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手拈來的從容。
這下筆的順暢。
肯定是有足夠積累,才能這樣輕松。
肚子裡沒貨的,哪裡支撐得起那些設計呢?
就像杭羅和織錦的花樣設計。
看似隨手畫出來的,好像很輕松。
實際上,卻是不知道多少次的描摹練習,才能達到那樣的境界。
景州不知道旁邊的小徒孫想到了什麽。
他畫完線稿,就開始上色。
他心中已經有成品。
畫得自然就快了。
幾乎不需要糾結思考。
畫完圖之後,景州拿出材料和工具。
搓絲。
根據設計圖掐絲。
剪出各部件。
打磨。
點翠。
製作配件。
組裝。
景州做起來井井有條,每一步都很清晰。
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朱金明看著,覺得師祖此刻竟與他祖父的形象重合起來。
大師風范!
經歷過無數次的製作。
每一個作品都了然於心。
在構思設計的那一刻,就知道成品的樣子。
有了圖樣,就知道拆解成哪些部件。
這是經驗的積澱。
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明明景州很年輕,不像是會有這樣的經驗的積澱的人。
這只能說明,景州有天賦,且下了苦功夫鑽研練習。
朱金明感歎,自己還差得遠啊!
成品製作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景州覺得自己的胃裡火燒似的難受。
這身體果然是嬌弱得很。
看來以後不能這樣了。
一定要留出吃飯的時間。
他捂著肚子,皺著眉,試圖讓自己適應一下。
“大佬!這真的太精致了!這真的是神仙手藝吧?”
朱金明激動的不能自已。
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夠親眼看到這樣的作品,都是一種榮幸!
點翠那鮮豔的色彩,還有那靈動的蝴蝶。
這樣的設計心思也很靈巧。
他對景州再次生出了無盡的崇拜。
他看向景州,還想要再表達一下自己的敬佩。
結果就看到景州皺著眉,捂著肚子,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師祖,你這是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趕緊過來扶著景州。
手藝因為工作特性,很容易攢下各種病痛。
但手藝人的身體又很重要。
身體不好,即便有技藝,也無法支撐完成作品。
不過他們都很重視保養身體。
景州如此年輕,朱金明還沒有想到,景州會是因為長時間的手工製作帶來的不適。
他隻當景州是突發什麽急症。
這可不是小事,他自然著急。
“沒事,就是一下忘了時間,沒有按時吃飯。”
景州擺擺手,解釋了一下。
不然他擔心這個小徒孫就要哭給他看了。
“啊?您這是餓了?那我……我馬上給您訂飯!”
朱金明有些遲疑,甚至覺得景州這是在安慰他。
可能是不想讓他著急吧。
他沒有放松。
但還是立馬給景州定了個加急的餐。
很快就到了。
景州吃了一點,沒多吃。
朱金明考慮到景州說的,擔心他身體受不了,定的營養餐,
還是粥。 景州喝了半碗,墊了墊肚子。
溫和的粥,緩和了胃裡火燒火燎的難受。
這時候景州才勉強可以直起身子。
看來要加緊賺取積分了。
至少要快點攢到第一次治療的積分。
“您好點了嗎?不然咱們還是去醫院吧?”
看著景州的臉色依舊蒼白,朱金明心中始終擔心。
要是他師父知道,他一來找師祖,就讓師祖生病難受。
他怕是再也不能單獨來找師祖了。
而且,他對這個有本事的師祖也很是敬佩。
他沒照顧好師祖,自己都會自責。
景州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我休息會兒就好了。”
景州緩緩站起身。
“你自己也吃個飯,我這幾日的作品都放在架子上,你可以看看。”
朱金明目送景州進了房間。
他有些懊悔。
自己看得入了迷,都忘了時間。
沒能提醒師祖按時吃飯。
下次一定不能再犯了。
不過,師祖的身體……
景州休息了一個小時,再起來,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
“你這是幹什麽?”
他一出來,就看到朱金明正一件件的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架子上。
“這次是我粗心大意,沒照顧好師祖。”
朱金明滿臉愧疚,並沒有偽裝。
其實年紀大的大師,帶著徒弟在一旁觀摩自己的製作過程。
都是給自己的徒弟一個學習的機會。
徒弟也有一個作用,就是提醒沉浸在製作中的大師,按時休息。
朱金明曾經在李槐身邊,也充當過這樣的角色。
有些大師帶個助手在旁邊,也是起到差不多的作用。
但是景州太年輕了。
朱金明雖然敬重他,但是卻沒想起來這件事。
也是他太興奮,也太沉浸其中了。
這是他的失職。
“我想著,多屯一些即食食品,還有一些食材。
之後師祖就不用訂餐, 也可以有東西墊肚子了。
而且,我還買了一個小機器人。
他會市面上公布的所有菜譜,能夠按照程序製作。
而且還有定時提醒的功能。
這樣師祖以後就不用擔心忘記用餐了。”
機器人雖然能夠提醒。
但遠沒有真人貼心。
也聊勝於無吧。
就像鬧鍾一樣。
真正沉浸其中的時候,鬧鍾可能是聽不到的。
“多謝。不過……”
景州雖然喜歡蹭免費的飯,佔佔便宜。
但他還是有分寸的。
他給予他們的,絕對值得一頓飯。
他是要傳授他們技藝的。
古時候那叫教給他們吃飯的本事。
所以吃他們幾頓飯,景州不覺得有什麽。
但這個機器人……
景州曾經了解過,很貴。
絕對是曾經的他買不起的。
當然,他現在也暫時買不起。
“師祖你要是疼我,就多教我一些,多指導我一下。”
朱金明立馬明白了景州的未盡之意。
他隻覺得這個師祖有些單純,也很赤城。
他見過太多人,捧著各種重禮求學。
就這,還不一定能夠被收下。
他送給李槐的,比這個機器人還貴重的,都多了去了。
這個師祖,是還沒有人情自己如今的地位和價值。
“你想學絨花嗎?”
景州想了想,覺得也是。
正經學藝,還是要收費的呢。
他這不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