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又怎會未曾聽聞過眼前少女的性格傳聞。
王熙鳳,從小辦事便是雷霆手段,若是持家,必是一把好手,不然王子騰也不會把聯姻的重任交到鳳辣子的身上。
王熙鳳還未曾見過賈璉,王夫人想起那遊手好閑的二世祖模樣,不由勾起了唇角,心情也帶上了一絲愉悅。
她知道,若是王熙鳳這等要強的女子,知道自己要嫁給那樣的紈絝子,定然是生不如死,說不定每日以淚洗面的。
“好了,今日是為王姑娘設的宴,倒是我等不尊禮數了,寶玉的事小,二府友誼事大,老太太,我們還請賓客落座傳菜吧。”
雖說王夫人被兒子玉丟了一事過於焦急,衝昏了頭腦,但這府裡都是成精般的人兒,王夫人將王熙鳳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平下情緒,如是淡淡說道。
王熙鳳並不理會王夫人給的台階,自顧自的找了個主位坐下了,對賈母甜甜一笑:“老祖宗,今日是個好日子,快莫要煩心了。”
賈母長舒一口氣,閉了閉眼凝神,又睜開,掃了一眼四周,威嚴開口道。
“我看就是那幾個下人,和寶玉打鬧的時候弄丟的,成天廝混,不成體統,沒有一點賈府下人該有的樣子!”
“來人,全部拉下去,打二十棍子!”
茗煙:?
他焦急地看了一眼寶二爺,但寶二爺仍舊擰著手指看著地面,根本不敢看他。
很快,他們就被拖下去,打了二十棍子。
有鬼哭狼嚎的,自然也有茗煙這樣默不作聲的。
大家的心中都是憋屈不已的,一切都是賈寶玉的主意,而背鍋的卻是他們這些下人!
茗煙緊緊咬著下唇,頭上的汗珠鬥大,棍子打在背上他也只是悶哼。
想起那天,他奮力想要打開門鎖為少爺呼救……
他徹底寒了心,就在賈寶玉此刻站在一旁撇清自己,生怕怒火燒身的時候。
賈母雖的確心疼愛孫賈寶玉,但她貴為榮國府國公的遺孀,自然要以榮府的榮耀為上。
她理了理思緒,叫了下人傳菜,為熙鳳開始接風洗塵。
“今日不妨將人都叫上,讓咱們王姑娘瞧瞧,璉二爺是何等英俊瀟灑,與之相登對!”
王夫人拈起一杯酒,遙遙對著王熙鳳舉杯,隨即一飲而盡。
“這賈璉,怎的也學寶玉胡鬧!今日此等大事,鴛鴦,還不快快傳他過來!”
賈母真是頭痛不已,剛知通靈寶玉丟失,一看席面座位,這賈璉居然還沒到。
她這些後輩小孫子,竟是沒一個讓她省心的,她突然有些思念國公。
鴛鴦領了命後就往璉二爺的院子裡跑去,發現他還在鬥蛐蛐兒,心下有些沉默,但主子的行為她說不得什麽,只是催著賈璉出發去榮禧堂了。
“鴛鴦莫急,你看看我這新得來的蛐蛐兒,帥嗎?”
“今日,我若是給王姑娘看我鬥蛐蛐兒的絕妙技巧,她一定會歎為觀止吧!”
賈璉興奮不已,一把摟過鴛鴦就要讓懷中美人看他的新寵蛐蛐兒,鴛鴦掙脫後,一臉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還請璉二爺移步榮禧堂,您的未婚妻王熙鳳已經到了。”鴛鴦平靜的模樣,府內其他丫鬟也司空見慣。
賈璉雖然有著光潔白皙的臉龐,祖傳的顏值,但被其油膩的氣質所掩蓋,丫鬟們被其輕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是個扶不上牆的爺,還不知成年後要怎麽成家立業。
鴛鴦目光平視前方,迎著微風走過這七繞八繞的小路,已經不止走過多少遍,早已爛熟於心,而她隻敢在此刻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前行。
賈璉帶著蛐蛐兒趕去榮禧堂,而西邊偏僻的院子,也收到了入席的邀請,不知道是不是王夫人故意的,想要讓王熙鳳看看,賈璉是其中最其貌不揚能力差勁的。
賈玥受到邀請後,自然是樂於赴宴的,傳說中的十二金釵美人之一,王熙鳳,他可是十分好奇!
宴席上,一盤盤精致的菜肴如流水一般送進送出,王熙鳳只是默默等待著,將杯中的梅子酒一飲而盡。
“少爺賈璉到——!”
“西院賈玥到——!”
下人們也不知應該如何通報,稱賈玥少爺怕賈母發火,不通報,又怕王夫人不高興, 於是就這樣叫喚了兩句。
小廝們的傳喚,倒是讓王熙鳳產生了一絲興趣,她猛地抬頭,對上了賈玥的眼眸。
她掃視了一同進大堂的二人,迫不及待又興奮的對著賈母問道:“這位白衣公子,可否就是那璉二爺?”
真是芝蘭玉樹般的人兒!王熙鳳有些驚喜。
他身邊那男的,想必就是西院不出名的庸碌庶子吧。
不等賈母回答,王熙鳳接著熱情說道:“早聞賈家兒郎威名,果真名不虛傳。”
賈玥自然是嘴角一抽,眼前這女子打扮與眾姑娘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
她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下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想必是王熙鳳無疑。
他隻想進來靜靜欣賞十二金釵之一的美貌,怎的又被錯認了?
嗯?他為什麽要說“又”?
“回姑娘,在下賈玥。”不卑不亢,微微拱手,退到了一邊的席位上落座。、
遲早有一天,他們都會知道自己名字是賈玥,賈玥微笑點頭應對,讓人挑不出錯處。
王熙鳳一看他坐的是庶子坐的位置,心下突然覺得不妙……
“鳳兒,認錯啦,這位才是。”王夫人此刻笑的異常殷勤。
她緩慢地將脖子擰過去,眼神努力地移到帶著蛐蛐兒的賈璉身上……
賈玥見王熙鳳赤裸裸的嫌棄目光,頓覺這女子年幼之時,一舉一動,眼波流轉間皆是可愛與風情。
不由得嘴角含笑,低頭抿了一口梅子酒,坐等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