交出來。否則,不死不休!”
在路上,厲洪已經派手下調查清楚事情的所有原由。
他本知道自家孩子去找人尋仇,卻未曾想到那人前幾日加入了天空小隊中。
此時更是在執法隊駐地中躲藏。
“你以為你躲在這裡,就活得下來嗎?小畜生,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是個死字。”
厲洪的暴喝聲回蕩在駐地周圍,所有人躲藏起來,無論是不是執法地成員,都遠遠散開,生怕卷入到這場恐怖紛爭中。
雲中翼還想說什麽,卻被厲洪暴怒打斷。
“你再敢說一個字,我今天就連你一起殺了!”
雲中翼閉口不談。
這件事情難處理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一定要庇護陳舊生,就意味著接下了與厲洪不死不休的死仇。
如果是為張翠華,雲中翼或許還會出手庇護。但他不可能為了陳舊生做到這種地步,做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陳舊生也很明白這點,並沒有讓雲中翼繼續在前面擋著,直接站了出來。
他看著前面這位看上去已經年近五旬的漢子,失去親子的痛苦讓他時時刻刻都處於暴怒的狀態。
陳舊生冷聲道:“你要找的人是我。”
這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對面近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皆是包含殺意。
若是心智不夠堅定的普通人,僅僅是這一眼,恐怕就要嚇得雙腿顫顫。
張翠華卻是露出了擔憂的目光,他很擔心陳舊生就這樣承擔一個S級強者的壓力,會不會承受不住。
更遠處躲藏著,卻關心這邊情況的張庭與李婷婷皆是手心出汗,他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均在擔心陳舊生的安危。
只是無論是誰,無論敵友,在陳舊生站出來的這一個瞬間,都覺得他是在逐漸走向生命的盡頭。
陳舊生卻恍若未聞,根本沒有受到影響,只是簡單盯著對面領頭的這個中年人,心平氣和道:
“事情很簡單,厲向飛他要殺我。”
“只是,他可能還差了一點功夫。”
“很可惜沒殺掉我。”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