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奧亞慌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線生機,他可不想這來之不易的曙光就這麽消散了。
“唉,世態炎涼啊。”多恩聳聳肩,“跟你說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過去的關系都沒用了,自己幫不到別人也不會有人願意幫你。”多恩轉過身來,“所以說,我沒法在生活上幫到你,要學點劍術騎術什麽的說不定還行。”
“轟隆隆”一道閃電劃破烏雲,暴雨也傾盆而下。
奧亞站在雨中,有些不知所措,任由雨水打濕他。
唯一的舅舅也幫不上忙,他該如何是好呢?
“對了!”奧亞轉念一想,“你不還是小隊長嗎?你們隊還缺不缺人?”說到這裡,奧亞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是叫你學點劍術護身,沒讓你用它賺錢。”多恩有些無奈,一隻手擋著雨,另一隻手拉起奧亞往雨中跑。“先去拿你的行李,然後去協會,待會給你點東西。”
“嗯?走啊?”
“我能加入你的隊伍嗎,舅舅?”奧亞激動地看著多恩,“我可以的,我會劍術,我真的不怕死!”說著另一隻手便猛地拽住多恩的胳膊,渴求的眼神穿透暴雨打在多恩的臉上。
“這小子,”多恩輕笑一聲,他知道奧亞倔得很,他太了解他的大侄子了。
“隊裡剛死了個扈從,那就讓你頂上吧。”隨後便用力拉過奧亞,向雨中走去。
…
“神聖的月光沾染血色,海外的異族在大地上馳掣。無數的同胞慘遭屠戮,邪惡的蔓延無拘無束。”
“英雄戈溫重返故鄉,振臂一呼萬人空巷。‘危難當頭誰來阻擋?’聖子說:‘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
雇傭兵協會
高大的鐵門進去,陳舊的氣息和喧鬧的聲音撲面而來。正面對的便是一個直通屋頂的大廳,兩側的樓梯中間是奇裡的畫像。高低有致的窗戶射進幾道月光,配合著多如繁星的油燈,映射在反光的大理石上,這建築雖是老舊但卻頗為華麗。
奧亞不禁感歎傭兵協會的富有和雇傭兵貿易的興盛。
“這亂世…唉,”多恩感歎到,“這一行什麽時候衰落了才好啊…”
沒有人比奧亞更理解他的話,這世界要是能平靜下來該有多好啊。但現在奧亞反倒不願和平了,畢竟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怕再失去什麽。
走過裡側的門,來到廣場。雇傭兵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或是訓練,或是閑聊,時不時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響。
“回來了,多恩”
“嗨,多恩”
“晚上好啊”
“…”
看著這麽多和多恩打招呼的聲音,奧亞不免有些驚奇,沒想到這家夥人緣這麽好嗎?
奧亞正打算詢問,多恩撇了他一眼,很明顯是沒有想說的打算,他便也閉口不言。
…
“吱呀——”終於到了房間,木門被猛地踹開。“咱們就住這兒了。”
本就不大的房間擠了三張木床,一個窗戶一盞油燈,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除了兩張床上各坐著一個人。
看著奧亞奇怪的眼神,多恩咂咂嘴,“一個屋,明天就走了,將就一下吧。”
“對了,這些是給你的。”說完便從空著的那張床底下拉出幾件東西,很明顯是別人用過的。多恩,轉身打開房門,“順便和其他幾個打個招呼。”說完便摔上門離開了。
“這人啊…”自己住一個房間,
讓其他人擠到另一個房間。奧亞有些無語,不禁有些奇怪起他的好人緣。 隨手把行李扔到一邊,奧亞便躺了下來,側身望著天上的月亮。現在的生活再苦起碼也是生活,想起之前的經歷,他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又來了一個嗎…”一旁傳來聲音,奧亞轉頭望去,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在看向自己,懷裡抱著把手半劍。頗有些英俊的臉上射出凌厲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說是英俊,更多地還是陰冷。不過乾這一行有這樣的神情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奧亞轉過頭去打量著另一個人。這人身材瘦長,躺在床上也全身穿著皮甲,更奇怪的是還戴著帽子,此時正在向他揮手。奧亞正疑惑這是什麽意思,他就先一步開口了:
“我叫克洛塔,克洛塔·杜蘭姆,那位是格瑞恩,我們都是弓箭手。”克洛塔側身面朝向奧亞,露出友好的表情,“別看他板著張臭臉,其實很厲害的,救了我很多次。你劍術射術有什麽不會的問問他就可以。”
“我就什麽都會點,平時有什麽困難問我就好。”說到這,克洛塔擠出了個笑臉。很假,看著有些瘮人,不過奧亞能看出來他是真心相讓自己安心點。
“杜蘭姆…洛蘭尚人嗎?”奧亞有些好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史詩中的經常出現的種族。不過看著他金色的眉毛和從帽子裡露出來的幾綹金發,想來也該是了。
“哈哈,對,是洛蘭尚人。”克洛塔摘下帽子,目光有些閃躲,“你不會介意吧…”
“哦哦,不會的不會的。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洛蘭尚人。”
“那就好。”克洛塔送了一口氣,“說實話,我沒少因為這個身份受到歧視,原因嘛…你也知道”
這奧亞倒確實很清楚。洛蘭尚人作為各大史詩中的欽定反派,沒人會不知道他們的惡名。尤其是《戈溫之歌》中,傳奇的戈溫就是因為成功抵擋了洛蘭尚人的入侵才被加冕為至高王的。
奧亞此時突然有些可憐起洛蘭尚人了。
“他很有水平的,樣樣精通,要不是這個身份不會到我們這裡來的。”一旁一直陳默的格瑞恩也突然開口,看來也是覺得有些不太公平。
“哈哈,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咯。”克洛塔反倒更加看得看,“我能遇到你們幾個包容我的已經很好了,受歧視可比手裡少兩個子難受多了。”
“真想一輩子和你們這樣的人呆在一起啊…”
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窗戶外的月亮,那點擠過窗戶射進來的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安撫著受傷的人,帶他們進入夢鄉。
…
月光彌漫的夜裡,很安靜,白天喧鬧不已的整個城市似乎是冷卻了一般,完全變了個樣子。
奧亞初來乍到,早就疲憊不已,沉沉地睡下去了,輕聲打著鼾。
“砰砰砰—”突然,不知何處響起腳步聲打破了這股寂靜。腳步聲輕的很,不仔細注意根本無法聽到。 但對於每天在刀劍上舔血的雇傭兵來說,還是太刺耳了。
克洛塔立馬轉身坐起,拿起了床邊的手半劍,聽著腳步聲慢慢靠近,躡手躡腳的將格瑞恩叫起。
“什麽情況?”格瑞恩剛說出口,克洛塔立刻做手勢製止,隨即指了指門外,示意格瑞恩仔細聽。
“砰砰砰—”腳步聲越來越近。二十步,十五步。
假設敵人是奔自己而來,這是最壞的情況。不是只能打,但是這種距離下想要翻窗逃跑也只能是打草驚蛇了。
兩人來不及想是怎麽回事,隻得握緊武器,借著本能反應側靠在門邊,祈禱著不是最壞的狀況。
克洛塔眼睛一轉,緩緩地將劍放在腳邊,輕聲搭好弓箭,對準門的方向。
十二步,十步。聲音越來越近,沒人知道是什麽情況。只能屏住呼吸,任憑臉上的冷汗滑落。
八步,七步,六步,五步。多年的雇傭兵經驗早已讓二人能清楚的判斷出二十步以內敵人的遠近,十步之內人數多少也能輕易分辨。
但在這個方向上只有他們這一個房間,腳步聲還這麽逼近。想都不用想,最壞的情況已經成為現實,這夥人的目標就是自己!
‘這下不妙。’克洛塔想著,和格瑞恩交換了個眼神,做好配合的準備。格瑞恩眼神中也透露著些許不安,因為他們很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夥人盡管有意將腳步統一,但絕對不少於五人!
兩個剛睡醒的雇傭兵,對上五人以上的職業殺手,還要保護一個拖油瓶,這怎麽可能打得贏?