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賈府外頭處處張燈結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十裡紅妝,這場婚事辦的極其隆重。
這天半夜裡頭,王熙鳳便被折騰起來了,陪嫁丫頭平兒給她穿了嫁衣,戴上金冠玉釵,連連稱:“姑娘皮膚白皙,甚是美麗,定是能得寵愛的。”
少女面對古銅鏡,雙眸泛上笑意,不做回答,徑直塗了些粉,口脂抿唇,螺黛描眉,翡翠玉耳墜子透亮,微微搖動,冠上金流速垂在她細肩,紅綢嫁衣繡工精美,令人歎為觀止。
十裡紅裝,滿城繁花失了顏色,她一身嫁衣如火,鳳冠霞帔,緩緩上轎,慢步行走間,裙擺隨著微風輕輕起伏,美到令人窒息,周圍逐漸傳來了鳴樂聲,這火紅的花轎,大紅彩綢的轎幃上是如意的紋路,以及豔粉浮金的“囍”字,還有麒麟送子圖,寶塔頂映著光,在四角,各綴著一個大大的彩球,流速亦是一直垂到底。
整個大周京都的權貴今日都紛紛趕來,登門賀喜聲更是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畢竟是賈、王兩家結親,達成同盟的重要聯姻,眾人心照不宣,按時抵達,賈玥雖僅僅一介庶子,但婚禮時代表著榮國府的顏面,還代表著同盟的意志,所以今日席面更是極盡奢華,流水數額也是格外引人矚目。
賈玥一夜未眠,也許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成親,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感慨,今日他卸下了往日愛穿的一襲白衣,換上了大紅喜袍,胸前戴上大紅花,竟是一點也不俗氣,出塵逸朗的俊顏光彩煥發,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單腳一踏,翻身上馬,行雲流水,流暢至美。
京城百姓爭相觀看,卻被侍衛們有序攔截,排成長長的兩行,新娘落轎,賈玥下馬去持新娘的手,踏入那鋪滿紅裳的殿堂,縱然人們無法瞧見她蓋頭下的絕色容顏,僅一個婀娜優越的背影,倒也是傾國傾城,老百姓們看不清,但也覺得二人說不出的般配。
賈玥隻覺觸手冰涼,二人一言不發,暢通無阻地邁過那彎彎繞繞,一路享受者達官顯貴們數不清的祝賀。
“京城節度使王子騰到——!”
“大周新科狀元歐陽旭到——!”
“寧遠侯侯府顧廷燁到——!”
“……”
小廝們一聲聲吆喝,場面熱鬧非凡,數不清的客人帶著賀禮送入榮國府,這些賀禮名義上是送給新婚夫婦的,但是賈玥和王熙鳳明白,實際上落不到賈玥的手中,估計很快就會被賈府的人拿去揮霍了。
婚禮儀式繁瑣至極,賈玥不禁湧上些困意,過了兩三個時辰,才到了成親拜堂的時候,他一襲紅衣,襯地人竟有些妖冶,牽著王熙鳳走入了榮禧堂。
女眷們偷偷觀看,怎麽覺著似是這王姑娘佔了大便宜去?
賈玥此刻面前賈母端坐高堂,身側王子騰站在一旁,賈政笑眯眯地看著。
榮禧堂外無數賓客好奇地往裡探頭,府內女眷迎春探春,還有丫鬟們,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
“禮成!”
婚禮按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高堂之上,賈母與王子騰神色淡然,賈政一人眼含熱淚,也不知是激動些什麽,一場政治聯姻罷了,賈母、王子騰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拜堂後,鞭炮再次轟鳴,玥哥兒和王熙鳳便被送入了洞房,玥哥兒將她牽到了床榻邊,安置她坐下了。
王熙鳳蓋著蓋頭,十分期待賈玥此刻掀她的蓋頭,今日她格外的拘謹,像隻貓兒一樣溫軟,而玥哥兒坐在茶桌竟是咕咚灌了一大口茶,吃了一口糕點,發出了滿足的一聲:“好茶!”一天流程下來,賈玥已經麻了,發誓自己有機會回二十一世紀的話也絕對不要結婚了,吵得他腦瓜子疼。
“?”
“夫君,我莫不是還及不上那一盞茶?”
王熙鳳堅信,今天著了一身喜服的她,定然比往日更為明豔動人,可這玥哥兒怎的似乎對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少女一把扯下蓋在頭上的喜帕,撅著小嘴嬌嗔道。
賈玥聞聲回頭,頓時有些愣神,只見今日的王姑娘甚是不同,她此刻粉面含春,一臉絕色,嘴唇上染著大紅的胭脂,分外的妖嬈,玥哥兒張了張嘴,吐出一句:“王姑娘莫要失了禮數,小生還得去招待賓客。”
賈玥將地上的蓋頭拾起,頂著王熙鳳雙眼快噴火的目光,給她蓋了回去,專注的看了看,還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呆子!”
王熙鳳長出一口氣,聲音裡藏著幾分無奈和氣急敗壞,罷了,夜還長,等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