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宇蒼老的臉上已是血色全無,額頭上也冒出細密汗珠,顯然方才的密法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
本來就已經是傷重的身體,再經過這一折騰,更是虛弱不堪。
不過王新宇並沒有在乎這些,他欣喜的看著陳舊生已經完全生長出來的手臂,感歎道:“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功效,本以為只是能夠幫你恢復一部分殘肢。現在你的整個臂膀全部恢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陳舊生鄭重向這位老者鞠躬行禮,沒有再多說什麽話,但一切都在心中銘記下了。
王新宇精力已經支撐不住了,揮了揮手,說道:“這裡的事情都結束了,我給你安排了住處,就在我們地會之中,平時注意不要輕易出門,一時半會,那厲洪也沒有這個膽子來找你麻煩,他要真敢來,我也不會叫他好受。”
陳舊生點頭,默默退下了,其外就有地會成員帶著他走向了安排住處。
屋裡頓時寂靜下來,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
老人就那麽靜靜的靠在躺椅上,一絲鮮血自嘴角滴落。
他本就已經傷了,再為陳舊生實戰接續肱骨的密法,又耗費了不少體力,一時間沒能壓製住傷勢。
老人也沒有在意,從旁邊扯了一塊布胡亂擦拭幾下就將其丟在一旁。
他看向窗外,是陳舊生逐漸遠去的身影。
他的視線停留在陳舊生隨著走動而不斷擺動的手臂,裡面有一根骨,曾經屬於他的兒子,他就一直看著,有些不舍。
隨著一個拐角,陳舊生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老人收回了包含複雜心緒的目光,再次看向一旁桌子上放著的木盒。
盒子裡曾經裝有那根骨,現在已經空空蕩蕩。
他低眉沉思著一些事情,心神穿越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斜陽灑落的余暉一點點蔓延到他腳下,爬到他腿上,爬到他眼前。
老人忽然驚醒。
隨後,他露出釋然笑容。
……
……
“你以後就住在這裡了,以後有什麽需要請隨時吩咐。”
“好的,多謝。”
隨著房門被鎖起來的“哢噠”聲,帶陳舊生來到這件屋子的地會成員離去了。
陳舊生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用五感迅速感應了周圍動靜,確認好沒有什麽人在監聽後,對著一直留著眼淚的妹妹說道:“饅頭,別哭啦,你看我這不是又好了嗎?”
妹妹剛才一直站在那個地會成員旁邊哭鼻子,帶著面具不好擦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幾隻觸手不停的擦拭,手忙腳亂。
聽了陳舊生話,妹妹終於是停止了哭泣,但還是心疼道:“那個老頭子對你下手太狠了!”
“不要這麽說,饅頭。”,陳舊生輕輕幫妹妹擦掉面具下未乾的淚痕,說道:“要是不是這位老爺子,我恐怕是要死在那厲洪手上,我們要尊敬他。”
“啊。那好吧。那位老爺爺。”
“這才對嘛。”陳舊生滿意笑著,主動轉移了話題:“你今天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妹妹果然被他的話帶動了,心思也不往傷心方面去想,認真感受體內的狀況,說道:“我現在感覺好得很誒,沒有任何要失控的感覺,尤其是這種隱身的能力,好自由呀!”
她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覺,能夠陪著哥哥一起走在外面的世界,
這是沒有過的經歷,想到這裡,妹妹不禁雀躍起來。 剛才到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新鮮的食物。
陳舊生微微笑著。
昨夜人形態妹妹擁有了變身能力,他就猜測怪物形態的妹妹或許也能夠擁有人形態下的一些特殊能力。
今天一看,果然是如他所料。
只是與人形態妹妹無法控制的能力不同,怪物形態妹妹是可以選擇是否使用這個能力。
虛幻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以及思維引導。
尤其是思維引導。
之前妹妹使用這個能力其實是非常雞肋的,只能引導一些普通人的思維,對於精神強大的覺醒者無可奈何。
但是在怪物形態的妹妹使用起來,就連陳舊生都恍惚了,片刻之後才發覺掙脫掉。
妹妹的實力又強了,只是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
幸好有面具在,只要不摘下來,可以很大程度抑製住妹妹的畸變。
可單單這個還是不夠,妹妹還是需要怪物作為食糧……
一旦提及怪物,外出獵殺,就會卡在厲洪身上。
厲洪這個S級大高手,真是讓人頭疼的阻礙。
陳舊生看著妹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饅頭,你覺得現在你的實力怎麽樣?”
“我的實力?”妹妹認真想了想,然後說道:“昨天發生了那件事後,我好像變得更加厲害了!”
陳舊生好奇:“有多厲害?”
妹妹又想了想報之以羞澀一笑,道:“哥,好像要比你要厲害那麽一丟丟?”
陳舊生吃驚,這指的可是沒有失控的妹妹。
如果說失控的妹妹比他厲害,倒沒有什麽意外,可是這是正常的妹妹, 難道也會這麽厲害嗎?
不過他還是表面上維系一下哥哥的尊嚴,拍了拍饅頭的小腦袋,說道:“居然要比我更厲害嗎?小丫頭,有點膨脹。”
“不騙你的!我覺得像昨天那樣的壞蛋,我可以吃十個!”
“真的嗎?我不信。”
“不信你試試!”
妹妹氣呼呼的甩出一隻觸手,就要將哥哥緊緊纏繞起來。
陳舊生下意識用手一擋。
他用得是剛剛生長出來,用翠綠肱骨接上的那一隻手臂。
隻一接觸,妹妹的觸手“啊”的一聲就彈開。
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妹妹抱著那隻略微受傷,接觸面已經冒起輕微黑煙的觸手一個勁吹氣。
陳舊生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左手,有些說不出話。
那翠綠肱骨現在好像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他明顯的感覺到了,手裡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不。
準確的說,是他那新接續上去的左臂都存在著一團洶湧火焰,劇烈燃燒。
那是一團看不見的火焰。
那是一團火,不僅燃燒在他的左臂,甚至蔓延到了他的心間。
妹妹也抱著受傷觸手好奇望了過來,她也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陳舊生沉默。
他明白了一些東西。
這團火焰是戰火,那位奮戰死去多年,肱骨戰意卻依舊不肯罷休。
陳舊生看向遠方,那大概是蒼狼幫的方向,心中戰火已經不可阻擋的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