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六人頓時渾身冒出冷汗。小廝們見此,竟是無一人敢再反駁,一介民間長大的庶子,竟然有此等身手。
賈寶玉更是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平日裡都是與好妹妹相處,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而茗煙,憑借著機靈勁兒想要去通風報信,但這大門鎖死了,太過著急一時之間竟打不開。
他額頭冷汗直流,心中不斷念叨今日真是奇了怪,私生子膽敢在這府中如此猖狂,真不知誰給的底氣。
若是這事傳出去,賈玥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門自個兒鎖上怎得開不了了?下人見到主子行禮的規矩,不知諸位今日記得深不深刻。寶二爺盯著我作甚,還不趕緊動起來?”
賈玥猶如鬼魅,站到茗煙身後,饒有興致地學著賈寶玉進門時雙手抱胸的姿勢,出言調侃。
茗煙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坐了下去。
賈玥見眾人呆若木雞卻又有一絲不服,隨即又靠近了他們幾步,輕輕抬手,嚇得眾小廝馬上爬起來點頭哈腰的稱少爺,奴這就開始打掃衛生。
賈寶玉知道今日自己算是栽了,隻得硬著頭皮帶著茗煙他們齜牙咧嘴地打掃庭院。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摔碎賈寶玉的玉,邁向惡人第一步!
任務獎勵:白銀千兩!】
初來乍到,有錢傍身也好,要不是前身的母親將自己塞進賈府,這筆錢財足夠自己經商之路啟航了。
賈玥默默收入系統背包,盤算著自己買幾個丫鬟小廝,伺候一下自己的起居。
這偌大的院子,以後打掃起來,也是十分費力的活兒。
天色逐漸昏沉,緩緩拉下幕布,已然到了夜晚。
院落在賈寶玉和小廝們的打掃下,乾淨齊整了起來。
賈玥視察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把人放走了。
茗煙他們如釋重負,身上的傷仿佛也不疼了,打開院門快步離開。
……
“這個可惡的賈玥,欺人太甚!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猖狂,實在是太猖狂了!必須告訴夫人和老祖宗,好好懲治誠摯他!”
“二爺,你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啊,我們這一天下來腰酸背痛,怎麽能輕饒了他!”
“這小子下手也太不知輕重,我胳膊現在都還疼的厲害,小小庶子竟敢對咱們二爺一個嫡子出言不遜,還……”
茗煙和身後的幾個小廝怨聲載道,本以為這新來的賈玥是個軟柿子,不料卻踢到了鐵板。
這西邊的院子也太荒涼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今日他們可算是栽大了!
“閉嘴!”小廝們話音剛落,賈寶玉氣的捂住胸口,低聲咒罵。
他的臉色鐵青,心裡像澆了一盆油似的,怒火燃燒起來卻只能自己忍受,無法熄滅。
“我告訴你們幾個,今天的事,要是誰傳出去了,我打斷他的狗腿!”
“不能告訴任何人,我臉上的傷口,老祖宗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跟你們嬉鬧,不小心摔的!”
“聽清楚了嗎!”
“斯,痛死老子了……”
賈寶玉一頓吩咐,小廝們也不敢違抗,連點頭應了下來,稱記住了。
今日,他寶二爺一個嫡子,領著幾個下人去六打一,竟還被一個庶子教訓了一頓!
他實在是無法接受,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他的臉面往哪裡擱?!府裡的妹妹她們還怎麽看他?
所以,
這件事情,無論如何,自己只能吃啞巴虧!自己不說,賈玥肯定也不會說。 這個仇,他賈寶玉記下了,來日方長!
回到怡紅院後,賈寶玉對著襲人她們撒了個謊圓了過去,讓她們趕緊上藥,盡快消了,免得他人看了落人口舌!
夜裡輾轉反側,寶二爺迎來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失眠。
……………………………
賈玥躺在瓦房的屋頂,翹著二郎腿回憶著白天的種種,盤算著作為庶子應該如何快速崛起,在這吃人的年代有一席之地。
科舉和參軍,無疑是最快的。現在離科舉還有兩年,準備科舉的話,這兩年還不知會被這府裡的人糟踐成什麽樣子。
但是自己那便宜老子賈政能讓自己去參軍嗎?
思緒紛紛間,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嗚咽。賈玥單眼微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荒地,這時間,不是豔遇,就是鬧鬼。賈玥不假思索,直接翻身下牆,進了小樹林,摸著聲過去了。
遠遠瞧著,是道楊柳細腰,身姿曼妙的白色身影。
賈玥走近了些,只見眼前的女子年紀約莫二十一二,墨發蜿蜒,白衣覆身。
但眉眼間卻堆滿了哀愁,仿佛是被天地間所遺忘的人兒。
一身綾羅白裙,不施粉黛,不戴釵環,清麗絕色,但臉色如槁木死灰一般……
旁邊的桃樹上掛著一根麻繩,看樣子,應該是要上吊自殺。
“姑娘有何煩心事,不如說與在下聽。”賈玥心中猜想,這應該是自己的嫂嫂李紈。
前世,賈玥對著李紈這樣類型的女子,是十分有好感的。淡泊寧靜,清雅端莊,卻又超然物外。
與賈家其他主子奢靡浪費不同,勤儉持家,所以也是賈家被抄家後能夠生存活下去的少數人之一。
女人正要套繩,聞聲錯愕的回眸,眼神不再遊移,而是在賈玥的臉上停留。
微微仰起的臉龐,泛著點點濕意,琉璃一般的眼眸輕輕眨動,逐漸變得朦朧了起來。
絕美空靈的容顏,是一片毫無血色的慘白,柔弱的讓人心生憐憫。
“夫,夫君?”李紈哭的頭腦發麻,見到賈玥,恍然以為自己已登極樂,與賈珠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